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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小树 “那你像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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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白,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江遇听到这句话,忽然眼睛瞪大了些看向门口,然后就对上乔砚白的视线。
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淡,却也似乎有些笑意,那双总含笑的目光此刻就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江遇下意识觉得脸有点热,抿起嘴唇看着对方:“……你回来了。”
“嗯。”乔砚白笑着走进来,对赵晴云和江成景说:“爸妈,大姨和舅舅已经安全送到家了。”
“呃送到家了,那就好那就好。”赵晴云刚才有意无意地说了乔砚白的几句不好,此时也心里忐忑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时间不早了,爸妈早点休息吧,明天应该还要做检查。”乔砚白走近了,大掌顺手搭在江遇的头顶:“江遇今天也累坏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哦好好好,你也是,今天辛苦你了。”赵晴云干笑着:“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嗯,爸妈再见。”
乔砚白牵着江遇的手走出了病房。
已经快要晚上十点,医院的电梯不再忙碌,乔砚白一路拉着江遇进了电梯,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这才低头看着身边一直闷头不吭声的人。
“怎么不说话。”
江遇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乔砚白看着她耷拉着头的样子,笑了一下,摸着她的头问:“怎么会不知道说什么呢。”
“刚才对妈妈说的那些话,可以对我再说一遍。”
“……”江遇偏过头:“我瞎说的,怕我妈不信。”
“但是我听进去了怎么办。”
“……”
乔砚白弯着唇角揉了揉江遇的头:“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
“……”电梯叮得一声到达负二楼停车场,江遇面无表情地率先走出去。
“都说了是胡说的。”她丢下这一句,就往车子那边去了。
乔砚白就笑看着她步子越来越快。
乔砚白这次是坐飞机过来的,所以开的不是自己的车,但用着也还算顺手。
他一贯喜欢开黑色的车子,不一定是最贵的,但车子的外观和内饰都低调有质感,光是停在那里就不容小觑。
江遇和乔砚白在某些方面品味还是相似的,他开过的每一辆车她都挺喜欢的,这两天开的这辆也是。
这是一辆磨砂黑色的车子,车身轮廓硬朗利落,轮胎也简约考究,坐进去之后几乎没有什么颠簸感,算得上是一辆堪比磐石般稳重的座驾。
然而今天当她走进,却发现该磐石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撞了,此时已经伤痕累累。
“……”她转头看着乔砚白:“你回来的时候出车祸了吗?”
她说话完全没有避讳,乔砚白气得敲了下她的头:“要是出车祸了你现在还能看到我?”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估计是我上去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撞了,撞完又跑了,我打电话叫人来处理。”
说完他拨出一个号码,对电话那头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别管了,等会儿会有人过来,等会儿换辆车来接我们。”
这里离他们住的酒店其实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江遇想了想说:“要不就走回去吧,反正也挺近的。”
乔砚白想了想说:“也行。”
谁承想,天公不作美,他们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发现外面在飘雨,雨势还不小。
“……现在怎么办。”江遇语气里透露着几分无力。
乔砚白被她这副表情逗得眼睛都弯了:“你在这等我,我去大厅借把伞。”
医院的大厅里有自主借伞装置,乔砚白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他扫码借了出来,到门口撑起来跟江遇一起往外走。
这伞还挺大,盖住他们两个完全没问题,只是他刚把伞撑开准备和江遇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就见她面色犹豫地看着地面上的积水,又面色犹豫地看了眼她脚上的帆布鞋,又面色犹豫地看了眼乔砚白。
“不然我们还是等车过来?”
“……”乔砚白扫了她一眼:“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倒挺爱惜自己的鞋。”
“……我就这一双鞋。”江遇闷着头,略带拘谨:“暂时也没有再买一双的打算。”
“论过日子还得是你。”乔砚白点评道。
上次只顾着买衣服了,忘了也买几双鞋子。
他说完,把伞递给江遇,自己随即蹲下身,停在了江遇的面前:“那我背你回去。”
路是挺近的,以乔砚白的体格把江遇背回去完全不是问题,只是江遇面色犹豫地将视线落在乔砚白的皮鞋上。
“你这鞋……更贵吧?”
