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14、不溶于水的李小明14 你把我当弟

　　　　“你骗过我好多次了。”
　　李小明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林晚偏偏听出了一点不甘不愿的委屈。
　　他觉得自己简直见鬼了。
　　他什么时候骗李小明了？他就没和这个剧情里的舔狗见过几面好吧！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点头说‘啊对对对’。
　　“这次是真的！我发誓！我回去就跟他说！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
　　李小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来，低头一看——
　　通话界面，施尔白的号码，已经输好了。
　　这疯子准备得倒是妥帖。
　　林晚表情复杂，他按下拨出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嘟——嘟——嘟——
　　忙音。
　　他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还是忙音。
　　“施尔白之前不是失踪了么？他的手机应该早就被没收了吧。”
　　林晚抬起头，看见李小明正看着他。
　　“那你录个视频吧。”
　　李小明把手机从林晚手里抽回来，调成录像模式，举起来，镜头对准林晚。
　　“你说，你要退婚。你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施尔白。你说，你愿意跟我李小明永远在一起。”
　　林晚看着那个镜头。
　　镜头后面是李小明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疯子......
　　他张了张嘴，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我退婚。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施尔白。我……我愿意跟你，跟李小明永远在一起。”
　　“说出你的名字。”
　　这李小明简直欺人太甚！
　　林晚气得发抖，可也没办法，他闭上眼睛，想装作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却被李小明强行扒开眼皮。
　　“把眼睛睁开，看着镜头。”
　　有完没完！林晚愤愤瞪着镜头，“我，林晚，要和施尔白退婚！林晚最爱的人是李小明！够了么！”
　　李小明录完了。
　　他低头看了一遍视频，借着动作把手机举高一点，确定不远处的黑猫能看见屏幕，之后他才把手机收进口袋，松开了林晚的身体。
　　林晚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李小明扶住他，修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把他揽在身侧。
　　他的体温很低，衣服全是湿的，贴在林晚身上，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冰冷而滑腻的蛇。
　　林晚打了个哆嗦，难道李小明这个禽兽准备对自己下手了？
　　李小明的手在林晚腰上摸了一圈，摸到了林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匕首。
　　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林晚往后一退，握住他的手，讪笑着说，“就算要做什么，我们的第一次，也不能是这种荒郊野外吧？”
　　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李小明的皮肤，“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好么？”
　　李小明再摸过去的时候，那柄匕首已经消失了。
　　他倒也没有失落，“好啊。”
　　“但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喜欢我，我要把你关起来，直到我确定你的喜欢是真的为止。”
　　【系统，这种绑架也是合规的么？】
　　【根据剧情，后期你和施尔白情到浓处的时候，作为角落里阴暗的仰慕者的李小明本身就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其中就包含绑架你，向你索取爱。】
　　【请宿主不用担心，这种危险并不会危及生命，你只需要保证你忠贞的态度，等待主角施尔白前来救助就够了。】
　　【......行吧。】
　　先答应下来，反正后面施尔白会来救他的。
　　狗系统。
　　林晚点点头，乖顺地说，“好，我答应你。”
　　“你别冲动，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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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明把林晚带到了和关施尔白的那个别墅只有一步之遥的另一栋别墅，两个别墅之间只隔着一个栅栏。
　　现在施家正满天下地找施尔白，他也不能在外面露太多面。
　　把林晚关进地下室，锁死房门之后，李小明才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有点热。
　　【你要去医院了。】黑猫无声出现，【昨天你就有点脑震荡，今天还在自己身上搞出这么多伤，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李小明没说话，脑震荡算什么，这点伤又算什么，反正死不了人。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切出地下室的监控画面，林晚被铁链紧紧锁在水泥柱上，确定林晚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性后，他这才关闭屏幕。
　　“林晚到底还是不是人？遇到那种事情，正常人都没有这么快能反应过来吧？我看他根本不受影响。”
　　如果林晚不是人，那就更麻烦了。
　　“林晚这里你帮我盯一下，我要知道他一晚上睡多少个小时，有事的话叫我。”
　　李小明一点点撑起身体，“我要回去了。”
　　【回去？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的施尔白，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
　　李小明走出别墅，仰头看天上亮晶晶的星星，“我比你了解他。”
　　【那你还回去？反正他也饿不死，你为什么不先去看看医生，休息够了再面对这些事？】
　　星星慢慢开始旋转，李小明差点以为自己飞起来能看见地球自转了，他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有点发晕了。
　　“我知道现在的他脑子里都是林晚，他大概恨不得我去死，可我还是想看看他。”
　　李小明低头看着脚下黯淡到近乎于无的影子，“看一面，少一面了啊。”
　　施尔白完全不想再看见李小明，他当然不知道李小明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林晚在李小明手里，他必须从李小明这里打探到外面的讯息，最好能让李小明松一下口，给他一点点自由。
　　如果要博取李小明的同情，又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刻意，施尔白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脱掉衣服，打开卫生间的淋浴喷头，在冰冷的水里浸了几个小时。
　　他一遍遍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又一遍遍回去淋冷水。
　　可惜他的体质太好，这么折腾了大半天，除了嘴唇有点发白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发热的迹象，体温正常得可以去献血。
