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13、不溶于水的李小明13 只有死亡能

　　　　昏暗的仓库里难以辨别时间的流逝，光线从铁皮缝隙里漏进来又消失，消失又漏了进来。林晚估计大约已经过去大半天时间，仓库外终于再次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他握紧手里的匕首。
　　这是他和系统兑换来的，不管接下来走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他都将杀了这个胆敢侮辱自己的人。
　　系统兑换的匕首和这个世界寻常的武器不同，不仅更为坚韧，造成的伤口也更难愈合，最关键的是系统承诺，如果宿主受到生命威胁，他甚至可以用这把匕首对这个世界的主角造成一定伤害。
　　他和系统申诉过，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施尔白的命定之番，不该和其他剧情之外的人有□□上的牵扯。
　　但傻瓜系统检测来检测去，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复：【宿主当前遭遇符合剧情走向，无需修正。】
　　林晚在脑海中怒吼：【你们就不怕施尔白知道我和其他人睡了，会嫌弃我么？】
　　【施尔白的感受并不重要，只要能达成Happy Ending，系统可以再次辅助宿主清洗他的记忆。】
　　狗屁。
　　林晚暗骂，什么剧情走向，都是狗屁。
　　脚步声越走越近，他闭上眼，把匕首藏在身侧，调整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握着刀柄的手收紧，掌心出汗，滑得几乎握不住。
　　来了！
　　他猛地暴起，一刀挥出去！
　　手腕被人稳稳接住了。
　　林晚的视线一寸寸上移，来的竟然还是个熟人。
　　李小明。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是之前那些人去而复返，想过是施尔白终于找来了，甚至想过是系统终于良心发现派来了什么救兵，唯独没想过会是李小明。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看见李小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
　　林晚的脸一下子就从白变红，地上还散落着鼓鼓囊囊的橡胶，干涸的□□在昏暗中泛着恶心的色泽，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涩。
　　他当然知道现在看上去是多么尴尬的情况。
　　林晚想解释一下，但还没等他说话，李小明眼眶就先红了。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林晚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好脏。”
　　两个字，轻得像一口气。但林晚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你真是太脏了......”
　　李小明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外走。
　　林晚腿还软着，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地上，被拖着滑了半米，裤腿都被磨破了，皮肉火辣辣地疼。
　　“李小明，你放开我！”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李小明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受了这么重伤的人，大得不像一个正常的人。
　　仓库外面有一个废弃的水龙头，锈迹斑斑的铁管从墙上伸出来，李小明把林晚拖到水龙头底下，拧开阀门。
　　冷水从生锈的管口劈头盖脸浇下来。
　　冷。
　　林晚剧烈抖了一下，牙齿咯咯地响，这水实在是太冰了。
　　他拼命挣扎，但李小明一只手就把他摁得死死的。
　　“洗干净。”李小明说，“得洗干净。”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他的手指在林晚的皮肤上用力揉搓，搓得林晚皮肉发红发烫，搓得结了痂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水流淌成淡红色的一条线，蜿蜒着流进下水道。
　　林晚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暂停！申请暂停！申请剧情保护！】
　　【宿主您好，经检测，当前情节符合剧情走向，无法暂停。】
　　【符合你祖宗！你没看见他在干什么吗？！】
　　【请注意，系统是电子生物，没有祖宗这种概念。另外，剧情设定中，李小明是宿主的追求者之一。追求者目睹心爱之人遭受侮辱后产生应激反应，属于正常角色行为。此外，李小明角色设定中包含偏执、阴暗、占有欲极强的性格标签，当前行径——包括可能的更夸张行径，均在角色行为逻辑范围内。】
　　林晚嘴唇冻得发紫，他浑身一抖。
　　【……什么叫更夸张的行径？】
　　系统没有回答他。
　　他很快就知道了。
　　李小明关掉水龙头，蹲下来仔仔细细打量林晚伤痕累累的皮肤，他摸了摸林晚身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痂壳被水泡软了，被他轻轻一揭就掉了下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李小明看着还在不断淌血的伤口。
　　“……没洗干净。”
　　他把瑟瑟发抖、浑身是血的林晚从地上拎起来，塞进了车后座。
　　车开了很久。
　　一路绿灯不说，路上就没碰到过其他车，让林晚连向其他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晚蜷在后座上，身上的水渍把座椅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看着那些光一道一道从李小明没有表情的脸上掠过。
　　“李小明，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么？”
　　这一路他不断和李小明交流，试图缓和他焦躁的情绪，可李小明始终一言不发。
　　车停在了江边。
　　李小明把车停在桥中间，熄了火，拔了钥匙。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把林晚从座位上拖出来。
