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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太初
大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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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后的第三日，喜红尚未褪去。
钟离青正立于魔界之巅，为新生的魔界梳理地脉。林意绵则在殿内，试图用神魂之力修复一处破损的法则。
突然，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魔界的地基深处弥漫开来。
“钟离青！”
林意绵猛地从案几前站起，脸色惨白如纸。
“不对劲！这味道是……归墟？”
钟离青瞬息回殿，眉头紧锁。
这股气息，比当年的牧道人更古老，比域外天魔更绝望。
它源自于虚无，是连“道”都不存在的绝地。
“呵……”
一声轻笑，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那不是牧道人的声音，也不是天道的声音。
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三千年了。”
虚空中，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里面没有光，只有黑暗。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裂缝中伸出，轻轻搭在林意绵的肩膀上。
“意绵，我的孩子。”
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该回来的。更不该……重炼天道。”
林意绵浑身僵硬。
他看着那只手，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那不是他在地球的记忆。
而是他作为林意绵之前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归墟尽头，正在吞噬天道。
“你是……太初？”
林意绵的声音颤抖。
“我是你的母亲。”
那女人从虚空中走出。
她美得惊心动魄，却浑身散发着终结的气息。
“我吞噬了旧的天道，创造了归墟。而你，是我遗落在外的半个道果。”
“钟离青救了你，重炼了你。”
太初看着钟离青，眼神里满是怜悯与贪婪。
“但他不知道，你越是把这天地炼得好，你就离我……越近。”
“因为，你是钥匙。”
“是打开‘无’之境界的钥匙。”
“只要杀了你，吞了你的道果……”
太初微笑着，指尖轻轻划过林意绵的脖颈。
“我就能彻底终结这一切。包括……那个烦人的钟离青。”
“住手！”
钟离青怒吼一声，业火长刀瞬间出鞘，带着斩断因果的威势，狠狠劈向那只手！
“铛——！”
如同金石交击。
钟离青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而那只手，毫发无伤。
“钟离青，你不过是这一纪元的变数。”
太初轻笑一声，五指猛地收紧！
林意绵惨叫一声，神魂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裂痕！
那不是□□的伤，而是存在本身的瓦解。
“林意绵——！”
钟离青发疯了。
他燃烧了所有的神魔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死死抱住林意绵正在消散的身体。
“没用的……”
林意绵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歉疚。
“她是‘无’。她不是要杀我……她是要……格式化我。”
“我不准——！”
钟离青仰天长啸，魔界黑日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要把这天地，连同自己，统统炼化成药，去救林意绵。
“钟离青……”
林意绵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钟离青那张疯狂的脸。
“别炼了……没用的……”
“你答应过我……要做红烧肉的……”
林意绵的瞳孔开始涣散，身体像破碎的瓷器一样，一块块剥落。
“老古董……这次……我真得……走了……”
“不——！！！”
钟离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连那缕残魂，都被那名为“太初”的女人，一口吞下。
大殿空了。
钟离青跪在原地，怀里抱着空气。
他身上那股震慑诸天的魔气，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变成了两团灰烬。
“太初……”
钟离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石头。
“你把他还给我。”
“否则……”
钟离青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虚无。
“我就把这三千世界，连同你所在的‘无’，统统……嚼碎了吞下去。”
“哪怕……魂飞魄散。”
“哪怕……永世成魔。”
钟离青疯了。
他不再修剪魔界的花草，不再批阅奏折，不再讲那些关于红烧肉的笑话。
他只是吃。
吃神山，吃魔海，吃那些曾经供奉他的臣民。
他把整个魔界，连同那轮黑日，统统吞入腹中。他要把自己炼成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无”之境界的钥匙。
“太初……”
钟离青站在虚空中，浑身长满了眼睛——那是吞噬了三千大道后长出的魔眼。
“把他还给我。”
他一脚踏碎虚空，强行闯入那片名为“无”的绝地。
无之境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林意绵就在这里。