　　该死，早知道就不天天健身了！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眼看着李小明很快就会回来，施尔白掰断牙刷，尽可能把断裂的那一截磨得尖利。
　　白色塑料粉簌簌落下，在水池里积了薄薄一层。
　　磨到差不多的时候，他用拇指试了试尖端。
　　刺进皮肤的一瞬间，一颗血珠从指腹上冒出来，圆滚滚的，像一粒红色的珠子。
　　够锋利了。
　　他把牙刷柄藏到枕头底下，只要李小明像之前那样过来抱他，他就有办法把这截牙刷柄怼到李小明的脖子里去。
　　只要他敢靠近自己。施尔白想。
　　盯着房门看了很久，终于，施尔白等到了门把手的转动。
　　他站起来，尽量离床远一点。
　　不能让李小明发现枕头底下有东西。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泻而入，与之齐来的是食物浓烈的香气。
　　“吃饭吧，哥。”
　　李小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大铁盘，上面摆了五六只碗。
　　他走进来，用脚后跟把门带上，然后把铁盘放在床头柜上。
　　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放下来的时候施尔白才发现这些碗也是不锈钢的。
　　打开灯，施尔白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白灼西兰苔、法式黄油虾、香煎鳕鱼、话梅小排，三个海盐和牛挞，边上甚至还有一罐冰啤酒。
　　细密的水珠顺着铝罐的弧度滑下来，在铁盘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水印。
　　菜品精致就算了，摆盘都能和外面店里卖的相媲美。
　　李小明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这些东西的？
　　难道他还绑架了一个米其林的厨子？
　　“明天想吃米饭还是面？”李小明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晚上摄入一点酒精，比较好睡。”
　　他打开啤酒，递给施尔白。
　　大麦略带苦涩的香气扑鼻而来，施尔白几乎可以想象到气泡滚过喉咙的爽快，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施尔白没有接那罐啤酒，“林晚呢？你没对他怎样吧？”
　　李小明的手停在半空。
　　铝罐表面冷凝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李小明保持着递啤酒的姿势，就那么举着，举了很久，久到施尔白几乎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就这么拂袖而去，他才晃了晃啤酒，“不想喝么？你要是不喝，我就先喝了。”
　　说完，他不等施尔白回答，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和我之间，只能说林晚了么？”
　　那点酒精根本不足以麻痹神经，连微醺都算不上，但李小明放下啤酒，还是接着这口酒的劲问施尔白，“哥，你仔细想想，你喜欢林晚什么呢？”
　　施尔白不理解，为什么要和李小明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李小明非得这么一次次自取其辱？
　　“不喜欢林晚，难道要来喜欢你么？”施尔白毫不客气，话一出口就像一把刀。
　　刀又捅了出去。
　　“和我一起长大的是林晚，和我一起上学，一起逃学的是林晚，和我面对公司危机，助我一臂之力的是他，在对手报复时，救我于水火的是他，费尽心思讨好我，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是他，和我订婚的是他，是他是他是他，全是他。你要我说几遍？”
　　施尔白讲这些都已经讲到有点厌烦了，可李小明就和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聋了还要问。
　　问问问，问完又要生气。
　　真的很烦。
　　“绑架、侮辱、施暴、威胁，林晚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施尔白看着李小明，眼神复杂，“小明，我也想不到你会做这样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小明冷笑，“你觉得林晚不会绑架你，侮辱你，控制你，对你产生威胁么？”
　　他反问，“哥，订婚那天，你喝了谁的酒？又是被谁下了药，如果没被我带走，你又会出现在谁的床上？哥，这些......你真的没有一点记忆么？”
　　“少污蔑其他人！他当然不会，他可是林晚！”施尔白不自禁为林晚辩驳，“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刀出口，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你会这样，也不过因为你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你缺，你怕，你什么都要抓在手心里。林晚可不一样，他的出身和你天差地别，又怎么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事？”
　　天差地别的只有出身么？
　　话已出口，施尔白突然发现自己又冲动了，但说都说了，李小明又能拿他怎么样？
　　“小明，这个世界很大，我真不是你的良配，你好好看看身边，一定能找到其他寄托的。”施尔白苦口婆心，“你长得好，又有这样的文凭和工作，只要你放开自己，将来喜欢你的人能从金市排到国外去。”
　　“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哥，我也真把你当弟弟看，将来不管你在哪个城市生活，哥都能给你送房送车，小明，你......”
　　“只是当弟弟么？”啤酒罐在李小明的手里轻轻转了一圈，“你扪心自问，你一次都没为我动摇过么？”
　　“施尔宁也是你弟弟，施尔白，你会和他滚到一张床上么？”
　　李小明强调：“你会和自己的弟弟滚到床上，睡这么多次么？”
　　施尔白沉默。
　　李小明仰起头，喝光了啤酒，用啤酒罐掩盖住眼角那点晶莹，“施尔白，你这个骗子。”
　　施尔白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
　　沉默填满了整个房间。
　　“我也想的。”李小明的声音很低。
　　施尔白：“什么？”
　　李小明：“我也想和你一起长大，一起逃学，一起在公司里，替你扛那些我没来得及知道的事，你出事的时候，哥，我也能冲过去替你去死的。我也可以费尽心思哄你开心，为你洗手作羹汤......这些，我都可以的。”
　　施尔白喟叹，他的声音软了一点，“小明啊，你来得太迟了。”
　　“缘分这种事，不是这么算的。”
　　李小明把空罐子翻过来，翻过去，指腹摩挲着铝皮的边缘，“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虚伪，一切都是受人操控，你会因为过去那点情分原谅他么？”
　　施尔白蹙眉，“谁操控你了？”
　　他在李小明的话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往前走了一步，“小明你要是有苦衷就和我说，这世上没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解决的。”
　　李小明却已经站起来，“哥，你吃饭吧，吃完我会来收拾的。”
　　他走到门口。
　　施尔白急了，“李小明！”
　　门关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打开，吱嘎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十分清晰。
　　林晚抬起了头。
　　李小明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他的脸。
　　他靠得实在太近了。
　　林晚不适应地往后仰了仰，避开他喷吐而来的热息。
　　“订婚那天是你给施尔白下的药吧？这么着急？你是有哪里不行么？”
　　李小明捏住了林晚的下巴，“施尔白，他艹过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