　　江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深夜的寒意，把他身上那点残存的热量瞬间卷走。江水在下面翻涌着，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只能听见水浪拍打岸壁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李小明拖着他往江里去。
　　“李小明！”林晚的声音被江风吹散了，“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李小明回头看他，他的表情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我想过了，”他说，“想得很清楚。”
　　林晚：“你想什么了？”
　　“你已经被人弄脏了。”李小明一副很遗憾的样子，“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开半天车把自己带到这种无人的江边，李小明这个疯子想做什么已经显而易见，林晚赶紧说，“洗得干净的！洗得干净！你再给我洗一遍，用热水洗，用消毒水洗，怎么洗都行——”
　　“洗不干净了。”
　　李小明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我们不洗了。”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林晚的眼睛。
　　江风在他们周围呼啸，吹得两个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我们换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干净的方式。”
　　林晚的瞳孔猛地缩紧，“你——”
　　“一起死吧，林晚。”
　　“死了就干净了。”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让系统赶紧把这个发癫的疯子处理掉，一边流出眼泪，试图用自己的软弱和可怜博取李小明的同情。
　　“不是……你听我说……”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不关你的事……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
　　“没关系。”
　　李小明安慰他，“别害怕，死了就好了。”
　　“只有死亡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死了就不会脏了，死了就干净了，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动你了。”
　　“别冲动！李小明你TM别冲动！”
　　李小明已经拖着林晚一步步往江里走，林晚拼命挣扎，可他又怎么是李小明的对手。
　　他求饶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指甲掐进李小明的皮肉里，但李小明的身体纹丝不动。
　　“施尔白！对，还有施尔白！你不是他的助理么？你不是很仰慕他么？你要去死，难道不用和施尔白说一声么？！而且你TMD不是喜欢施尔白么！”
　　林晚喊得嗓子都要喊裂了，虽然系统说李小明是暗恋自己的舔狗，但说实话，林晚几乎没怎么看见过李小明的身影，更不用说什么暗恋不暗恋的，在他看来，李小明就和陌生人差不多，怎么现在一见面就要带着自己去死？
　　这又是什么剧情！
　　再加上之前施尔白失踪，施家把整个金市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他的踪迹，还是系统说是施尔白落到了李小明手里，他才猜测，李小明带走施尔白，就是要破坏他们的联姻。
　　可按理来说，这条舔狗要绑架也应该绑架自己啊，怎么变成绑施尔白了？
　　林晚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李小明喜欢的一直是施尔白。
　　那他现在又在装什么深情！
　　李小明闻言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谁说我仰慕施尔白了？”
　　“什么施尔白，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林晚。”
　　“你放心，施尔白已经再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李小明怜爱地把林晚的发丝捋到耳后，“现在开始，整个世界只有你和我，你是我的了。”
　　神经啊！
　　林晚愣了一下，这人什么意思？施尔白死了？
　　不对啊，施尔白要是死了，这个世界早崩溃了。
　　他的意思是他觉得他已经把施尔白给‘处理’掉了？
　　林晚随即明白过来，李小明发疯，就是因为自己和施尔白订婚了，这条阴暗的舔狗受刺激，变成了一个反社会的疯子！
　　操！操操操！
　　林晚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这是什么破设定？这是什么破剧情？
　　但他没有时间骂了，因为李小明拽着他又往江里走了。
　　“等一下！等一下！”林晚扑上去，抱住李小明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冷静一点！我不结婚了！我退婚！我跟他退婚！我不跟他结婚了！”
　　反正系统说过，他和施尔白之间没有那么容易达成happy ending，中间多有波折，现在看来这李小明就是卡在他和世界主角之间的波折了。
　　李小明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林晚。
　　那双布满血丝的、像被火烧过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真的？”
　　有戏！
　　“真的。”林晚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他顾不上擦，“真的真的，我不结婚了，我回去就跟他说，我退婚，我跟你在一起，行不行？你先放手——”
　　这疯子太吓人了！
　　李小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骗我。”
　　林晚气得都快脑溢血了，他朝李小明大声吼：“我没有！”
　　“你有。”李小明也不甘示弱。
　　“我没有！”林晚都快吐血了，“你别再拉着我往江里跳了！”
　　“你发誓。”李小明看上去不为所动。
　　这活爹！
　　要是李小明用自己的命威胁林晚和他在一起，林晚当然不能同意，但这疯子一直拽着自己，林晚怀疑在李小明走到江里之前，他会先把自己举起来扔进去。
　　“我发誓我发誓！！”林晚苦口婆心，“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