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20、不溶于水的李小明20 林晚死不瞑

　　　　如同溺水的人乍然浮出水面，林晚的身体在水泥柱上剧烈弓起，整个后背腾空，被铁链勒住，又重重砸回去。
　　铁链束缚的有限空间里，他的四肢都以非人的姿态扭曲蠕动，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重生机会已使用。剩余次数：五次。】
　　【请宿主谨慎使用。】
　　林晚喉咙里歪曲的骨头被看不见的力量强行矫正，骨节归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有一双手伸进他的喉咙。
　　【我不干了！离开！我申请离开！我要放弃这个世界！放我离开！我不干了！放我走！我要走啊！】
　　脑海中，系统默了一瞬，回复：【理解宿主死而复生之后过激的情绪，还请宿主冷静。】
　　林晚恶狠狠吐出一口血，【冷静你M！我要离开！这鬼世界，谁爱来谁来，老子不伺候了！】
　　【受到宿主请求，经检验，剧情正常，但配角李小明行为已超出角色设定阈值。主系统为宿主发布新任务——开启攻略李小明支线。将为宿主增加10次复生机会，世界支线开启不易，请宿主再接再厉，与系统共创辉煌。】
　　“我创你M！”林晚直接破口大骂，有些脏话就是要大声骂出来才痛快，即便嘴巴被鱼线缝住也不影响他骂人，脖子上的铁链都被扯得笔直，“你有本事自己来攻略！十次.......”
　　黑暗中他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忽然就毛骨悚然起来。
　　有人在黑暗里沉默地注视着他。
　　【系统，开启夜视功能。】
　　林晚没听见任何呼吸，可他就是莫名笃定他面前有人。
　　【收到。】
　　视网膜漫开一片绿色，林晚偏过头，僵硬地看着他左边不远处，蹲着一个健硕的身影。
　　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肩膀的轮廓撑满笔挺的衬衫。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那身影往前倾了倾，更深沉的阴影自下而上，爬到了林晚头顶。
　　他完全不敢喘息，生怕自己一张口，面前这个疯子就会扑上来扼断他的喉咙。
　　漫长的寂静里，林晚渗出了汗，换到之前，他早就在脑海中向系统求饶了，可在李小明面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顾虑，竟然完全不敢和只有他能接触的系统交流。
　　林晚咬紧牙关，李小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动，那股气势却好像已经踩在自己脸上，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难道要攻略这种疯子？
　　疯了！李小明疯了，系统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李小明手里拿着把匕首，林晚如同他意料之中那样活了过来，既然扭断脖子没有用，那切开他的心脏呢？
　　上一次，施尔白就是那样杀了他的。
　　他握紧了刀柄，只要一刀，一切就能结束，只要一刀，林晚就再也无法控制施尔白。
　　再也不会有人控制施尔白的思想和记忆。
　　他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只要一刀。
　　李小明屏住呼吸，双目猩红，杀一个怪物而已，没什么的。
　　他慢慢靠近林晚，看着他在自己若有若无的热度中紧紧闭上眼，无声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知道他醒了。
　　很好，李小明满意地笑了，算林晚识相，他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肩胛骨撑开衬衫，手臂的肌肉绷到发硬，李小明鼓起全身筋肉，可就在挥刀刹那，他再一次听到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地下室距离别墅门口起码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更不用提这其间隔着多少道墙，可那狗叫清脆得仿佛就在耳畔，就在他正上方。
　　不肯停歇。
　　刀停在半空，李小明侧耳听了一会儿，到底是哪来的狗？
　　“别叫了。”
　　他再一次确认，这是林晚的把戏。
　　匕首抵在林晚的下巴，刺破了他的表皮。
　　“别让它叫了！”李小明头都被狗叫得痛了起来。
　　林晚根本不敢吞咽，喉结只要一动，刀尖就会往里更进一分。他知道李小明知道自己醒了，再装睡也没用，他睁开眼，鱼线里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
　　“什......什么？”
　　李小明蹙眉，刀尖又往里压了一点，血从破口涌出来，“你以为一条狗能救你？”
　　什么狗？林晚根本不懂李小明在说什么，他拉起一个讨好的嘴角，甚至不敢说他根本没听到什么狗叫，谁知道哪句话就能刺激到这个该死的活阎王。
　　鱼线限制了林晚的发挥，他艰难地把字挤出鱼线，企图让李小明听清自己说的话：
　　“好，小明，你冷静一点，我......我会让它不要叫的。”
　　鱼线下，他的嘴巴开合了几次，像是在对什么发号施令，过了几秒，林晚抬起小心翼翼的眼睛，“好了么？”
　　汪汪汪！
　　狗还在叫。
　　根本没用。
