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墟》陈燚瞳

64、第六十四章 毁灭 “小胡。”

　　“小胡。”安周喊他。

　　胡述海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安大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安周看着他，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师父，泰一真人。”

　　“嗯，我认识。”

　　“你认识？”

　　“嗯。道长就是泰一真人。”

　　“哪个道长？”

　　“我家后山道观的道长。”

　　“嗯，啊？咳，咳……”

　　“安大哥，你别激动。”

　　胡述海赶紧用手轻轻在安周胸口摩挲。

　　安周一把抓住胡述海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应该没变，但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你已经不是那个你了。”

　　胡述海沉默了一下。

　　“安大哥，我不想骗你，你的感觉是对的。”

　　“真的吗？那现在的你……”

　　“是暗物质重构的我。”

　　“还有息壤界碑。”道长在旁边补充道。

　　“哦，息壤界碑是您当初给我的那枚神奇的非石非玉的玻璃片的名字吗？”

　　道长点点头。

　　“它现在在我的眼中，和璞玹一起。”

　　“不，它已经和你的暗物质躯体融为一体了，没有它为核，你的暗物质躯体是无法成型的。”

　　“如果是这样，我就无法将它还给您了。”

　　“息壤界碑，既不是普通的物质、也不是暗物质，而是一种类似于两者之间界碑一样的存在。普通人本应无法感应到，更无法看到，而你的意识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息壤界碑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会随着特殊且强大的意识改变成物质或者暗物质的形态，所以，在你说可以看到一个透明状物体的时候，它已经是你的了。”

　　“原来是这样，那璞玹……”胡述海有些担心。

　　“而原先寄宿在其中的意识体现在已经寄宿在那天序地骨圭中。”

　　胡述海看看手中的天序地骨圭，说道：

　　“她还在沉睡。”

　　“她也拥有能驾驭暗物质躯体的强大意识。”道长又说道。

　　“暗物质躯体？不可能！我如何能够看到甚至摸到暗物质躯体。”安周手捂着腹部惊呼道。

　　“自然是不能，但有息壤界碑为核。”道长又提醒道。

　　“是的，刚才道长说过，息壤界碑会随着特殊而且强大的意识改变成物质或者暗物质的形态。”

　　“两者之间变化不可能这么轻松自然。一定会伴随着巨大的能量转化和射线释放！”安周认为再神奇也不可能违背能量守恒定律。

　　“是的，所以，从暗界出来之后我一直都是暗物质形态，没有变过。而我想说的是，一个强大到能改变物质或者暗物质形态的意识，也可以轻松做到，随时随地被动的改变观察者的观察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我能看到你，摸到你的手的时候，是你的意识让我有了这种感觉。而不是我真正地看到和摸到了。”安周也终于听懂胡述海和道长在说什么了。

　　“是的，而且不是我主动让你有这种感觉，是被动的。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站在人群中，每一个无意中看到和触碰到我的人，无需我主动触碰到他们的意识，他们就已经会感觉到我是真实的存在。我在人们眼中，就是原来的我。”胡述海继续解释道。

　　安周看着他，还想追问，但被道长打断了。

　　“老三，你先别问那么多，你的伤需要养，有的事等养好了再说。”

　　“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道长的语气不容商量，一指还在院子里跪着的雷虎。

　　安周闭了嘴。

　　“你说你救他干什么？”道长佯装恼怒。

　　“回禀师父，这人本性不坏，只是为了救其母，被人要挟。”安周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胡述海赶紧扶住。

　　“迂腐，你一个外星来的人，却比九州人更像九州人。”道长叹了一口气。

　　“回禀师父，您教导我日行一善，要善行无辙迹，要行事于心，弟子从来不敢忘记。”安周嘴上一点不肯落后。

　　胡述海忍不住笑出声，这话听着真是耳熟啊，的确是道长会讲的话。

　　“得了，得了，我就不爱见你，你一见面就气我，就让他留在五道山吧，刚好阿朗也满十五年了，也要寻个人替换他。”道长摆摆手，不想再与安周理论。

　　“谢师父！”安周忍痛行了个礼。

　　雷虎虽然在门外跪着，也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道长这样说，连连叩首道谢。

　　“那阿朗呢？”安周问道。

　　“我早让他藏起来了，”道长没好气地说道，“要是只等你们救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安周尴尬地连连称是。

