《恶意超标》豆沙豆

25、不溶于水的李小明25 又不准备亲

　　　　李小明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昨天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还做了个有点不大尊重施尔白的梦，醒来之后天已经亮了，施尔白还没起床。
　　他抿了一下嘴唇，触感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嘴唇比平时厚一点，他狐疑地绕床转了一圈，难道是有虫？
　　找着找着，李小明就找到了施尔白脸上，他顿了顿，反正都准备去死了，亲一口少一口，而且施尔白还没起来，他要干点什么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他踮起脚尖凑上去，到床头的时候俯下身，在施尔白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正准备偷一口就去做早饭，施尔白却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他。
　　“哥......”
　　说好绝对会尊重施尔白，再也不会碰他的李小明也不怎么羞愧地连退三步，他下意识找了个理由，“我刚看好像有虫子。”
　　这一夜就没怎么好好睡的施尔白冷哼一声，绝不给他轻易逃脱的机会，“刷牙了么？”
　　李小明：“......？”
　　施尔白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李小明慌了，“哥？”
　　施尔白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咬牙切齿地吼道：“叫魂啊！刷牙去！”
　　又没亲嘴巴，为什么要刷牙？
　　李小明有点恍惚，但他乖乖挨了一下，然后又乖乖哦了一声，临走前还问：“哥，早上想吃粉还是面？”
　　“吃吃吃，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吃！”施尔白抓起床上另一个枕头，又砸了过去，“我要喝粥！”
　　李小明连连点头走了出去，甚至不敢把笑脸转过来让施尔白看见。
　　如果他转过来，就能看见施尔白掖进去一点的睡衣下面，劲瘦的腰身左右两侧都有一片颜色略深的淤痕，跟有人拿手抓着他的腰，用力揉搓过一样。
　　如果李小明把他的两只手放在这握痕上，他会发现这两片淤痕完全就是他的形状。
　　腿心现在还一突一突地麻。
　　施尔白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掌心里，骂了个艹。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股煎蛋的油香，房门被打开，李小明探头进来，身上穿着条丑到爆炸的小黄鸭围裙，“哥，你洗好了？你先出来看一会儿电视吧，饿的话先吃个煎蛋，我调了酱油醋，粥还要一会儿才好。”
　　他动动鼻子，“这房间里味道有点怪了，你想睡就先去沙发上待一会儿，我换个被套。”
　　怪NM！
　　你自己的味道你自己闻不出来么？
　　但他多有教养，这时候绝不会揭穿李小明其实是假狗的事实，他面无表情地把腿并到一起，若无其事点点头，被李小明牵着链子走到了客厅里。
　　李小明低下头，在床单上闻了闻，明明前几天刚换过的床单，被子里却掖着股闷闷的潮，烘着施尔白的体温，竟然有点咸咸的感觉。
　　李小明只在一种情况下闻到过这种味道。
　　他直起腰，若有所思地看了客厅一眼。
　　想起施尔白今早有点尴尬的样子，又想起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上床了，那他哥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健康男人，有些早上的需求，也是情有可原。
　　是自己疏忽了。
　　果然还是要勤换被套。
　　洗衣机隆隆开始运转，李小明满意地看着整洁一新的房间。
　　真好。
　　小时候他看着江上来来往往的船，总觉得人活着其实和船一样，都需要一个锚点，才能在江上停下来，回到岸上自己的家里去，不至于被滔滔江水拍到遥远的地方。
　　李小明很早就确定了施尔白就是他的锚点。
　　心甘情愿，至死不渝。
　　这么多年也只有施尔白给过他家的感觉，他看向施尔白的视线带着让他自己都害怕的渴望。
　　所以他恨林晚，青梅竹马的林晚固然可恨，虚情假意的林晚更应该千刀万剐。
　　回到厨房，粥已经好了，施尔白还在看电视，李小明把粥端出来。
　　“哥，来吃饭吧。”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李小明和施尔白同时望向门的方向。
　　咚咚咚——
　　和昨天急促的敲门声不太一样，今天敲门的人很有礼貌，看没人回应，又慢吞吞地敲了敲门。
　　李小明在围裙上擦干手，把碗放在桌子上，“哥，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关上房门，李小明没有穿过庭院去开别墅的大门，而是拿出施尔白的手机，点开门口监控。
　　屏幕里，门外站着个佝偻的矮子，一身外套灰扑扑的，像在泥里打过滚，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矮子手里拖着个黑色的大袋子，鼓鼓囊囊拖在地上，也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是收破烂的？
　　李小明把画面放大，试图看清这个人的脸。
　　像素放大之后画面反而愈发模糊，但李小明确定自己完全没见过这种全身佝偻的矮驼子。
　　上一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事，那时候他和施尔白在江市这栋别墅里一直住到施尔宁找上门来，只恨在床上厮混的时间不够长，哪里遇到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监控画面切到别墅周围其他角度，空荡荡的路，附近只有这驼背一个人。
　　李小明不准备开门。
　　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
　　就在画面切回来的瞬间，那驼子忽然抬起头，他直直看向门框上的监控摄像头。
　　杂乱的灰黑头发遮住了他的眉毛，眼睛藏在头发的阴影里，抬起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他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的巨大眼白。
　　这驼子，没有眼珠！
　　李小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腹压得发白。
　　这个该死的世界到底崩坏到什么程度了？
　　李小明缩小监控画面，不能再盯着看了，他总觉得再这么放大下去，这个驼子会和长发女一样，流血泪，还会从屏幕里爬出来突脸。
　　驼子歪了歪脑袋，好整以暇地打开他手里的黑袋子。
　　袋口打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李小明瞪大眼睛。
　　袋子里，是林晚！
　　林晚蜷在黑色的塑料袋里，皮肤泡得发白发皱，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他的身体以一种活着的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被塞在袋子里，四肢叠在一起，像是没有骨头。
　　驼子扬起脸，对着监控拉开嘴角，露出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却没露出牙床，只是把脸皮往两边抻。
　　他慢吞吞说了几个字。
　　李小明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能看懂他的口型——
　　是，你，丢，的，么......
