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负雪》三元乙丙

54、大婚 第六十

　　第六十五章万魔祖

　　三日。

　　神界之巅被一团黑白交织的混沌包裹了整整三日。

　　林意绵不敢眨眼。

　　他看着钟离青与那域外天魔纠缠、吞噬、最后彻底融为一体。

　　那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炼化。

　　钟离青把天魔当成了药材，把自己当成丹炉，硬生生把这只啃食规则的怪物，炼成了一枚丹丸。

　　“轰——！”

　　混沌炸开。

　　钟离青重新显现身形。

　　他赤身裸体，皮肤不再是凡人的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内部流转着黑金两色的符文。

　　他缓缓睁眼。

　　左眼是神界的纯白，右眼是域外天魔的漆黑。

　　那一瞬间，林意绵感觉自己看到了道的尽头。

　　“钟离青……”

　　林意绵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还……是人吗？”

　　“人？”

　　钟离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五指张开，掌心突然浮现出一枚黑色的丹丸。

　　那就是被炼化的天魔，此刻它温顺得像一只宠物，散发着恐怖的辟邪之力。

　　“我不是人。”

　　钟离青抬起头，眼神淡漠地看着这片残破的神界。

　　“我是万魔之祖。”

　　“也是……这神界的丹灵。”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黑色的莲花。

　　原本那些还在哀嚎、混乱的神仙劳工们，看到钟离青的身影，纷纷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牧道人已死，天魔已诛。”

　　钟离青的声音响彻神界。

　　“从今往后，这神界，不养神，只养魔。”

　　他转头，看向云端那个虚幻的林意绵。

　　“林意绵。”

　　“在。”

　　林意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神界既然是‘天’……”

　　钟离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那我便做这天的心。

　　“你做这天的脑。”

　　“咱们这对残次品，凑在一起，把这破地方……改成魔界吧。”

　　“魔界？”

　　林意绵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你是说……以后这里全是像你这样的疯子？”

　　“没错。”

　　钟离青抬手，那枚黑色丹丸飞入高空，化作一轮黑日。

　　“让那些神仙去死吧。我要让这天地间，只流传疯魔之道。”

　　他看向林意绵，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样？这个计划，比你那个红烧肉……宏伟多了吧？”

　　林意绵看着那个站在黑日之下、宛如魔神降世的男人。

　　他突然觉得，当初那个在雪地里发抖的小男孩，终于长成了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宏伟个屁。”

　　林意绵撇撇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这魔界……有食堂吗？”

　　“没有的话，我可不当这个脑。”

　　“有。”

　　钟离青轻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林意绵的投影面前。

　　他伸出手，虽然穿不透投影，但还是轻轻捏了捏林意绵那虚幻的脸。

　　“不仅有食堂。”

　　“还有……专门拴你的地方。”
　　第六十六章捏魔

　　魔界初立，黑日悬空。

　　钟离青端坐在由无数神骨垒砌的王座上，指尖把玩着那枚炼化自天魔的辟邪丹。他低头俯瞰，看着脚下这片荒芜、狂暴、充斥着毁灭欲望的新世界。

　　“林意绵。”

　　“叫魂呢？” 林意绵的投影浮现在他身侧，依然是那副虚幻的样子，只是背景换成了翻滚的魔气。

　　“这魔界虽好，但缺个管事的。” 钟离青目光幽深，“我主杀伐，主毁灭。但经营一方天地，需要秩序，哪怕是魔的秩序。”

　　“你的意思是……” 林意绵挑眉。

　　“你那具肉身早就毁了，神魂寄居于天。如今这魔界，灵气驳杂，魔意冲天，你那点神魂之力，若没有实体，迟早会被这魔气同化成一团无意识的业火。”

　　林意绵心里一惊。确实，最近他总觉得意识涣散，像是要被这铺天盖地的杀意给带偏了。

　　“那咋办？” 林意绵没好气地问，“你给我炼个身？”

　　“自己炼。” 钟离青抬手，掌心那枚辟邪丹飞出，悬停在林意绵的投影面前。

　　“这是那老东西的本源，也是这魔界最坚硬的材料。” 钟离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你那套‘现代理论’，还有你那点‘社畜怨念’，统统揉进去。”

　　“我要的是一具魔体。”

　　“一具……能管得住我这帮魔崽子，也管得住我自己的……魔尊夫人的身子。”