　　道长在大厅里，走到尚还完好的椅子旁，看着那些损坏的桌椅和墙壁，又说道。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也不知道去院子里打。”

　　安周继续不停地自责，雷虎在外面更是大气不敢出。

　　胡述海心中暗暗发笑，安周刚才顶了几句，没想到道长还一直在故意找茬，幸好以前自己从来对道长恭恭敬敬，从未敢越矩。

　　“好了，”道长扫了扫椅子上的灰，坐下说道：“这些的事先放一放，你们都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安周、胡述海走上近前，雷虎不知道算没算自己，就站起来挪了几步，站在大厅门口内侧，只有虞茜子仍盘腿坐在原地。

　　“小友，你刚才在同时拿到天序地骨圭和建木莲华的时候，可有什么发现？”

　　胡述海听到道长像从前一样称呼自己，这让他明白下一件要谈的事是要自己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了。

　　“看得不清晰，只有一些从未见过的模糊画面，像是空间被撕裂，星球变为齑粉，一个星系最终湮灭。”

　　道长听后，表情极其严肃，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

　　“哎，结局仍然未变，”他接着说道：“你所看到的星球和星系，正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是真正的足以毁灭整个星系的危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难道，那是未来的预示？”胡述海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会变成现实。

　　“哪个星球？哪个星系的毁灭危机？”安周忍不住问道。

　　“就是这里，我们所在的地球和太阳系。我曾经卜算过，但这里所有人在十年后的未来都无法探测，我就知道会有大事发生。”

　　“你卜算出唯一的变数，是我？”胡述海猜测道。

　　“是的，但你依然看到了星系的毁灭。”

　　“也许只是一种可能，不是必然的，对吧。”安周试探地问道。

　　“但有更大可能是真的。”胡述海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认定是真的？”安周无法接受，自己才找到自己的最爱，才谋划着要迎娶安吉丽娜，开始新的生活。

　　“因为太阳系被注入了大量的奇特东西。”

　　“那是暗能量，”道长说：“大量涌入太阳系的是暗能量。”

　　“暗能量？”安周皱眉：“宇宙中不是到处都有暗能量吗？”

　　“对，正常情况下，宇宙中的暗能量密度极其微小，对太阳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但这个浓度不正常。”胡述海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

　　“有人在向太阳系注入暗能量，”道长说：“大量的暗能量，多到最多十年，太阳系所在的空间就会被暗能量膨胀所撕裂。”

　　“对，”胡述海说道：“正常浓度的暗能量驱动宇宙加速膨胀，但当暗能量的密度超过某个临界值时，空间就会从膨胀变为撕裂。”

　　“空间撕裂……”安周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对，承载物质的空间被撕裂，太阳、地球、以及其他的行星，都会由于空间撕裂，变成一片星际尘埃，什么都不会剩下。”胡述海声音变得更低沉。

　　安周听完目瞪口呆。

　　“那为什么？为什么会涌入大量的暗能量？”一个声音传来，是虞茜子已经醒来，听到众人讨论，慢慢走过来。

　　“对，为什么！”安周急切地问道。

　　道长摇头。

　　胡述海也摇头。

　　“那……有办法阻止吗？”虞茜子又问道。

　　“是啊，怎么才能阻止？”安周追问道。

　　道长摇头。

　　胡述海也摇头。

　　“没有办法阻止。”

　　众人沉默。

　　“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还有十年，也许还有办法，”道长换了个话题，指了指雷虎：“茜子，你先去给那个大家伙诊治一下，他体内的残毒，你应该有办法祛除。”

　　虞茜子带雷虎去诊断，安周也才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坚持，回去侧屋休息。

　　胡述海留下没有动，等其他人都离开。

　　道长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还有办法。”

　　道长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橙色，把整个山谷染成了一片暖色。

　　他转过身，看着胡述海。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来的地方，”道长说：“在这个宇宙的中有一片区域，那里的空间膨胀几乎停止。”

　　“也和暗能量有关？”

　　道长点点头说道：“是的，你去看看，也许对现在的状况有帮助。”

　　“现在就出发吗？”

　　“不急这一时，先吃点东西，虽然你可能不再需要了。我们天黑了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