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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知音 纠缠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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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介越见熟练的爬了墙头去张望,果然过了不久,温知许慢步踱来。
男人对路中出现的风筝已经习以为常,弯腰捡起后,视线直接停在了左下角新写的诗篇上,却只读下两行,便面露了尴尬,脸颊隐隐泛红,神情难掩窘迫尴尬之色,手中风筝似成了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举足无措。
让看了半天的沈介险些笑出声,又有些紧张,怕人扔下风筝转身而去。
却见温知许犹豫再三,最后叹口气,还是带在身边走了。
沈介这才松下口气。
目送对方走远的身影不见了踪迹,沈介爬下了墙头,回想刚刚对方面红耳赤的样子,回程的路上都愉悦异常,步履轻便。
自己故意为之的情诗,估计让那腼腆男子终于知道捡的是何物了,怎可能不脸红难为情。
这次……许会因知是场误会,回的更快些吧?
沈介思索着,好奇那人会回些什么。
然而却与他所思相反,这风筝过了时日迟迟未回,让备考的沈介几天下来,书都有些看不进去。
“我说,你怎么比我还急?”院主人瘫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吃着点心,姿态动作毫不讲究:“我这正主还稳稳的呢,你说你,还写上瘾了怎么?”
沈介张了张嘴,没说话,原地转了一圈,又向门口张望。
“人家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安静读书,好高中为朝廷效力,你却跑这来陪我放风筝,不妥不妥。”
那边的废话没完没了,这边的沈介望过去一眼,摇头叹气,对之前拉着他非要玩什么风筝寄情的人,欲言又止,实在不知从何解释,不过也不用他解释,回来的风筝大概便足够化了这局面。
“回了回了。”正在这时,去而复返的小厮,人还没见影子,声音老远就传了出来,接着是跑进来的身影:“可算是回了回了!”
沈介这次倒不再顾虑面子,几个健步迎上去,接过了风筝。
“诶?不对吧?”同样上前的院主人数着字数,不对称啊,而且这么短:“这是诗?”
“小生误拾风筝,不知缘由,失礼,失礼……这是人家误捡了风筝的挚歉。”爽朗笑出声的沈介,看着简短却难掩尴尬的措辞,莫名心情愉悦。
也不理睬跳脚的主人家,转身回了自己院落,拿着风筝端详了几遍,起笔又写了下去。
飞去残诗不值钱,
索来佳句太垂怜。
若非彩线风前落,
哪得红丝月下牵。
却还是一首示爱情诗,源自一折风筝误的诗句,才子佳人因而风筝而结情缘。
想了想,放下笔去拿自己随身携带的印章,在后面落了款,盖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才满意的又看了看。
这温和的男人不知脾气有没有?沈介跃跃欲试。
院主人知道自己表错了情,自不会再去放什么风筝,于是隔日掐着时间点,沈介带上雨伞、手帕,自己奔去了地方。
这次他倒也没放风筝,而是直接把其放在了惯常会落下的地点,接着走去小巷,远远张望。
温知许来的时间总是刚刚好,不早不晚,像是惯常的作息,只是今日手里还多了其他物件,步调相对于往日,快了几分,见到风筝,表情讶异了下,停下时似乎有犹豫,然后才弯腰捡起。
目光在新提的词句上扫过,只看了两行,便皱了眉头,这次倒没闹个大红脸。
“胡闹。”自觉被戏弄的男人摇了摇头,倒也无心想太多,起步便要走。
“等等。”
这一声唤留住了人,温知许抬头寻声望去,却是几日前凉亭偶遇的书生,见到他手里的伞,也猜到了来意:“公子有礼了,我今儿还有些事,若是还伞,我便先收下了。”
温知许目光随着走近的人,移到对方手上,半伸手过去。
意思很明了,要还伞现在可以拿过来,他无暇多寒暄。
沈介却没动,目光同样移向温知许的手上,看清拎的是药:“倒是我冒昧了,来的时机不对,伞我下次再还吧,知许兄请。”
温知许愣了神,是因过于亲近的称呼,还是因还伞的人行为奇怪,还个伞难道还要选个黄道吉日不成?怎就又不还了?