　　驼子弯腰扯了一下自己的裤脚，露出一截枯黄的小腿，上面有一道明显的撕咬伤，皮肉翻开，边缘发白，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他指了指伤口，又指了指袋子里的林晚，抬起头来，做了一个比划。
　　他说他被狗咬了，能不能看在他帮李小明找到丢的东西的份上，放他进去，处理一下伤口。
　　声音从门外直接传进来，和监控里的声音同频传进李小明的耳朵里。
　　这驼子的表达还算流畅。
　　会流血，会受伤，会讲条件。
　　应该是人。
　　而且林晚在袋子里。李小明必须把他抓回来。
　　他打开了门。
　　一股臭味先撞了进来。
　　驼子站在门口，整个胸腔往上提，鼻翼张开，深深吸了一口，把别墅里的味道灌进肺里，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脸上出现一点红晕。
　　“我找你好久了。”
　　他从李小明身边擦过去，面不改色地把林晚丢在地上，那动作就好像交易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坨肉。
　　林晚从塑料袋里流出来。
　　他双眼紧闭，嘴唇还和之前一样，但已经不流血了，之前被李小明劈开的脑壳倒是已经爬满粉色的嫩肉，把碎裂的颅骨强行缝合。
　　看样子那个系统带着他逃跑之后，主要帮林晚恢复他的头颅，还没空帮他治嘴上的伤。
　　李小明把手指放在林晚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大概是伤得太重，林晚还没有复生。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尸体。
　　李小明严肃地思考要不要再次劈开他的脑壳，把里面的系统拽出来。
　　不管要做什么，现在都得先把林晚弄到地下室去藏起来，这个驼背已经拖着一瘸一拐的断腿往别墅里走了。
　　施尔白还在客厅，不能让他进去。
　　“站住！”把林晚丢在地上，李小明追上去，一把拉住驼背的衣袖，“我会把药拿出来，你别进去！”
　　衣袖粉碎成灰，在李小明手心里蹭了一下，就滑走了。
　　驼背分明没有眼珠，却能精准地绕过李小明，还能摸到房门门锁，他不管不顾用力一拧，一副要冲进去的架势。
　　‘指纹错误。’
　　驼背又试了一次，拇指在裤子上蹭了蹭，依然是指纹错误的提示音。
　　李小明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拉下台阶，“你干什么！”
　　驼背踉跄了两步，伤腿踩在台阶边缘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倒。
　　还没等驼背说话，门却自己开了。
　　施尔白站在玄关，蹙眉看向这两个快打起来的人。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上还穿着那件领口有点歪的睡衣，目光越过李小明，落在驼背身上，又缓缓移回李小明脸上，眉头蹙起来，没说话。
　　驼背扶着栏杆站直了。
　　他就和有眼睛似的，上下扫了施尔白一遍，低头看着施尔白的脚腕。
　　银色的脚链箍在踝骨上方，被走廊的灯光打出一道细细的反光。驼背的表情突然变了，脸上皱出夸张的纹路，指着那条链子，声音猛地拔高——恐怕被狗咬了都没这么激动。
　　“这位同志，你怎么被链子锁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歪着身子试图绕开李小明，“这是囚禁！你被囚禁了吗？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听我说，有问题要找警察，我可以帮你报警，你——”
　　施尔白还没开口。
　　李小明一拳打了过去。
　　驼背虽然驼了，身手却出乎意料地好，他旋身格住李小明的拳头，那只没被狗咬的脚已经弹起来踢向李小明的胸了。
　　李小明退了三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没有跌下台阶，他胸口挨了一脚，却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他整个人挡在门框前，把施尔白完完全全遮在身后。
　　他侧过头，压着喘息，“哥，别看他的眼睛。进去，关门。”
　　他把施尔白推进去，合上了门。
　　“非法拘禁他人，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过程中如果有殴打、侮辱情节，还要从重处罚。”
　　驼背挺起身体也只到李小明的胸口高，他在台阶下做了个眯眼睛的动作，“年轻人，你爸妈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回报他们？”
　　李小明居高临下，怜悯地望着他，“你又算什么？一个怪物，也好意思和我谈法律？”
　　驼背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外套在刚才的扭打中被扯开了半边。衣襟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畸形的身体。
　　他身上似乎每一根骨头都长反了关节，肩头往里缩，肘关节往下翻，掌心向上而手背向下，稍微动一下手臂，反装的肘关节就往外凸出半个拳头大小的骨节，把绷在上面的皮肤撑到透明。
　　他的膝关节也是反的，每一脚踩下去膝盖都先往不该去的方向晃一下，再被皮肉硬生生扯回原位。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装错了位置，像有人把他的骨架拆开来重新拼了一遍，每一颗螺丝都拧进了错误的螺孔。
　　他就用这副身体再次向李小明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