　　林意绵看着那枚黑丹，咽了口唾沫。

　　自己捏自己？

　　这倒是新鲜。

　　“行啊老古董，你等着。” 林意绵冷笑一声，投影骤然散开，化作无数道数据流般的黑光，猛地扑向那枚黑丹。

　　炼化过程，与其说是锻造，不如说是重构。

　　林意绵并没有把自己捏成绝世美女，也没捏成绝世美男。

　　他保留了那份属于现代人的疏离感，却又融入了魔界的暴戾。

　　七日后。

　　魔界中心，那朵巨大的黑色莲花之上，光芒炸裂。

　　钟离青睁开眼。

　　他看到光芒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青年。

　　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类似现代风衣却绣满魔纹的黑袍。

　　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如寒潭，右眼却闪烁着像代码一样跳跃的金光。

　　“钟离青。”

　　林意绵抬起手，五指张开，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力量。

　　不再是神魂的飘忽，而是实打实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发力的魔躯。

　　“怎么样？”

　　林意绵转了个圈，挑眉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比你那套麻袋片好看吧？”

　　钟离青没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

　　走到林意绵面前，他伸出手，不是摸脸，而是捏骨。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手指。

　　他在检查这件“作品”的硬度。

　　“太瘦。”

　　钟离青评价道，声音低沉。

　　“打架容易折。”

　　“嫌瘦你别看啊。”

　　林意绵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离谱。

　　“不过……”

　　钟离青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林意绵的鼻尖。

　　“这副皮囊，用来拴在床头……倒是正好。”

　　林意绵：“……”

　　“滚！”

　　林意绵一脚踹过去。

　　钟离青轻松躲过，顺势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狠狠按在身后的魔莲之上。

　　“林意绵。”

　　钟离青看着他新生的、充满生命力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欢迎来到……我们的魔界。”

　　“这回，你跑不掉了。”

　　“也没人敢再来拆你的灶台了。”

　　林意绵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老古董，这魔界……包吃住吗？”

　　“包。”

　　钟离青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管饱。”

　　魔界安定后的第三百年。

　　三百年来，林意绵忙着制定魔界交通法（主要是为了防止魔修撞山），钟离青则忙着把那些不服管教的老牌魔头挨个揍了一遍。

　　这一日，整个魔界张灯结彩。

　　不是红灯笼，而是用业火编织的黑色帷幔，挂在每一座魔山的悬崖峭壁上。

　　魔界大婚。

　　主角自然是魔尊钟离青，与那位没有实体、却掌管着魔界一切“规则”的万法之祖——林意绵。

　　大婚当日。

　　林意绵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魔纹礼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那是他用现代排版软件设计出来的，专门用来克钟离青的“反制条款”。

　　“老古董，你这戒指做得太大了。”

　　林意绵坐在魔尊大殿的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抛着一枚骷髅戒指。

　　那是钟离青用上古神王的头骨打磨的。

　　“大了好。”

　　钟离青一身黑金婚服，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

　　他回头，看着那个在大殿里坐立不安的林意绵，眼神里满是戏谑。

　　“大了，方便把你拴住。”

　　“拴你大爷。”

　　林意绵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警告你啊，婚礼流程我已经改了。没有拜天地，只有互签契约。”

　　“契约？”

　　钟离青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契约？”

　　林意绵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羊皮卷。

　　那是用神魔皮做的，极其坚韧。

　　“第一条：甲方钟离青，不得在未经乙方林意绵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开启世界大战。”

　　“第二条：甲方钟离青，每月需支付乙方林意绵……红烧肉十碗。”

　　“第三条：关于‘拴在床头’一事，需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强制执行……”

　　林意绵还没念完，羊皮卷就被钟离青一把抢过。

　　“我看你是活腻了。”

　　钟离青冷笑一声，将那羊皮卷随手一揉，化作一团火焰吞入腹中。

　　“喂！那是法律文件！”

　　林意绵跳起来想抢。

　　钟离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林意绵。”

　　钟离青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威。

　　“你我之间，不需要契约。”

　　“我即是你的法。”

　　“你即是我的天。”

　　“这一吻，就是终身制。”

　　钟离青低头，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没有天雷勾动地火，只有魔气与神魂的彻底交融。

　　大殿外，无数魔族跪拜高呼。

　　但大殿内，只有两个人。

　　良久，唇分。

　　林意绵气喘吁吁，脸颊通红，却还不忘嘴硬：

　　“钟离青……你他妈……这是强吻……”

　　“嗯。”

　　钟离青拇指擦过他的唇角，眼神里是三生三世都化不开的疯狂与温柔。

　　“不服？去告我啊。”

　　“现在的魔界最高法院……是你亲戚开的。”

　　林意绵：“……”

　　“行，你牛逼。”

　　林意绵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颈窝。

　　“红烧肉……今晚必须十碗。”

　　“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