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墟》陈燚瞳

68、第六十八章 古老文明 带着定位在

　　带着定位在堡垒内部的坐标，三人又通过蜃在高维空间极限跳跃，出口出现在一个巨大的飞船内部。

　　刚刚落地，三人就已经被大量的机器人军队团团围住。

　　三人没有轻举妄动，胡述海举起双手示意来者无意冒犯。

　　“我是胡述海，地球人，与贵地的陈应星、巩晓黛二位是旧识，请二位过来一见。”

　　机器人没有立即开火。

　　为首的一个机器人从身上投影出陈应星和巩晓黛的影像。

　　“两位老朋友，好久不见。”陈应星影像中微笑道。

　　“机器人防御程序而已，请勿见怪。”巩晓黛也笑了：“我让他们带你们过来。”

　　所有机器人分开一条路，为首的机器人带路，三人自行跟着。

　　走出包围圈，他们发现自己正走在一处生态空间之中。

　　虽然胡述海已经看惯了世外桃源一般的“安全宇宙”星球内部，但眼前的场景仍然让他感到惊叹。

　　脚下的路是土壤的，路边是一丛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远处是一片参天的森林，森林边缘有数十只小动物正在嬉戏；头顶没有天，却有人造的阳光从四周射下来。

　　“这只是一个生态空间，”陈应星影像道，“飞船里有上百个这样的生态空间，每个都有自己独立的环境系统。”

　　“这艘飞船还真大，难怪被称作堡垒。”胡述海四处看着说。

　　“堡垒，呵呵，有些夸张，不过的确很大，你们走到飞船的中间后还需要坐一段轨道车，”巩晓黛影像道：“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胡述海点了点头。

　　三人快步往前，踏过柔软的土质道路，最后坐上一辆轨道车。

　　轨道车飞驰，直接把他们送到了一座极其巨大的房间门口。

　　胡述海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下房顶，几乎看不到顶。

　　“这是怎样的一艘飞船！”胡述海有些惊叹道。

　　“它不能叫一艘飞船，”道长也略显讶异道：“叫堡垒都小看了它，它应该算是一个会移动的星球了，他们能驾驭这样大的星球并做这样的跳跃，多么强大的技术！”

　　“是的，这艘飞船一直在进行跳跃，”璞玹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定位的是它不停变化的相对位置内部的量子纠缠信号点，如果只是一个不会移动的绝对位置，我们可能几天就可以锁定了，多亏有了太郎，我们才能同时不停地在更新和优化算法，增加新的模型和变量。”

　　“但它似乎有些超负荷了，”胡述海想起出发前看太郎的样子：“像是身体中出现了一些杂质一般。”

　　“连续超负荷运转，在它体内产生了不可逆的负面效果，在它体内部分区域的电通过能力严重下降，看起来就像产生了黑斑一样。”璞玹说道。

　　胡述海虽然猜到，但却不想往这个方向去想。

　　而房间内，陈应星和巩晓黛二人就站在房间正中央一个圆形高台之上，面前有几张简单的座椅。

　　胡述海三人走上前去。

　　巩晓黛微微一笑。

　　“你们来比我们预想的要早一些，”她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离开地球，找到这里。”

　　“哪里，”胡述海道：“靠我们自己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只是我这位朋友的苏醒让我记起了你们二位。”

　　“这位是？”陈应星看着璞玹。

　　“这位是璞玹姑娘。”胡述海说道，他们的确没见过璞玹的这个样子。

　　“哦，璞玹姑娘，初次见面，幸会幸会。”陈应星寒暄着伸出手道，他知道这是地球人见面问候的方式。

　　“并不是初次见面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璞玹并没有伸手，而是缓缓说出了一句火药味十足的话。

　　陈应星愣在原地，巩晓黛连忙上前说道。

　　“这位璞玹姑娘，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误会吗？”

　　璞玹从怀中取出蜜蜂飞行探测器，伸手展现给众人看。

　　“这……”陈应星看到熟悉的探测器：“你是……”

　　“说起来，”璞玹冷冷道：“你们那天下手还真是重啊。”

　　她的语气和脸上的神情严肃，胡述海听得出她话里的那一丝怨气。

　　毕竟那天，她是拼着自毁来反抗的。

　　“璞玹姑娘请别激动，”巩晓黛马上明白了，微微躬了躬身：“我们当时也只是机缘巧合发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但不论动机如何，后续的举动也确实给璞玹姑娘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我们该如何补偿你呢？”

　　巩晓黛明白以璞玹展现过的能量，在这里是个巨大的威胁，绝对不能再起冲突。

　　陈应星现在也反应过来。

　　“小胡兄弟，”陈应星看着胡述海：“那天多亏你的帮助，你也知道那是个误会，能否麻烦你和这位姑娘解释一下？”

　　胡述海看了璞玹一眼。

　　璞玹沉默了一瞬，微微点头。

　　胡述海看着巩晓黛和陈应星。

　　“我此次前来其实是有求于二位，”他说，“地球现在危在旦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暗物质大量涌入太阳系，太阳系已经撑不过十年，我能看到十年后那片区域将是一片星际尘埃，整个太阳系不复存在。如果二位肯施以援手，相信璞玹姑娘也不会再与二位计较。”

　　陈应星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人类向外星系主动发射了太多次人类文明信号，”他说道：“你们以为只是展示，但别的文明通过对地球文明的发展速度判断，认为你们是威胁。现在已经有古老文明在向太阳系大量注入暗能量，很快太阳系就会被这巨量暗能量膨胀所撕裂。我们上次过去也是想看看能否查出是哪里的文明主导的这次针对太阳系的毁灭行动，没想到却和璞玹姑娘闹出了误会。“

