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17、不溶于水的李小明17 你是人么？

　　　　“是我太小看你了。”
　　“都把你锁在这里，你还能搞出这种事情来啊......”
　　“面对足以摧毁你整个人生的强制，你也能坦然接受，完全没有憎恨的意思，这种环境里你还能睡七八个小时......”
　　李小明游魂般走向林晚，“你到底是什么？”
　　外面递进来的光把他的影子打在地面上，拉成一条瘦长的、移动的黑。
　　他绕着林晚走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这个黑暗的地下室，也逡巡着林晚的身体。
　　施尔白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做噩梦，这其中能动手脚的，当然只有林晚。
　　林晚会流血，有体温，还会挣扎，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人。
　　但人怎么能隔着几百米操控另一个人的意识呢？
　　李小明已经剥掉了林晚身上所有的衣服，他确定林晚身上没有任何能够发射信号的东西，地下室没有窗户，监控里林晚乖得要死，他的手脚都被铁链牢牢捆在水泥柱上，铁链和水泥柱之间的空隙窄得塞不进一根手指。
　　林晚不可能碰到任何东西，不可能发出任何信号。
　　这世上哪来的心有灵犀。
　　“你真的，是人么？”
　　林晚勉强笑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李小明为什么又来发疯，他讨好地俯下头，“小明，怎么了？我当然是人啊。”
　　“你听，我有心跳的，我还有影子，”林晚勾起嘴角，挺起胸脯，“我很乖啊，小明......”
　　“别叫我小明。”李小明捏住林晚的下巴，他揉搓着林晚薄薄皮肤下的那层软肉。
　　触感、温度，都属于人类，可他到底是怎么影响到施尔白的呢？
　　黑猫从黑暗中悄无声息跳了出来，它蹲坐在林晚头顶，向下俯视李小明的脸。
　　【你不可以杀他。】
　　黑猫的声音很冷静，【允许你伤害他的身体已经是我的极限，如果你杀了他，那我将收回你的生命。】
　　【李小明，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做林晚的舔狗，然后等待施尔白把他带走，当他们两个达成HE结局之后，你也将获得解脱。】
　　【不要冲动，李小明。】
　　“我没想杀他。”李小明喃喃，“但上一次，施尔白是我一个人的，我只想他安安静静的，别打扰我们。”
　　“然后我就会放施尔白自由......就这么十七天，难道都不行么？”
　　“上一次，明明就可以的。”
　　什么上一次？
　　李小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咽了口唾沫，【系统！系统！我要脱离！这不是纯爱小说！这TM都快变成惊悚文了！脱离！我要脱离！现在！立刻！马上！】
　　“你在和谁说话？”近在咫尺的李小明抓住了他这一次的走神，他凑近去看林晚的眼睛，“你是用哪里和那个东西交流的？”
　　“嘴巴？”他的视线停在林晚的嘴唇上。
　　林晚嘴唇紧闭。
　　李小明抽出军刀，一只手扼住林晚脸颊两侧的颔关节，强行打开林晚的嘴巴之后，把刀顶了进去，他用锋利的刀刃抵在林晚瑟缩的舌面上，“舌头？”
　　“还是你的意识？”
　　林晚明显感觉到嘴巴里的刀锋往上颚顶了顶，他面色一变，嘴巴和舌头动都不敢动，脑子里疯狂呼喊系统。
　　【系统你快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系统！脱离！脱离！脱离！】
　　林晚脑海中一向反应很快的系统此刻却沉寂如死。
　　最后是黑猫伸出爪子，再次摁住李小明锋利的刀锋。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林晚不可以死。】
　　李小明看了林晚的眼睛很久，直到林晚双腿软成一滩，温热的液体渗了一地，他才收刀起身。
　　在他身后，林晚嗬嗤嗬嗤喘着粗气，要不是铁链锁着他的身体，他此刻已经瘫软在了自己的液体里了。
　　外面透进来昏暗的光线，把李小明的脸切成阴阳两半，亮的那边什么表情都没有，暗的那边只有眼白有一点点的光。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针。
　　在林晚惊骇欲绝的目光和颤抖中，李小明蹲下来，他用虎口卡住林晚的下巴，把他的脸固定住。
　　“林晚，从今以后，只有你和我，不要把其他人拉到我们中间，也不许再和任何人说话，你听明白了么？”
　　林晚疯狂点头，“我知道了，我错了，小明，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和其他人说话，我只有你，我只要你，好不好？小明你冷静点......”
　　“我......我爱你啊，小明......”
