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21、不溶于水的李小明21 你说一个，

　　　　李小明进来以后，看见的就是这个背影。
　　施尔白又在睡觉。
　　他没有叫醒他，靠着床沿坐下来，后背抵在床垫上，困意涌上来，李小明有些疲倦地合上了眼睛。
　　林晚现在应该又复生了吧。
　　还有那条吵死人的傻狗，神秘的玻璃罐，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
　　他的鞋还破了。
　　李小明回到别墅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备用的鞋子。
　　但自己又是什么时候习惯穿这种完整的好鞋子了呢？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从前都是随便在垃圾场翻鞋子穿的，有一次两只鞋子颜色不一样，品牌不一样，就连大小都不太一样。
　　但只要能套到脚上，什么鞋都行。
　　他趿着那些不合脚的鞋，在江市的垃圾堆里穿梭，为一个易拉罐、塑料瓶奔波，填饱自己的肚子。
　　像一片江里的落叶，不知明日的终点在哪里，漫无目的向前漂流。
　　直到遇到江里的暗流和礁石，直到腐烂，直到再也飘不动了为止。
　　他没有家。
　　树不要他。
　　他落在水里，这条江，这块礁石，就是他的全部。
　　“施尔白。”
　　李小明很难得地叫他的名字，“起来，吃饭吧。”
　　对方回给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被子盖在肚子上轻微地起伏。
　　李小明转过头，手臂交叉叠在床沿上，头伏在上面，仔仔细细观察施尔白的呼吸。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起来。
　　施尔白没睡。
　　“睡着了的话，就陪我一会儿吧，我有点累。”
　　施尔白睁开了眼睛，但他没有转身。
　　李小明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小白。”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先绷不住笑了，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你不知道，其实我私底下都是这么叫你的，小白，你身边应该没人会这么叫你吧？”
　　“每次都叫你哥其实挺烦的，施尔宁那家伙听一次就笑我一次，我也知道你不是我哥，但如果不叫你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更近一点。”
　　李小明的下巴搁在手臂上，视线落在施尔白的肩膀上，“你要是小白就好了。”
　　“小白，等一切都结束了，你再也不要回到江市来了，知道么？”
　　“金市施公馆，我已经和管家说过，每天都要往你房间送一束鲜花，我已经在花店定了十年的份额，如果十年后你还喜欢闻到花香，你记得自己再去充值，这种都是小事，你和助理吩咐一下就好了。”
　　“回去以后，记得找人清理掉我所有的东西，那个房间拿来做储藏室还是什么，都没事。”
　　“我衣柜里有件黑色的大衣，你如果还有点兴趣的话，可以把衣服兜里的卡拿出来，我订购了从今年开始往后一百年的生日礼物，他们工作人员会送货上门的，不过需要刷卡确认送达，不然他们就会取消订单，把东西处理掉的。”
　　“要不要猜一猜今年的礼物是什么？”
　　“你要是不想看见和我有关的东西也没关系，别管那张卡，我也安排了人注销服务的，你放心，一切你不想要的，都会远离你的生命。”
　　“我账户密码你都知道，我的一切都来自于你，也该还给你，账户里的钱，还有我的股份，你想处理就处理掉，不想处理就留着，将来如果有需要，你尽管用就是了。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对了，书房你放表的抽屉边上，有我给你办好的健身卡，健身教练□□，我本来想的是我去学，然后带着你一起运动的，你体检指标有点下滑，自己一定要注意。”
　　“施尔白，对不起，因为我的鲁莽，我的残忍，给你带来了太多阴影，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有在努力改变。”
　　“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我相信你能脱离我带给你的一切阴影。”
　　“好好活下去，永远都不要害怕，哥。”
　　“我爱你。”
　　有些话说出口，有些话，既然施尔白没有睡，他就不能说出口。
　　李小明想找个离施尔白近一点的墓地，可施尔白听到，肯定会露出厌恶又恶心的表情，还是算了。
　　再说，他都要杀林晚了，这个重生的任务注定失败，他会回到江里，到时候捞都捞不上来，哪来的墓地呢？又何必为生人徒增烦恼。
　　“施尔白，以后不要对别人心软啦，不然万一又碰到一个我，你不是惨了。”
　　“但如果你很喜欢那个人，那么被骗一下，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你以后要是再想和别人在一起，千万不要因为我或者林晚，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你真的是很值得被爱的人。”
　　李小明终于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他长出一口气，现在开始，哪怕让他即刻去死，他也没有遗憾了。
