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清算账目；姐妹谈心 二月底 ...
-
二月底，县试开考，这是一个人改变命运的起点。
今年武青平也要入场考试。武家是京城本地人士。大雍的都城是人才汇集之地，竞争如同世家林立的江南一般大。
定安侯夫人早早将武青平考试所需的一切东西打点好。早就决定好同定安侯一起送武青平到县试考场。二门准备上车时，她看着她意气风发的小儿子，关心他穿着。
武青平笑说自己不冷，转头时，正对上在二门里的武青圭。
武青圭今日比平时起的都早，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闻苍葭见武青圭反常，问“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往窗外瞧。”
武青圭漠然不语。
常吉取出外出的衣服，“今天是县试第一场。”
武青圭没有否认他在想这事。他还记得小时候，武青平那时刚读书，还没有椅子高的孩童听夫子说读书人都要考科举，拉着他衣摆，“哥哥。我以后也要参加科举，到时候哥哥一定要来送我。”
小小的人儿一脸稚嫩，当中写满了认真和期待。
也是个小孩子的武青圭学着大人样子，一脸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去的。”
“拉钩。”
“拉钩。”
两只小胖手勾在一起。
“想去就去。”
闻苍葭的声音与武青圭心底的声音重合，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武青平想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点头，转身进入车厢。
武青圭停留在原地，目送车马离开，出了一回神。回到屋中，继续整理他名下产业。
闻苍葭和禾苗两个人本来坐在一边看武青圭和常吉拧眉算账。
常吉想到闻苍葭对自己人的心软，笑眯眯说：“芦苇姐姐和手青妹妹。帮帮我们两个吧。”
武青圭在一边笑看她们打闹，被常吉暗暗怼两下，也说：“芦苇姐姐，禾大夫，帮帮忙。”
闻苍葭在武青圭和常吉一声一声姐姐中沦陷，撸起袖子帮他们清点。
最好说话的禾苗异常坚定地拒绝。
闻苍葭凝视禾苗，一双眸子是对一切反常的洞察。
禾苗避开闻苍葭的视线，并不做解释。被盯得发毛，起身说：“你们忙。我不打扰你们了。”话音落，人已经快步跑回她的房间。
闻苍葭看向同样茫然的武青圭和常吉，“你们得罪她了？”
两人同步摇头，又同步看向闻苍葭。
“别看我呀。我也没有。刚刚她还拉着我一起炮制药材呢。”闻苍葭向后仰，“我发觉她有事瞒着我们。哎。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找手青谈谈。”
“同她说：‘有事别憋着。我们能帮的一定帮。’”武青圭说。
“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常吉也说。
闻苍葭点头，“我干哪些？”
常吉笑眯眯将有她半个身子高的账册堆在闻苍葭案头，“辛苦了。”
“你用着。”武青圭将他磨好的墨放到闻苍葭身前，自己重新研磨。
“小意思。”闻苍葭接下来给他们演示一遍什么叫出神入化。她只扫一遍，就能将账册的问题点出，还能将正确的账目写下。
武青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闻苍葭。
闻苍葭看的太快了，其他人刚看两行，闻苍葭一页已经看完，还能算出正确的数。
武青圭拿过账本和单子对比一遍，果然同闻苍葭记的一样，“神乎其技。”
常吉当即对闻苍葭这个技能动了心，笑着给闻苍葭按揉肩膀说：“这个可以交给我么？我会的你都知道，我和你换。”
“我想学你拼接布匹不留缝隙的那项技法。”闻苍葭对于这项技能很感兴趣，她之前没什么可做交换的，也不好意思提学习人家的看家本领的事。
“成交。”常吉毫不犹豫地答应。若是闻苍葭什么都不要，她反倒不好意思学。现在她们交换的技能都能传家，这样很公平。
闻苍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以此为例教常吉心算。
武青圭在一边给她们两个端茶倒水，磨墨洗砚。
禾苗进屋叫他们吃晚饭。
闻苍葭搁下笔，伸一个懒腰，看向外边，“都已经黄昏了。过的真快。我确实有点饿了。”
闻苍葭教常吉，还大大加快了整理账册的速度。她的加入直接将十多天的工程缩短至两天。
账册已经整理出大半。
闻苍葭还没放下碗筷，禾苗就已经吃完起身离开。她快速将最后两口饭吃完，放下碗筷。追了过去，堵住禾苗，将人圈在她房间中，“禾手青。你最近有问题。”