但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他像一尊雕塑，被封印在灰雾的核心。
“意绵。”
钟离青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尊雕塑。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穿了过去。
“没用的，钟离青。”
太初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是此刻，她手里多了一把剪刀。
那是剪断因果的剪刀。
“他是残缺的。”
太初轻轻抚摸着那尊雕塑，眼神里满是病态的迷恋。
“他是‘道’的阑尾。是上一个纪元，我为了创造完美世界，而剔除的杂质。”
“林意绵，或者说，那个杂质。”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剔除。你把他捡回来，重炼天道，不过是让这个伤口……重新裂开。”
“胡说！”
钟离青怒吼，周身魔眼齐开，死死盯着太初。
“他是最好的！他懂红烧肉！懂什么叫……平等！”
“那是因为他是错误。”
太初冷笑一声，手中的剪刀猛地剪下！
咔嚓！
林意绵雕塑的一根手指断裂！
远处的钟离青，猛地喷出一口金血，仿佛那根手指是长在他自己身上！
“钟离青，你看清楚了。”
太初指着那断裂的伤口。
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代码。
一行行闪烁着光芒的文字。
“看到了吗？”
太初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真界。这是一个牢笼。”
“上一纪元，我厌倦了永生，厌倦了神道。所以我创造了这个‘修真程序’，把所有的神，所有的灵魂，都关进来，进行轮回。”
“而林意绵……”
太初看着那尊雕塑，眼神变得极其诡异。
“他是唯一的BUG。是那个能让这个死循环程序崩溃的病毒。”
“我剪掉他，是为了保住这个完美的牢笼。”
“而你，钟离青，你把他捡回来，还给了他神魂……你这是在谋杀他！”
钟离青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行代码，看着那个被他视为珍宝、视为生命的男人。
原来……
林意绵所谓的“穿越”，所谓的“现代知识”，根本不是什么机缘。
那是故障。
那是错误。
“不……”
钟离青摇头，眼底的疯狂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绝望取代。
“你说谎。”
“是不是说谎，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太初微笑着，手中的剪刀再次举起，对准了林意绵的头颅。
“只要剪断这根线，这个牢笼就会永恒稳固。而你心爱的林意绵……将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钟离青，选吧。”
“是让他像植物一样活着，还是让他……彻底消失？”
钟离青站在那里。
浑身魔气尽散。
他看着林意绵，那个总是喋喋不休、总是用奇怪词汇吐槽他的男人。
那个为了救他，把自己炼成天的男人。
“消失……”
钟离青喃喃自语。
“像植物一样活着……”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太初。”
钟离青抬起头，眼底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重启解决90%的问题。”
钟离青猛地张开双臂，身体开始剧烈燃烧！
他不是在对抗太初。
他是在格式化自己！
“如果他是病毒。”
“那我就把这个牢笼……染毒！”
“林意绵！醒来——！”
“老子带你……越狱！！！”
轰隆隆——！
整个“无”之境界，开始崩塌。
那不是钟离青的毁灭，而是他要把自己也变成病毒，去覆盖这个该死的程序！
“重启”？
太初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她眼中的“变数”，竟然会选择自我格式化。
“疯子！”
太初尖叫一声，手中的因果剪刀猛地刺向钟离青。
“你敢毁掉我的世界？！”
咔嚓！
剪刀刺中了钟离青的心脏。
但预想中的崩塌没有发生。
钟离青的心脏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乱码。
“你看。”
钟离青低头看着胸口的乱码，笑得癫狂。
“林意绵教过我。系统崩溃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拔电源。”
他猛地一把抓住太初的手腕。
那一瞬间，钟离青体内爆发出的，不是魔气，而是林意绵的代码洪流！
“太初。”
钟离青的瞳孔彻底变成了数字般的0和1。
“你以为你是造物主？”
“不，你只是个……管理员账号。”
“林意绵！醒来！这世界是假的！我们是囚犯！”
钟离青对着虚空咆哮，那是灵魂最深处的呐喊。
无之核心。
那尊林意绵的雕塑，在剧烈的震动中出现了裂痕。
太初以为那是崩溃。
但她错了。
那是觉醒。
“假的？”
林意绵的声音，第一次从雕塑内部传了出来。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念，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真实的愤怒。
“老子的红烧肉是假的？老子的房贷是假的？”
“那个老古董……钟离青，也是假的？”
轰——！
雕塑炸裂。
林意绵从灰雾中走出。
但他不再是那个虚幻的投影，也不再是那个魔尊夫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根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扳手。
“太初。”
林意绵看着那个所谓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亲情，只有程序员看到Bug时的厌恶。