　　这之后，只要去杀死林晚那个怪物，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他小心翼翼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他知道施尔白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
　　最后一段时间，他要把想给施尔白做的都做了。
　　这种重来一次的运气，一生就一次。希望林晚那个该死的绝不会成为施尔白的梦魇。
　　打开房门，他明明是从黑暗走向光明温暖的客厅，却偏偏觉得手脚发麻地冷。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哪来的勇气走到那么冷的江里去。
　　生于冰寒，死于冰寒。
　　挺好。
　　李小明往外走去，还没来得及把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厉风，他下意识一躲。
　　砰——！
　　钛钢杯重重砸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咕噜噜滚远了，像是房间里有什么让它避之不及的猛兽。
　　李小明心一抖，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是谁丢的杯子，突然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扯住。
　　李小明猝不及防踉跄半步，被身后这人摁在了墙上。
　　“谁让你走的？！”施尔白咬牙切齿，李小明虽然比他高一点，但施尔白常年健身，身量自然比他壮一些，他不屑地攥住李小明的领子，“你又在说谁需要健身？嗯？你觉得我们俩之间，需要健身的人是我？”
　　施尔白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自己都快炸了，李小明刚刚说的一切在他脑子里环绕，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听上去这么像遗言？
　　“谁囚禁谁啊？你囚禁我，我都没去死，你还好意思想死？”
　　施尔白高高揪起李小明整洁的衬衫领，可这衬衫就像被什么固定住了，竟然纹丝不动，他下意识扯了一下，手一松，衬衫薄薄的布料弹了回去，紧紧贴着皮肤，又恢复了整洁的样子。
　　施尔白咽了口唾沫，他的嗓子有点哑，“李小明，你......你怎么这么骚啊，居然还戴衬衫夹。”
　　这家伙的皮肉向来能蛊惑他的神智，不然也不至于和他滚到一起，还被他忽悠着离开自己的订婚宴。
　　施尔白晃晃脑袋，努力让话题回到正轨。
　　“什么叫一切结束，你到底要干什么！”
　　施尔白怒吼，“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个智障脑子里所有事情，都给我一五一十说出来！”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施尔白愤怒了，他就知道李小明脑子有病，但他不知道李小明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发神经。他原本想着过一段时间，李小明自己会好，一切还能回到正轨，可现在这家伙已经想着去死了，这怎么能行？
　　他就知道李小明脑子有病！
　　李小明这家伙很过分是没错，但他从来没想过让他去死。
　　“滚进去，给我慢慢说。”
　　施尔白磨了磨牙，“说不清楚，谁都不许吃饭。”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不中用的东西！
　　李小明浑身一震，他愣了一下，施尔白直接一个嘴巴子甩了过来。
　　“我给你30秒，你要是再不开口，我现在就开始揍你。”
　　施尔白环顾房间，没有趁手的工具，干脆撸起袖子，自己动手打死算了。
　　李小明奇异地看着他磨刀霍霍，咬牙切齿的样子。
　　打就打吧。
　　没所谓。
　　他不会还手。
　　打过以后，施尔白肯定能舒服一点。
　　施尔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李小明扭扭脖子，开始思考等挨打的时候要摆出什么姿势。
　　可施尔白转了一圈，居然打开衣柜，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背心、短袖、衬衫、长袖卫衣、外套......
　　他呼出一口热气，从卫衣里探出头，头发都被衣服刮得炸了起来。
　　“好了，我知道你不怕挨揍。”穿了八九层之后，施尔白有了点底气，他挺了挺格外鼓囊的胸脯，岔开腿，大马金刀在床上坐下来。
　　“来，哥和你玩个游戏。”
　　“现在开始，你那些有的没的小秘密，全给我撂了。”
　　“你说一个，我脱一件。”
　　“怎么样？玩得起么？”
　　施尔白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搭，下巴微微扬起来，自下而上，挑衅地去看李小明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局促和惶恐，他十分肯定李小明招架不住他这幅浮浪的样子，他赌李小明一定会玩这个游戏。
　　李小明看了他很久，走上前，施尔白下意识想避开他的动作，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又按捺住那股劲儿，硬挺着等李小明的动作。
　　李小明只是给他戴上卫衣的兜帽，又替他把压住的碎发捋到耳后。
　　“不玩。”
　　“哥，我不是来和你玩游戏的。”
　　“走吧，我今天做了包子。”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