　　胡述海心里骇然。

　　“你们知道原因！”胡述海心中一下燃起了希望：“那能否阻止这次的毁灭行为？”

　　“查不到源头，”陈应星缓缓摇头：“宇宙中最高级的生存不是击败敌人，而是隐匿自己。因为冲突就会有反击，反击就意味着暴露，即使毁灭敌人也只是一时的胜利，而真正的胜利是让敌人从来不知道你存在过。”

　　“据我对光墟组织的了解，”道长提醒胡述海道：“他们已经可以借助外力，将暗能量转化为星际物质，而你现在就具备这种特质。他们既然知道了原因，应该有应对方法才对。”

　　“没有用的，”陈应星听到道长的话，答得很快：“一旦将新注入的暗能量转化为星际物质，就会被对方察觉，对方会利用新产生的星际物质来摧毁太阳系，到时候只会加快太阳系毁灭的速度，不仅阻止不了，而我们也可能会暴露。”

　　“没想到想毁灭太阳系的敌人恐怖如斯，”胡述海感叹道：“他们应该是极度发达的文明。”

　　“极度发达倒是未必，”陈应星见多识广：“但肯定是非常古老的文明之一，他们掌握了这个宇宙中最底层的生存法则，并且全力向这个方向发展。”

　　胡述海没有立即接话。

　　他想起自己的外婆、父母、朋友，想起安周、虞茜子、安吉丽娜、在九州和阿加沙所有见过的人，想起东岛、镀金共和国的普通人民。

　　所有人。

　　所有人的结局都不该是这样的。

　　外婆压在陶罐里的咸菜才刚刚腌上吧，母亲在阳台上养的那盆月季还在等浇水吧，父亲每晚必看的新闻联播还在播吧，安周和安吉丽娜还在度蜜月吧，同桌同学还在为追班花努力吧。

　　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都不知道头顶的天空上，已经有人悄悄地、用一种无声的方式，给地球装了一根引信。

　　胡述海咬了咬牙：“那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太阳系被撕裂，地球被毁灭。”

　　“不过，”巩晓黛略一思考，缓缓说道，“如果你们能将暗能量转化为星际物质，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胡述海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重新创造一个太阳系。”巩晓黛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胡述海怔了一下。

　　重新

　　创造一个

　　太阳系。

　　这几个字反复在他心里过了三遍，他才弄清自己听到的不是错觉。

　　“地球上的生命复制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任何难度，”巩晓黛接着说道：“我们光墟阻止存在的目的之一，就是在宇宙中合适的星球上创造各种生态系统，让他们诞生各种各样的文明。”

　　“古老文明毁灭别人是为了生存，”道长终于问了一个藏在心中很久的问题：“那你们光墟创造文明又是为了什么？”

　　安全宇宙中，大家都在躲藏，没有人真的会去关心别的文明如何发展壮大。

　　巩晓黛和陈应星不约而同地低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笑容中既有无奈，也有释怀。

　　“也是为了生存，你们不会也是古老文明中的一支吧？”胡述海结合刚才的信息，略一思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其他古老文明的信息？而你们培育新文明的目的，其实本质上和道长是一样的，培养自己的盟友，去对抗别的古老文明。“

　　“晓黛妹妹你估得没错，小胡兄弟的确非同一般，难怪你一直很欣赏他。”陈应星忍不住说道。

　　“星哥你别再说了。”巩晓黛拉了拉陈应星的手。

　　“是我冒昧了，”胡述海诚恳道：“晓黛姑娘能否详细说说这创造太阳系的细节。”

　　“首先是选取一个合适的位置，“巩晓黛恢复了从容，“无论是安全宇宙还是真实宇宙中，空间膨胀速率相对很小，暗能量的变化会明显影响所在区域的膨胀速度，这个很容易被周围隐藏的文明发现。我建议还是继续选择空间原本膨胀速率就大，暗能量密度大的地方，这样你制造新的太阳系消耗的暗能量也更不明显，对空间膨胀影响更小，更不易被发现。“

　　胡述海想了一下。

　　“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抬头道，“按晓黛姑娘的说法，还在KBC空洞中选择一个区域看来是更好的选择，对吗？”

　　“正是，”巩晓黛点点头：“KBC空洞十分巨大，在它里面再造一个太阳系，就像是在你们地球上多了一颗小葡萄一样的不起眼，而且KBC空洞中作为最为荒芜的区域之一，极少有文明会主动探测里面的情况，新的太阳系会更好地隐藏在其中。而在其他区域，很可能刚刚建立就被盯上或者摧毁了。”

　　“留在那里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陈应星接话道：“如果人类可以持续隐匿和发展，假以时日，真的有可能成为宇宙中的顶级文明。”

　　胡述海看看道长，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可参考的信息，他想征求一下道长的意见。

　　“是的，”道长想了想说道：“现在首要任务是去找一个利于隐匿的区域先生存下来，你的选择十分优秀。”

　　“在这茫茫宇宙中，人类文明就像是一个婴儿，”巩晓黛看出了胡述海的犹豫，补充道：“在最空旷的区域度过前期最虚弱的时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胡述海停了一瞬。

　　“你们当初去地球，真正目的是什么？”他问出了此刻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巩晓黛看着他。

　　“看看地球是否还能救。”

　　沉默。

　　这一句“看看地球是否还能救”，比任何一句解释都重。

　　胡述海拿出天序地骨圭，想要试试能否看到任何未来的痕迹，却什么都看不到。在这个飞船不停变换位置时，天序地骨圭失去了原来的效果。

　　“既然大家都认为这样是更适合的，那就这样决定吧。”他收起天序地骨圭，缓缓抬起头：“只是不知道创造一个太阳系是不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如果只是我们两个的话，”巩晓黛答道：“可能真的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