“你这代码写得真烂。内存泄漏，逻辑死循环，还搞亲情绑架？”
“你……你怎么会有实体？！”
太初惊恐地发现，林意绵身上的气息，竟然在吞噬她的“无”。
“因为我是病毒。”
林意绵冷笑一声，手中的扳手猛地变大。
“钟离青，干她！”
“遵命，长官！”
钟离青狂笑一声，松开了太初，转而一把抱住林意绵。
“把你的权限，借我！”
数据流对接！
林意绵的“病毒代码”，瞬间注入了钟离青的“魔道本源”。
一加一，不等于二。
等于毁灭。
“太初，你听好了。”
林意绵绵举起扳手，身后是钟离青化作的万千魔眼。
“这天地是个监狱，你是典狱长。”
“但我林意绵，最擅长的就是——”
“越狱！”
咚！
那一扳手，没有砸向太初。
而是砸向了这片“无”之境界的底层协议！
太初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像马赛克一样破碎。
“不！你们不能出去！外面是……”
“是什么？”
林意绵打断她，眼神冷冽。
“是真实世界？还是更大的监狱？”
太初疯狂大笑，笑声凄厉：“是虚无！是连我都不敢踏足的死域！你们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
钟离青搂紧林意绵，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只要和你一起，死路也是……回家的路。”
林意绵回头，看着钟离青那双不再疯狂、只剩下眷恋的眼睛。
他笑了。
“那就……拆了这死路。”
两人对视一眼，十指紧扣。
下一秒，他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束，不是冲向太初，而是击穿了这方天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哗啦——！
世界，碎了。
…………
屏障破碎，并非如琉璃般清脆，而是像一块朽烂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钟离青与林意绵穿过光幕，并未迎来想象中的“真实世界”或“地球”。
脚下踩着的，是星骸。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陨石带。
每一块陨石，都大如山川，上面布满了干枯的河道与早已灭绝的巨兽化石。
“这是……哪？”
林意绵踉跄一步，脚下踢起一块碎石。
那碎石触手温润，竟是一块碎裂的玉玺。
钟离青跟在他身后，周身魔气收敛，只余下一身疲惫。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没有灵气。只有死气。”
“死气？”
林意绵蹲下身，捡起那块玉玺。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便冲入脑海——
“朕乃昊天上帝，统御诸天……”
“太初老贼！竟敢篡位！”
“星域崩塌……速逃……”
“嘶——”
林意绵猛地甩开玉玺，脸色苍白。
“钟离青，这地方……是上一个修真界的坟场。”
星骸深处。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浮岛落下。
这里曾是一座仙宫，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林意绵坐在废墟的台阶上，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我想起来了。”
他声音沙哑，“太初没说谎。这里确实是牢笼外面。”
“但这里……是上一个牢笼的残骸。”
“上一个纪元，修真文明极度繁荣。直到太初出现，她不是造物主，她是篡位者。”
“她吞噬了上一个天道，把幸存者关进了我们现在待的那个‘修真界’。”
钟离青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呢？你是那个纪元的遗民？”
“不。”
林意绵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是那个纪元的系统维护员。太初杀光了所有人，唯独把我炼成了活体补丁，扔进了归墟。后来……大概是程序错乱，我穿到了地球。”
“原来我这一生，都是在给一个死人……修电脑。”
钟离青听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修电脑？”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荒芜的星骸，眼底重新燃起那股熟悉的疯狂。
“既然是电脑坏了，那就修。”
“如果是系统崩了，那就重装。”
“林意绵。”
钟离青转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最擅长越狱吗？”
“这破地方，连个监狱长都没有。我们何不……把这片星骸，炼成我们的新魔界？”
林意绵怔住。
看着钟离青那张在废墟中依然坚毅的脸。
看着这片连太初都不敢踏入的死亡星域。
“炼化星骸？”
林意绵嘴角抽搐，“老古董，你知道这有多大吗？这可是整个宇宙的尸体！”
“怕什么？”
钟离青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意绵的脸。
“你现在是病毒，我是BUG。”
“两个搞破坏的，把这宇宙坟场改造成网吧……不过分吧？”
林意绵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
林意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过先说好。”
“装修风格得听我的。”
“我要把这片星骸，改成……赛博修仙风。”
钟离青挑眉：“什么是赛博？”
“就是……把那些死掉的神仙骨头挖出来，通电的那种。”
林意绵捡起一块仙宫的瓦片，随手一搓，竟将其炼化成了一块电路板。
“走吧，老古董。”
“先去把那边那颗死掉的太阳……改成霓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