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拖后腿》青蟹行

46、庄子异事，喊冤叫屈 一辆马

　　一辆马车悠然行于田间陌上。

　　这个时节，常有车马往来，农户们都不以为奇。大人在田间松土施肥。孩子们拿着比他们身量还高的农具，像模像样学大人劳作。无人有心注意往来车辆。

　　乌管事的心从昨天见到武青圭后一直高悬。天刚透亮，人就醒了。起身穿衣，控制不住往窗外看。匆匆吃过饭，无心劳作，等在村口张望武青圭的身影。

　　武青圭他们知道时间不多，定安侯肯定会来阻止。直接到田间，亲眼看看有什么不同。

　　闻苍葭掀起车帘，冲对面一个农户喊：“大哥。小女子有事请教。”

　　闻苍葭这一声是戏中大家闺秀也比不上的温柔悦耳。她长的极具欺骗性，将她那强势的气势一收，不了解她的人一眼看去生出几分怜惜。不论男女老少都想为她赴汤蹈火。不用术法，也能凭着这张脸问出答案。

　　不仅惊动了对面人，还惊动旁边人。

　　边大干的不情不愿，就是觉得上面人什么都不懂还瞎指挥，折腾他们。他心思都在周围的趣事上，听见声音停下手中动作，抬头向声音处张望，瞥见声音主人风姿绰约，一溜烟冲过去，竟然先到闻苍葭面前，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只会傻笑。

　　武青圭透过缝隙审视这个到闻苍葭面前开屏的边大，心中百般挑剔。

　　边大目光都在闻苍葭身上，无视周围一切。

　　木流慢了一步，加快速度同边大并排。

　　闻苍葭见两个男人停在马车前五六步的位置，不理会在远处张望的人，笑问眼前人：“小女子行至这个地界。人生地不熟。敢问这里是哪里？”

　　边大抢先说：“林溪庄。”

　　木流自然不满边大抢先在美人前献殷勤，紧接着补充道：“这是定安侯的庄子。”

　　闻苍葭装作四处张望的样子，随意划定一个范围，“这么大地界都是？”

　　“是呀。从那边山到这边河都是。”边大一见美人感兴趣，将昨天乌管事的话望到脑后，给闻苍葭将新划定的界限指出来。

　　木流还抱有理智，想昨天乌管事那样子，猜到其中有事，那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参与的。将美人抛到脑后，害怕边大连累自己，连忙将人拽到一边使眼色，“你瞎说什么。明明是从这到这才对。”

　　“这样呀。”闻苍葭留心将两个男人说的范围记下。

　　边大肚子里没有那份弯弯绕，不懂木流所想，只有被驳斥的恼怒，大有撸起袖子干架的趋势。

　　“不要打架。”闻苍葭连忙招手，让他们的注意力转向自己，“二位为我解惑，定然口干舌燥，我这没有水，只能请你们自己去买了。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她在一边的小布包中摸索铜板。

　　武青圭拿出两块碎银子塞进闻苍葭手中。

　　闻苍葭扔回给他，终于摸索到铜板，递给两个男人。

　　她这是在了结因果——有来有往，互不相欠。拿别人钱算什么。

　　两男人笑着接过，收进衣兜，“谢谢姑娘。有什么你就问。我们定当知无不言。”

　　闻苍葭摇头摆手，“没有了。有缘再见。走吧。”

　　两个男人笑着点头招手，目送车马消失。下一瞬间，两人回神，疑惑自己为什么停下，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继续干活。

　　两个男人怀中的其中一个铜板变得暗淡，同其他铜板一样。

　　马车继续赶往下一个庄子，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片雾霭。

　　闻苍葭看武青圭盯他手中两块碎银失落，好心解释：“我那铜板中有能让他们忘记刚刚对话的术法。”

　　武青圭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也不放冷气了。

　　常吉见车厢回暖，笑着打趣闻苍葭，“你别说，你刚刚夹着嗓子说话还挺好听。”

　　闻苍葭故意夹着声音说：“常吉妹妹，请帮我拿下纸笔。”

　　“好的。芦苇姐姐。”

　　闻苍葭接过纸笔划出田地范围图。

　　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那两人说的田地范围。

　　两张纸叠在一起，下面墨痕透出纸面，两种田地范围对比格外明显。

　　武青圭描摹那张小的地图，“这个是庄子地契上应有的土地。”

　　“不应多出来才是。”常吉点出多出来的土地，“我们并没有安排钟管事买这些地。”

　　钟管事是老定安侯的人，为人忠厚古板。事有异常，连武青圭也敢反驳。说他偷占土地，武青圭和常吉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至于说是新上任的乌管事动的手脚。那也是不可能。官府中过户文书都不是一两天能办成的。他要是能干成，武青圭都要提拔他，做个庄子管事都委屈了他。

