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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病房 “他是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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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白今年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舅舅率先开口。
乔砚白常和人打交道,即便是经常处于上位者的位置,对长辈也并不缺少谦逊和尊敬。
所以舅舅问什么,他也就大大方方地答什么。
“舅舅,我虚岁27,在投资公司上班。”
大姨又接着舅舅的话问:“家里呢,是做什么的?”
乔砚白说:“家里做点生意,跟汽车相关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江遇刚夹到碗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走,换成了清淡一点的蒸鳕鱼。
“……”江遇不怎么爱吃鱼,看着碗里白花花的鱼肉下不去筷子。
“那跟我们小遇是怎么认识的呢,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大姨一脑门把脑子里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知道这个时候江遇才抬头看了眼乔砚白,大概是暗示他不要把她和傅声的事情说出来。
乔砚白也显然读懂了,知道江遇是什么意思,所以也就含糊过去,说他们两个在一个大学,上课的时候碰到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至于结婚,其实也是考虑清楚了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见家长。
常年出入各类商务场合,让他最擅长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深入人心,一顿饭下来,乔砚白跟大姨和舅舅聊得很开,基本上已经得到了这两人的认可。
两个长辈都是看着江遇长大的,聊着聊着就会说起江遇小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但其实江遇小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孩子,性格内向、家庭贫困,好在母亲慈爱父亲担当,倒也算是过了个不错的童年。
大都是江遇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比如说想给爸妈炒鸡蛋结果没放油,用家里厨房用的盆洗脚之类的。
说江遇小时候跟现在一样,不爱说话,是个小闷瓜,但是脑子里的事情特别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断。
大姨讲得不亦乐乎,乔砚白也听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会用调侃的眼神看上江遇一眼。
仿佛透过这双眼睛,也能看到她尚且幸福无忧的童年。
即便短暂。
只是说着说着难免提及后面那些占比极大的苦难。
“唉,我们这一大家子里那么多孩子,我最心疼的就是小遇。”
大姨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旁边江遇的头,把她搂在怀里。
“她上初中的时候她爸爸查出来这个病,一下子把整个家都给掏空了。”
“当时两个孩子都还小,小遇上初中,小舒上高中,她妈妈工资又低,我们这些亲戚也穷,难处都凑到一块了。”
“小遇初中的时候就帮着家里赚钱了,当时学校门口有个卖饼的老太太,生意很好顾不过来,江遇每天放学就去那帮忙摊煎饼,一干就是两三年。”
“我就记着有一年冬天我去接她放学,结果到学校门口就看到她鼻子冻得通红在那摊煎饼,脸都冻烂了,手还没停。”
“她那时候还没到我胸口,那么小一个孩子,甚至没比那个摊位高多少,就站在那里一个一个地摊,一个一个地卖,干上一个月也才几百块钱,只够吃饭的。”
“后来上高中,就没法去了,她就在学校食堂里给人洗碗,每次我见她她的手都是烂的。”
江遇被大姨搂在怀里,听她说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她不是擅长缅怀苦难的人,也不会沉浸在痛苦里。
只是她想叫大姨不要说了,虽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但以乔砚白这两天动不动就对她对自己做的事情生气的态度,听到这些八成又要给她立规矩。
江遇在外面疲于奔命这么多年,其实不会也不屑于听任何人的管教,很少有人有这样的资格。
但怕就怕,有人管教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能过得好一点,为了她不再受那么多苦。
乔砚白已经很长时间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偶尔在大姨说话的间隙应和那么一两句,其他时候都是沉默。
江遇不动声色地偏头朝他那边看过去,只是不巧,他也正往她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
即便是现在,江遇的手也没有多好,即便是没有大姨说的那样粗糙,也并不健康。
气候太冷或者太热的时候,她的手上会起密密麻麻的小疹子,一直泛痒。
只是这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乔砚白却在此刻拿起她的手,在自己的大手里细细摩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遇想,乔砚白可能已经生气了,现在一直看着她的手,可能就是在想怎么让她长长记性,不要再做那种对自己损耗太大的工作。
只是她没办法保证,因为直到现在她也还有赚钱的需求,不一定会做什么事情。
所以以后乔砚白大概会经常生气,兴许气着气着就对她更失望了,再也不会搭理她。
毕竟她实在太难管,即使只做妹妹也并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然而,乔砚白摩挲着她的那只手却在此刻忽然停住,他伸出手掌将江遇的整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不知是用什么语气说:“大姨,你放心。”
“我以后不会再让她吃苦了。”
。
吃完饭已经快四五点了,大姨和舅舅又回病房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坐大巴过来的,走的时候乔砚白说送她们,就开车被两个人从省会送到了旁边的县城老家,一来一回三个小时。
江遇就和妈妈一起留在医院照顾爸爸。
江遇爸爸到下午就已经可以自由说话了,完全不受影响,只是手术之后还有很多需要恢复的地方,不能下床,所以还是有很多不方便。
江遇从剧组回来满打满算两天,祁阳这次一共休息四天,她过两天也就该走了。
从昨晚见到乔砚白开始,江遇的父母就一直很被动,闺女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这么草率地就过去了。
即便这个乔砚白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也难免他们不放心。
只是这两天一直被江遇爸爸手术的事情占着,一直没机会好好了解。
所以这个时候趁着乔砚白不在,父母两个人就好好问了一下江遇和乔砚白的事情。
“小遇,你跟砚白是怎么回事,怎么结婚也不跟爸妈说?”