　　林晚根本不敢给他手里那根针一点点眼神，他直视着李小明的眼睛，尽情展露自己的痴态，“我发誓，我的心里只有你，真的！你给我个机会，你相信我，好不好？小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小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半晌。
　　嗤笑一声。
　　“我不信。”
　　针尖刺进了林晚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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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一般，李小明关上了别墅的门。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李小明。】
　　黑猫叹息，仿佛还有些怜悯的意味。
　　李小明低头看着满手的血，“死都死了，你管我埋在哪里。”
　　他没有抬头，“我不怕死，我只是舍不得现在死。”
　　【所以你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去完成那个任务么？】黑猫问，【你不想活么？】
　　别墅内外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只剩下这两栋小小的别墅。
　　李小明沉默了很久，直到声控灯自己灭了，他才回了一句：“随便。”
　　声控灯再次亮了起来。
　　活也行，不活也行。
　　随便吧。
　　反正没人盼着他李小明活。
　　打开草坪边的水龙头，李小明蹲下来洗手。
　　水开得很大，他搓得也很用力，按理来说这种血渍冲一冲就没了，可他拧着眉，总觉得还没洗干净。
　　指缝里还有。
　　指甲缝里还有。
　　手掌上的纹路里全是。
　　血好像是从他自己的皮肤下面渗出来的，怎么冲都冲不掉。
　　他搓到皮肤发红发烫，手上的血反而越来越多。
　　血从皮肤的每个毛孔涌出来，从指缝里淌下去，从手腕流到手肘，滴在草坪的泥土上。
　　他盯着自己的手。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已经不是水了。
　　是血。
　　浇在他手心上，热得烫手。
　　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坐在草坪上。
　　昏暗的灯光之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满手血腥。
　　这难道就是对受到世界宠爱的主角官配下手的代价么？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只是林晚的计谋，是虚妄。
　　可他难以自制地开始全身发冷。
　　好冷啊。
　　骨髓像被抽空了，灌进去一种冰凉的、铁锈色的液体，正顺着血管流向四肢末端。他抱住自己的肩膀，手指掐进上臂的衣料里。
　　他在发抖。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沉沉的、看不见底的江底，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嘴巴，他一直往下沉。
　　江面上有一点光，很小，很模糊，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伸出手去够那点光，手伸进水里，水裹住他的手指，把他整个人往下拖。
　　李小明明明还坐在草地上，却浑身痉挛，出现了溺水的症状。
　　黑猫就这么坐在旁边，冷漠地看着他陷入未知的痛苦。
　　就在李小明就快窒息的时候——
　　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
　　他听到了非常清脆的狗叫，这声音仿佛长出胳膊，把他整个人从水底拽了上来。
　　李小明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恍惚还是江水的幻影，可耳边已经是连贯而高亢的狗叫。
　　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别墅外面不停地按门铃。
　　李小明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又吵闹的狗叫。
　　大概是附近的居民在晚上遛狗吧。李小明想。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可再看手的时候，上面已经没有任何血渍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清水。
　　透明、冰凉。
　　他把水龙头关了。
　　外面的狗还在叫，一声高过一声，听上去倒是和唱歌似的。
　　听声音应该是大型犬。
　　听说猫狗这种小动物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大概是被什么惊着了吧。
　　李小明无所谓地想。
　　然后他跨过栅栏，回到了施尔白那边的别墅。
　　两套别墅近在咫尺，拆掉半边栅栏之后，他根本不需要出门就能在两栋别墅之间穿梭。
　　风起月藏，乌云遮住了他身后留下的那串含血带泥的血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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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阶上放着一个玻璃罐。
　　李小明拿起罐子，里面依然是一艘小小的白纸船。
　　展开纸船，空无一字，依然废纸一张。
　　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
　　他举目四望，别墅四周一片寂静黑暗。
　　李小明把玻璃罐放回原位，抬头看了二十四小时运作的监控一眼。
　　“我回来了。”
　　客厅空空荡荡，顶灯在地板上反射出铮亮的光。
　　无人应答。
　　李小明站在玄关，捏着钥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在指望谁能回答他么？
　　这只是一个落脚之地，他刚在隔壁别墅的地下室把一个人的上下嘴皮缝起来，他的手还有血味，又怎能期望这里能做他的家？
　　他早没有家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前，侧耳听了一会儿。
　　安安静静。
　　睡着了？
　　李小明脱掉笔挺的西装外套，把白衬衫袖子撸上去，悄悄打开门锁。
　　房间里一片黑暗，甚至没有呼吸的声音。
　　李小明神色微微一变，他打开灯，柔和的光倾泻下来，照出床上纹丝不动的鼓包。
　　施尔白缩在被子里睡着了，脸颊上的肉在枕头上压得扁扁的，嘴巴也因为侧躺的姿势有点嘟了起来。
　　李小明站在床边，久久看着他，眼底神情浮沉。
　　许久，他一言不发，关掉灯，脱了鞋，爬上床，就这么和衣缩在施尔白身边，他用手轻轻搭在他背后，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却并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
　　李小明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