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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客串仵作;死因明了 不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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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会,乌管事一家老小都跪在地上。
乌管事目光看向他年迈的父母,扫过他温柔的妻子,落在他一双可爱的儿女身上,终是低了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定安侯将周围几座庄子强占多出来的地转到我们三个庄子名下。命令我们三个庄头管事正常安排耕种适宜,交接走官中,不必向世子汇报。”乌管事越说头越低,到最后恨不得进到地缝里,丝毫不敢抬头去看武青圭的表情。
武青圭这三个庄子是分开的,前后左右各连着定安侯府其他的庄子。可谓是中心地带。
老定安侯给武青圭这仨庄子,除了庄子土地肥沃的原因外,还有更深一层考量——与其他庄子相连,能监视周围庄子动向,同时制约其他庄子行为。
钟管事是留下的唯一一个老侯爷指定的人,所管的村子位于正中央。
钟管事能被定安侯选中主要是因为他为人忠心,做事够谨慎。
老定安侯计划的很好。世事难料,他也未曾预料树刚长起来,自家人就连同外人将其伐了。
倒是定安侯在危机时刻抓到这个机会,选择弃“帅”保车。将所有多出来的地全部转到武青圭名下。
一但东窗事发,过错都是武青圭这个不孝子的,定安侯府可以大义灭亲,最后还能落个治家有道的好名声。
武青圭都不用查,就知道定安侯的计划。表情丝毫不变。他们要弄死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已经习以为常,无法被牵动情绪。
“到哪一步了?”武青圭语气平稳的异常。
乌管事听声音有异,抬头瞟向武青圭,见武青圭睥睨着他。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他背脊之上,将他的一点妄念压回去,“刚将人手和地划给我们,地契和身契,还没转过来。”
武青圭用手轻点轮椅,“去拿纸笔来。”
武青圭写下:
户部尚书张大人台鉴:
小子近来并未购买土地。闻得有人以吾名义购地,想来是小人金蝉脱壳之计,以躲避朝廷法度。望大人详查,还小子清白。
锐之拜谢。
定安侯世子,武青圭(印着武青圭的官印)
武青圭对常吉说:“找个可信的人,不,你亲自去。你同无涯将这信到户部交给户部尚书。”
管这事的京兆府尹官太小,查到是定安侯,肯定就将事情压下去了。所以武青圭只能找个有分量的人来。
户部尚书是纯臣。还是他那一届的状元。他有能力,有手段,还有家世。这些让他可以做一位清正廉明的忠臣,践行他心中开万世太平的信念。
他不需要卖定安侯的面子。
他支持丞相变法,肯定会接武青圭送来的枕头。
“多少地?”
乌管事见问也不等武青圭继续问,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说个干净。
张管事和李管事两个人到的时候,见到就是这一幕。
李管事在昨天武青圭叫他们去的时候,就猜到事情要糟。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一宿,刚想出个对策。今儿一看,见乌管事全说了。将对策抛诸脑后,也将自己所知道的尽皆说出,“世子,我还想您到我那里后,我就偷偷和您说这事呢。未曾想世子英明,竟先查出来了。”
他本就是个投机者,没有什么忠诚守信可言。
武青圭听见他这话,表情都懒得变,看向跪在一边哆嗦不停的张管事。
张管事看其他人都招了,也不敢继续挣扎狡辩,干脆将知道的所有事情吐了一个干净。说罢,跪伏在地,等待武青圭发落。
“钟管事一家埋在哪里?”武青圭想要开棺验尸的意思很明显。
乌管事一听就慌了,他可太清楚钟管事一家是怎么死的,“世子不可啊。人已经入土为安。现在挖出恐惹魂魄不安。”
“嗤。”武青圭看透了他们,声音冷沉,“是他们不安。还是你们不安。”
乌管事无言答对。
李管事和张管事将头埋的更低,生怕惹得武青圭注意,被迁怒。
乌管事眼睛乱转,思考对策。余光扫到坐在一边呆愣不动的钟仲,对他吼:“钟仲。那是你大哥,你怎么忍心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坐在一边的钟仲猛然站起,吼:“验。我要验。我大哥也想验。”
他满心都只想要一个公道,让害他哥的人受到应有得惩罚。什么鬼啊,神啊,现在对他来说都是虚的。
乌管事咬到他自己的舌头,后悔将钟仲拉入局。
“走。我带你们去找他们。”钟仲闷头向门外走。
闻苍葭推着武青圭跟上。