话虽然是这么问,但无论是赵晴云还是江成景心里都清楚,这事他们其实干涉不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被父母从小放在手心里疼爱长大,被父母呵护庇佑,父母自然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孩子的选择。
可他们家的这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还在撒娇任性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赚钱贴补家里了,这几年家里更是全靠她。
他们非但不能托举,反而是拖累,又怎么好对她的决定加以评判。
他们问,也只是关心而已。
江遇刚才趴在旁边的病床上睡了一觉,这会儿刚睡醒还有点意识模糊,她妈妈问话的时候她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迟钝地反应一会儿,她才垂了垂眸说:“就是在学校认识的,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她的说法跟乔砚白如出一辙,只是应付父母的说辞罢了。
毕竟结婚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假的,只是需要那张结婚证而已。
她只说个大概,可父母想听的却不只是这些:“那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江遇其实觉得没必要跟父母说那么多,乔砚白现在以女婿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父母面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身份最合理,不会显得他的出现太突兀。
可就像江遇昨晚说的那样,他们早晚还会离婚的,这个结婚证也只是暂时的。
现在对父母说的越多,以后可能需要解释的东西也就越多。
然而她越是这样搪塞敷衍,父母就越不放心,尤其是她妈妈,到这个时候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小遇,妈妈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但砚白这个人看起来就不一般。他跟我和你爸,还有你舅舅大姨说话都面面俱到,就足以见得他这个人不简单。”
“爸妈不是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就是担心你跟他在一起压不住他,怕你跟着他受委屈。”
其实赵晴云的这番话不无道理,任谁都能从乔砚白的举止谈吐里看出他的从容气度,也自然能隐隐察觉到他身家不一般,身世背景和他们不是一个类别。
不是担心江遇配不上,而是担心江遇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被拿捏、被欺负。
他们这样的情况,江遇要是真被欺负了,给她撑腰可能都做不到。
江遇到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角度,直到她妈妈提出来,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乔砚白这个人和她其实是有天壤之别的。
傅声无论是才华外貌还是身价都远不如乔砚白,都能凭借小手段拿捏她那么久,如果乔砚白也存心要拿捏她的话,可能更轻易。
她要付出的代价兴许更大。
只是——
“不会的。”江遇垂着眼睛,视线不怎么聚焦地落在病房里的某一处,似乎是在回忆着些什么,她认真地跟父母说:“他永远都不会欺负我的。”
“他虽然看着有城府,但是为人很善良、真诚,也很有边界、懂得尊重别人,不会仗着自己有钱就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的生活,他很好的。”
他知道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所以从来都不会故意可怜我。
但他其实私下里做了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
江遇说完,又低下头,不知是对父母还是自言自语:“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江遇很少这么直白地评判一个人,甚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都很少,赵晴云听她说完一时间有点哑然,她爸爸也没说话,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深深地静谧当中。
她看了眼女儿,见她神色认真,完全没有搪塞的意思,倒也放心了。
人是江遇自己选的,她自己觉得好就行。
闺女都结婚了他们现在才知道,也没能力给她准备一份嫁妆,想到这里赵晴云叹了口气,无意间抬眼却看到病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