乔砚白回头看了她一眼:“是挺贵的,高级定制。”
“但我家里还有九双一模一样的并且在持续购入,所以你不用担心。”
“……”
江遇跳到了他身上。
乔砚白背起她确实毫不费力,甚至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把她在自己背上掂一掂,然后像卖猪肉一样点评道:“怎么越来越轻了,以后卖不上好价钱了。”
“……”江遇趴在他身上,并不理会。
乔砚白也就逗逗她,把人背起来之后也就没再乱动,安安稳稳地往前走。
医院门外这条路到了晚上也归于沉寂,周围的店基本上都关门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只偶尔有车辆经过,呼啸一阵远去。
街道上只有雨声,雨点滴滴答答地落在伞上,将伞下单独隔绝出一个世界。
刚才还在开玩笑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安静下来,安安静静地走在雨中。
“你家里氛围挺好的,很有人情味。”乔砚白忽然开口说。
江遇趴在乔砚白的背上,闻言嗯了一声:“大姨和舅舅一直帮我们家,其他亲戚也都会帮忙,大家都很好。”
乔砚白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把江遇又往上送了送:“难怪你没有长歪。”
“我没有长歪……是什么意思。”江遇在乔砚白的背上,语气很难评地开口。
此时乔砚白背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她需要刻意屏蔽一些东西才能保持正常思考和说话。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乔砚白的轻笑,听他开口道:“小小年纪就要帮家里赚钱,同龄人都享受的年纪你在忙着生存,后来又被傅声折磨那么久,说实话,一般人很难长成你现在这样,大部分人要么逃避,要么根本承受不住。”
江遇在他背后,无声盯着他的侧脸,听他把这些话都说完,低下眼眸声音很低地问:“我……什么样?”
“独立、坚韧,像沙漠里的一棵小白杨树。”乔砚白给出这样的评价。
“哦。”江遇往他背上趴了趴。
“哦。”乔砚白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当然还有可爱。”
“……”
江遇无声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像什么?”
“我像什么?”乔砚白重复了一句,但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
他背着江遇缓慢地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遇沉默。
似乎是一直没有想到答案,她很久没说话,乔砚白也就没吭声,他们走得不算快,但现在也快要走到酒店了。
兴许因为下雨,背后的人体温有点凉,沾染了和雨水一样的温度。
乔砚白却想到不久前自己站在病房门口听到的话。
“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心底一片绵软。
他在酒店门口的廊下停下脚步,头往后偏了偏,忽然开口说:“如果让我选,我想做绿洲。”
虽然知道你能抗风沙,能独立长大,但你这颗小树还是太小了。
小到,一有点风暴就要伤痕累累地去对抗。
所以想要哺育你,想让你依赖,想让你汲取。
所以——
“江遇,你愿不愿意跟我——”
话语被突兀倒下来的雨伞生生截断。
不知为何,一直在江遇手中握着的伞倾然落地,脆生生砸在地上。
乔砚白这时候听到江遇清浅的呼吸,是已经睡着的频率。
他回过头,无声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会挑时候。”
。
隔天江遇快十点钟才起来,今天医院没什么事,只有几个术后检查要做,所以不用去那么早。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随后便下意识看向了枕头的另一边。
看到另一边枕头完好无损,又看到酒店另外提供的被子铺在沙发上时,她垂了垂眼睛,随后又探头看了看沙发,乔砚白正躺在上面睡着,姿态有点随意,但是很有观赏价值。
江遇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动静很小地走到沙发旁边,悄无声息地注视了一会儿。
乔砚白长得真的很好看。
他的外观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那种直白的帅气,第一眼见到他能更直观感受到的应该是他硬朗周正的气质,紧接着才是和这种气质相符挺拔疏朗的长相。
他五官线条很清晰,骨相分明风光霁月,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他这个人是温和明朗的,会给人一种很好靠近的感觉,但只有真正靠近了,才知道他和别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很少有人能真的靠近。
江遇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乔砚白那里算是什么位置。
她现在站在这里看,也并不是想探究这个,只是单纯地,想看而已。
只是看着看着,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忽然就毫无征兆地把眼睛睁开了,和江遇沉浸式观赏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像是早知道她在看。
“……”
“等半天也不见你喊我。”乔砚白坐起来,眯了眯眼睛:“你在这看什么呢。”
江遇下意识往身后退了退,开口时有点结巴:“没……看什么,这两天辛苦你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是吗?”乔砚白挑起眉眼注视着她。
江遇总觉得这种注视包含了某种探究的意味,所以不敢直直对上,匆匆瞥开视线说:“是。”
然后催促他:“你快起床吧,都快10点了。”
自己欲盖弥彰地跑进了卫生间里。
追随着她的动作,乔砚白的视线最终落在卫生间的门上,他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