　　李小明蹙眉，他转身把刀自下而上插进了林晚的喉咙，刀尖深深没入他的脑袋，从鼻峰冒出一点雪白的刀尖来。
　　林晚死不瞑目。
　　可狗叫还在继续。
　　李小明起身，把刀留在林晚脑子里，那只狗叫得他神魂发颤，头疼欲裂，他受不了了！
　　从地下室出来，经过走廊，他顺手拿了把扫帚，他要去杀了那条整天哇哇乱叫的狗。
　　来到外面，他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狗叫还在继续。
　　他站在别墅门前，想到了监控里在门口徘徊的长发女人，现在又是黄昏，那个女人会在门口么？
　　汪汪汪！
　　那只狗为什么还在叫！
　　叫叫叫！他头真的很痛！
　　李小明握紧棍子，调出别墅外面的监控，确认了五分钟，直到确认外面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他才深呼吸，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黄昏。
　　天边正在发生一场缓慢的燃烧，太阳变成一颗橘黄的炸弹，悬在江面，点燃了整条江。
　　这片别墅群坐落在江边，独享江市最好的江景，李小明还特地买了最靠边的联排别墅，所以一推开门，出去不远就是江边绿道。
　　幸好，外面没什么健身的老爷爷老奶奶，也没什么诡异的长发女，李小明松了口气，循着狗叫的方向走去。
　　难道是附近的流浪狗？
　　也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叫声从江堤右侧传过来。
　　李小明握紧棍子，循着狗叫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穿过修剪过的灌木丛，狗叫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促，李小明加快脚步。
　　他不能让这条狗一直这么叫下去。
　　这片别墅区虽然入住率不高，但绿道上偶尔会有遛弯的人经过。狗叫得太久太急，迟早会有人来凑热闹，到时候搞不好还会把警察叫过来处理。
　　他必须让这条狗闭嘴。
　　李小明开始小跑。
　　狗叫声始终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但每次他跑近一点，叫声就往前移一点。
　　简直像在遛着他玩儿。
　　绕过江堤，到江边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这条狗。
　　一只俊秀的金毛，穿着喜庆的红马甲。
　　那金毛扫了李小明一眼，迅速转身，朝江底斜坡冲了下去，没等李小明做出什么威胁的动作就跳进了江里。
　　这是在自己面前......跳江自杀了？
　　李小明无语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棍子，有这么吓人，哦，不，吓狗么？
　　金毛脑袋露出水面，居然还在朝他大叫，它叫一声，往前游一段，又转过头来看他。
　　再叫一声，再往前游一点。
　　像在等他。
　　神经吧。
　　这狗发癫了，居然想让自己去江里找它。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抬头看着将落未落的夕阳，居然就这么一步步朝正在燃烧的江里走去。
　　一步一步，江水温柔地吞掉了他的鞋子，袜子，脚踝，然后是小腿、大腿......
　　直到他大半个人都沉在江里，直到他脚底踩到一块玻璃碎片，他才被这一阵刺痛惊醒。
　　低头一看，血从他的脚底漂上来，在水下散成一缕一缕的淡红色，融入燃烧的江水。
　　他站在冰冷的烈火中。
　　李小明整个人一激灵，他在干什么？
　　疯了么？
　　李小明赶紧回到岸上，脱掉皮鞋，他这才发现自己这双订制的皮鞋简直和纸做的一样脆弱，玻璃碎片轻而易举刺穿鞋底，扎进了他的脚掌。
　　咬牙拔掉玻璃渣，狗叫再次传来。
　　定睛看去，江对面，一个佝偻的身影牵着金毛，正遥遥看着他。
　　隔得太远，李小明只能看见完全逆光的黑色剪影，根本看不清五官。
　　这狗是有主人的？
　　那金毛还在冲着他不断叫唤。
　　吵得要死。
　　李小明回过头，拎着皮鞋，一瘸一拐回到别墅，转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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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尔白坐在床上，看向那扇刻意没有关严的门，侧耳聆听外面传来的细碎动静。
　　这个房间窗户已经被封死，唯一的光源就是门缝里依稀透露出来的那一点客厅的光亮，细长一条，宛如一条柔软的江，铺流在他的脚面。
　　现在才回来的人听上去应该是正在做饭，他的动静已经足够小心克制，断断续续，生怕吵醒什么。
　　施尔白不自觉去捕捉每一个从外面传进来的音响，试图描摹外面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李小明每次进来之前，都会在客厅里徘徊很久，脚步声从沙发到厨房，又从厨房到门前，来来回回，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施尔白一直在观察他。
　　但他不允许李小明知道自己在观察他。
　　所以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施尔白迅速倒在床上，翻身过去，只给他露出一个石头一样坚硬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