　　闻苍葭用她的美人计分别套来其他两个庄子的两份地图。

　　六份地图按顺序放在桌子上。

　　武青圭皱眉盯着这些多出来的地方越看越眼熟，就是想不起来那在哪里见过。

　　武青圭车马同等在林溪庄外的车马汇合，一同进入到村子中。

　　村子一片安静，丝毫没有他们前庄子管事离世的氛围。

　　乌管事千盼万盼的人终于来了，小跑上前行礼，“恭请世子驾临。”

　　武青圭只“嗯”了一声，连车帘都没有掀开。

　　乌管事殷勤在前带路，将武青圭他们领到提前准备好的院落。而后，他就被晾在一边。

　　武青圭闭目养神，一副谁都别找我的样子。

　　常吉去安排迟到的午饭。

　　闻苍葭和禾苗两个去收拾她们三个人住的房间。

　　小厮们来来往往将要用的东西搬进来。

　　大家都默默无言，完全不搭理乌管事的示好。

　　乌管事的汗越积越多，心情越来越沉重。

　　常吉带着饭菜回来，看见乌管事还在，对他笑说：“乌管事。你去休息吧。什么事饭后再说。”

　　乌管事扯出笑，应是。刚退到一半，就听见武青圭说：“让钟管事的亲人饭后来见我。”

　　“是。”

　　一把重锤始终高悬于乌管事头顶。让他忐忑不已。

　　乌管事亲自将钟管事弟弟钟仲领来，一路上叮嘱不停，看到院门口的小厮才住嘴，最后警告地看了钟仲一眼。

　　钟仲完全没有接收信号，只低头跟着乌管事，进屋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之大让闻苍葭都为之侧目。

　　钟仲为人，武青圭清楚不过。他胆小怕事，依附他哥而活，成不了大气候。武青圭对他为钟管事出头不抱希望，看在钟管事的份上语气柔和三分问：“怎么来的是你？”

　　钟管事有一老妻，生了四子三女，长成的有两子两女。长子刚娶妻。他们一家人丁兴旺，前来回话的人应该是他的孩子们，而不是他不成器的弟弟。

　　“世子。我大哥死的冤！您要为我大哥家做主呀！”钟仲将心中话一口气吼出来。他一直能感受到乌管事那带着威胁的眼神。

　　他害怕，但他不甘心。

　　他本人不成器，靠他大哥才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他大哥就是他的天，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这一声冤，让满屋皆惊。

　　乌管事立刻扑上前，去阻止钟仲接下来的话，口中嚷着：“世子，别听他胡说。”

　　他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还有他的身体也定在原地不能动，保持着一个滑稽地向前扑的动作。身上两处大穴扎着两根长针。

　　常吉在第一时间让院中所有小厮在院子正中背对他们站好，不准离开。

　　院中这些小厮不知是哪路人马。与其赶他们走，让他们去报信，不如控制在眼前。

　　电光石火间局面大变样。

　　武青圭眼中流露出对钟仲的欣赏，“你继续说。”

　　“前天。我哥被叫去汇报庄子事务。回来人就没了。他们说是我大哥做错了事，畏罪自杀。也不让我们收尸，命令我们随意找个地方挖坑，埋了。”钟仲说到此，已是鼻涕眼泪糊一脸，口齿越发含糊，“嫂子、大侄子、大侄媳妇和侄女们不服，想要个公道，他们竟然生生将人打死了。只有小侄子跑了，他去找您要公道，被半路截住，也打死了。全部都死了。都死了。不让我们办丧事。还不让我们说。是我无能啊！无能啊！呜呜呜……”

　　武青圭表情未变，看乌管事已是看死人的眼神。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问，三个庄子管事吓成那样，原来都知道事情始末，还全叛变了，被抓个正着——心虚。

　　都不用查了。那些有问题的地肯定都要划在他名下。

　　禾苗将失力的钟仲扶到一边坐下。

　　闻苍葭见武青圭视线凝在乌管事身上。

　　乌管事被解开定身。他身体向前扑倒，重重砸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脑中只有他完了的念头。

　　武青圭冷声断喝：“说。”

　　乌管事眼睛一转，想到他的靠山，“这一切都是侯爷的意思。小人只是听令行事。”

　　“具体说说你都听的什么令？”

　　“侯爷命我看住钟家人，不允许他们闹事。必要时可以处理掉。”事情败落，乌管事没有必要隐瞒，破罐子破摔后，仍然选择闭口不言。他明白再后面的事事关武世子的切身利益，那才是定安侯世子不能容忍的。

　　武青圭将两张林溪庄田地图丢到乌管事眼前，“事到临头，还嘴硬。”

　　乌管事只敢用余光扫视两张纸上是什么。看清那一刻，他血液凝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两张纸上画的图是什么。他心如死灰，一言不发。

　　事情败露，定安侯不会保他，武青圭更不会放过他。他只期望定安侯看在自己没向武青圭吐露半字的分上，保下他一家老小。

　　武青圭冷笑，“你认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让你背后人保住你一家老小。”

　　心思被说中，乌管事猛然抬头，他从武青圭眼中看到狠辣。

　　橙黄裙摆从乌管事眼边掠过，他转过头时，常吉带小厮们出门。他被闻苍葭踩着，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