不过温知许确实着急回去为老父熬药,没再多言,还是礼貌的点了头,转身便走了。
沈介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虽有些意兴阑珊,倒还沉得住气。
确认了温知许的必经之路,沈介不急不躁,又空了几日,想对方的事应该能忙完了,才在同样的时间地点,晴好的天气下又拦了人。
一条归家的小路,被人拦个正着。
温知许这次见到对方,却是不意外的,停下步子,打量着那把雨伞,叹了口气:“是我冒昧在先,误拾了公子的风筝,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话落,已经拘了一礼下去,以表歉意。
当日他赶着为老父熬药,虽然见到了那首调笑的情诗,却并没细看,自然也没注意到落款是谁,回了家得了闲,才见到那朱色的“沈介”二字。
回想那日雨中凉亭,对方报出的姓名,又是在那样的日子出现,还在这条路上寻到了自己,心下便已明了。
倒也不为对方的戏耍恼,毕竟是自己先错拾风筝在先,这情事本也是私事,写在风筝上原是给佳人的,却被自己窥到,对方只又回上一首情诗讨个便宜泄愤,也可理解。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追究的。”沈介连忙上前扶起人,他落了款,自然就是想捅破窗户纸,又解释起来,道:“何况这风筝,本也非我起的头,我一个路过赶考之人,哪来认识佳人的兴致,不过是受人之托做了糊涂事,还好是兄台你拾了去,才没把糊涂事做全。”
这样说着的人,笑着收了相扶的手,又上前半步:“只是这糊涂事,做的也值个,能得见知许兄你的诗,应了那句高山流水遇知音,在下真是迫不及待想与之结交。”
温知许看着靠太近的人,对方表情倒是真诚,于是他抿了抿嘴,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却未出口。
“凉亭初见,沈某便觉得一见如故,岂不是缘分天成。只是……知许兄看起来,竟怕生的很,我拿了伞走,再叫人过来时,你又不见了人影。”沈介也不给拒绝的话开口,自己滔滔不绝,想着既然对方性格孤僻,那就自己主动点攀谈便罢了:“那日雨大,知许兄冒雨而去,可也有生病?”
“你受了风寒?”这句“也”字,温知许注意到了。
“不济,躺了两三日,也着急了两三日,才有精神回了知许兄的诗。还想着,知许兄你那日会不会因淋了雨后也卧了床,要是拾不到……”这话说完,沈介突然觉察出了失言,简直把自己两次提情诗的前后都交代了个明白。
哪里有什么与佳人忽然诉情,才被人窥探到风筝真意,从一开始便是调戏之意。
“公子说笑了,无兴致相识佳人,却是有兴致提了两首情诗戏弄陌生人。”温知许因此也算闹了个明白,对方从朴素的诗文对答,突然参进的柔情蜜意,原从一开始就是故意为之,且还写了两首,戏耍人罢了。
“……”沈介倒是不好辩解。
回了一礼,路知行却没再多做纠缠:“结交之言,还请别在提了,这伞,也不用还了,告辞。”语罢,便要错开走人。
自觉有错在先的沈介,一着急,又去伸手拉住了人,在对方望过来扫向自己紧抓住人胳膊的手时,也未松开:“知许兄可是气了我后面这两首情诗?不过是个玩笑。”
温知许见他不松手,便站正了身回看,面色如常,不见恼意:“不过是陌路人,这等小事,我也不会记挂在心,公子也不用记挂,还是松手吧。”
“既是要走,那便还是恼了。”沈介却没松:“后来的两首诗,确实是我孟浪了,只是见那日凉亭里,你拘礼疏远,又时而好意,实在瞧不懂。一时便忍不住开了玩笑想逗逗你,若是让你觉得不妥,我向知许兄道歉了。”说着,终于松开手,双手握伞,恭恭敬敬拘了一礼下去,也没起身,等着对方松口,诚意十足。
而被松开胳膊的温知许,则是连忙侧身避了开去,没受下这份礼,见那人弓着腰半天不动,只能又开了口:“实在担不起,公子请起。”说着又叹口气:“这样,伞我拿回来,你请回吧。”说完去拿对方手里的伞。
沈介站起身却并没离开也没动,握着伞的手自然也没松,表情似有些苦恼。
温知许看上一眼,没法子,最后收回手,实在不想过多纠缠,又礼貌微躬身做别,转身又要走。
这次沈介没去拉人,而是直接上前几步阻了温知许的路,对这总是拒人千里,几次三番避开自己的男人,实在是不懂:“知许兄是看不上我的诗句?”
“……沈公子的诗句自是好的。”若非欣赏,又怎么会风筝上对接。
“那为何却一再拒绝与我结交?”又上前一步,沈介逼近对方。
温知许不自觉后退半步,拉开些距离:“你可是要上京赶考的路人?”
“自然是的,在这停留倒是意外,说不得就是与知许兄有缘。”
为这话,温知许忍不住讪笑一声:“是过客,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既要走的,你为何非这么执着结交?”
“天下读书人何其多,知音寥寥,既遇见了为何要错过?”沈介又进一步,眼神赤城:“何况知许兄这一身才学,也可与我一同上京作个伴,他日若能一起高中入仕,便又成了同僚,怎能说是过客?”
“这便是原因了,公子误会了,在下并非读书人,既不是童生也不是秀才,更不是过了秋闱的举人老爷。”这次温知许倒是没退上一步,只笑了下摇头,对这莫名热情的男人有几分无奈:“只是粗读过几本书的庸人,也不打算离开这里,更不可能上京赶考。”
“为何?”沈介下意识开口,记得对方诗文里也有抱负,锦绣词句难掩理想朝气,且不说可否会过了举人,但其中个秀才应是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