禾苗当即露出慌张表情，她强迫自己冷静。看向一直盯着她的闻苍葭，知道她露馅了，仍然嘴硬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慌什么？”闻苍葭将门关上，拉了个椅子坐在门边，堵住禾苗想逃跑的路，顺便贴上一张隔音符。摆明了不问明白，她就不会让禾苗离开，“你还想瞒过我这双眼睛。”
“你不会是因为我刚刚没帮你们，你就生气了吧。你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呀。”禾苗见闻苍葭一个字都不相信的样子，强撑着继续说，“我不会珠算，留在那里也帮不上忙。我出来是不想碍手碍脚，当误你们做事。”
“就当你姑且说的是真心话。”
禾苗未等她说完，抓住她话里漏洞，步步紧逼，“什么叫姑且？闻苍葭，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闻苍葭满是真诚地望着禾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也了解你的脾气。真有大事，你只会自己在那里抗。手青，我们是盟友呀。说好了互帮互助的。”
禾苗盯了闻苍葭半响，眼中更加坚定，“芦苇。这件事我还没有捋出一个头绪。给我点时间好么？”
闻苍葭选择后退一步，她不想将朋友逼的太紧。点头，“不要让我久等好么。”
禾苗笑着点头，目送闻苍葭离开。
闻苍葭突然回头，说：“做决定的时候也考虑一下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
禾苗嘴角扬起，眼中一片柔软，“知道了。”
县试一共考五天一场，加上等待放榜的10天中，定安侯府全部注意力都在武青平身上。
这个期间，正好撞上定安侯放人出府。曾经服侍过武青圭的人陆陆续续以生病、嫁人、年纪太大等理由被放出府去。这些人被打压，都已经被安排在边缘位置。他们的离开没有多少人会注意。
武青圭手中暗线的人主动被边缘化，防止他们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陷入其中。这些人占着的位置其他人也想要，现在他们因为犯错被挤下去，许多人争抢位置，没有人去注意失败者，只会有平时和他们不睦的人落井下石。
至于府外的那些暗线，他都没有动。
能发现的也只有定安侯夫人。她现在面对武青圭很纵容，对这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儿子自知时日无多，看曾经的情份为那些人做最后的安排。
有她在前面压着，定安侯也没察觉最近放出府的那些人都同武青圭有关。
放榜那日，全家起一个大早，等待武青平的结果。他们对他满是信心。
武青平聪慧勤勉，靠自己的能力进入白鹿书院。夫子对他是多加赞叹，与同窗交流诗文也能名列前茅。一家人都对他能过有十足的信心。
从早到晚，门前人来人往，无一人是来报喜的。期待的心被时间浇一个透心凉。
日落月升，武青圭听安静的前院，问：“怎么样了？”
“有两个武家旁支子弟上榜了。”常吉将打听来的消息说给武青圭。
安静的氛围已经告诉武青圭答案，没有停顿地说：“去打听一下那两个武家旁支的人品。”
“是。”常吉继续安排将吃完的饭撤下去。
……
“三少爷。吃饭吧。”
武青平眼神暗淡。他参加科举就想证明他也不差。日后成为世子，别人也不会说他是捡漏的草包。他对榜上有名这事胸有成竹。这次意料之外的失败，让他无可适从。
定安侯、定安侯夫人以及他的庶弟庶妹们轮流来关心他。他将人送走，对着院门发呆。
安嬷嬷笑着安慰武青平，“三少爷，别灰心，还有明年呢。多的是第二次考上的人。”
武青平点点头，最后看一眼院门，“关门，休息吧。”
定安侯对武青平很是上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出门去拜访本次县试主考官，询问武青平这次落榜的原因。回来的时候被堵在路口，问：“怎么回事？”
小厮立马行礼前去。没过一会，跑回来汇报：“回侯爷。是团锦绸缎铺改为张记绸缎铺。店铺新开张，人们围着看热闹。一时半会散不了。”
定安侯听团锦绸缎铺这名字耳熟，想起这不是他家的么，“这不是侯府的产业？”
小厮一抖，低下头不敢看定安侯，“回侯爷。世子将铺子给卖了。”
这铺子生意好，每年进项不少。卖掉是侯府的损失。
“这个逆子想干什么？”定安侯咬牙，“回府。”
车夫不敢当误，绕近路回府。
定安侯踢开武青圭的房门，对着丫鬟们和两位大夫说：“你们出去。”
武青圭看定安侯的样子，就知道他知道了，有点惋惜，他还有三间铺子没有卖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清算账目；姐妹谈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