禾苗起身路过乌管事身旁,说:“一直含冤才会让灵魂不安。”她一甩衣袖,至人昏睡的迷药将屋内所有人迷昏。
省着他们清醒,整出什么乱子。
禾苗又招呼院中小厮拿好工具,锁好门跟上武青圭他们。
钟仲目标明确,走的又快又急,不理会在后喊他慢点的人,闷头往前冲。
这也就是闻苍葭能推着武青圭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弯弯曲曲的上山路跟住前面人。
后面的小厮们根据各自体力,拉成一长排。
禾苗迈着灌了铅的腿,丝毫不敢停下。
钟仲走到一处被新填的平地停下。
这处既没坟包,也没牌位,周围更没有标志物能够辅助记忆,等闲人根本找不到。
武青圭被折腾地冒出汗来,拿出手帕先递向闻苍葭。
闻苍葭气息匀称,没有流香汗。一群人里就她最自在。见递来的手绢,摆手拒绝。
“咳咳。”武青圭举着的手没动,对闻苍葭一挑眉,扫向一圈累趴的人。
闻苍葭看向一圈人,知晓这是武青圭提醒她在外别特立独行。立马拿出自己的帕子随意往脸上拍,“谢谢。我有。”
钟仲跪在地上,用双手去挖地,满心满眼都是让他大哥一家重见天日,让他们的冤屈大白于天下。
“钟先生。休息一会。人到齐了,一起挖。”闻苍葭看的不忍。这一看就是钟仲将这个地方刻在身上心中,一步一步地记,反反复复地想,这才能一点磕巴都不打地找到这个位置。
钟仲充耳不闻,短短时间,指尖已经血肉模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手上动作一点不停。
武青圭让两个小厮将人拉开。
闻苍葭按揉钟仲头上一个穴位,帮他放松紧绷的情绪,轻柔地说:“你歇一歇。让他们来。”
“不。”钟仲出乎意料地推开闻苍葭的手,跌跌撞撞走到他挖出的浅坑前,“我要自己来。”
闻苍葭走到一个小厮前,拿过他手中铁锹,送到钟仲面前,“这个更快。”
钟仲这才停下正眼看闻苍葭一眼,又默默地挖地。
武青圭看着闻苍葭,见她走回来,对跟来的小厮们说:“一起去挖。”
禾苗走到的时候,布棚已经支好,尸体上就剩一层浮土,腐败的气味充斥周围。
闻苍葭将沁有草药的手绢递给禾苗。
禾苗看闻苍葭没有带,退回去,刚张嘴就被呛的咳嗽不止,眼泪也流出来。
“我没事。”闻苍葭给禾苗绑上。她像是嗅觉失灵一样,如常行动。
最后一层浮土被扫开,钟仲看见他哥一家的尸体才停手,想摸又不敢摸,跪伏在地,痛哭出声。
哭声哀绝惊起林间飞鸟。
闻苍葭客串一把仵作。
禾苗对于验尸这事一知半解。她不逞强,跟着闻苍葭打下手。
大夫和仵作虽然都是检查人的,但他们是两种职业,是两种完全不同方向的知识。
闻苍葭也不懂法医那些知识,但架不住她在副本中真的见识过各种方式死亡的人。复杂的毒杀她验不了。但钟家一家人都是外伤至死,她还是能判断出这家人的死亡原因。
钟管事被勒死。杀人者手法老道,被害者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钟管事妻子和孩子们都是被长刀贯穿心脏。下手的人是个新人,可以看出他从三刀杀不死到一刀毙命,杀人手法逐渐熟练。
至于钟管事报信的小儿子先被重击后脑,当时已经死亡。又被补了一刀,这应该是杀人的人认为只有用刀捅才能杀人导致的。可以推测和杀死钟管事妻子和孩子是一个人。
武青圭察觉出不对。定安侯身边跟的都是练家子。杀人干净利落,这看钟管事的死法就能看出来。剩下这些人都是其他人干的。
“钟仲。你大哥一家到底是谁杀的?”
钟仲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想知道真相,急切地说:“是定安侯的人杀的。我到的时候乌来迎出来和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这么说,你没有看到杀人的过程。”闻苍葭叹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怎么只能相信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她没理会钟仲的茫然,问:“那时候除了钟仲还有谁?”
“一个不认识的人。”钟仲脑中画面逐渐清晰,“还有大哥家隔壁收养的那孩子,叫小逸的。我看见他从大哥家出来。会不会是他?不对,他太小了,不可能。”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孩子偷偷从钟管事的家出来。他只有清醒,满是对周围所有人的不信任,这其中也包括钟管事活下来的弟弟。
不用武青圭说,有机灵的小厮将人找来。
这个孩子闻苍葭他们都很熟悉,是安将军的儿子,安逸。他和钟管事住的这么近也是武青圭有意为之,想让钟管事对他多加照拂,也有监视他的意思。
安逸向武青圭行礼,“十一,见过大人。”
他行为疏离,仿佛没见过武青圭他们一样。
武青圭问:“钟管事一家出事时,你是否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