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裙子的哥哥》良月青

5、5.回家 哥哥，我是

　　舒怀瑜不想把场面弄得很难看。
　　舒含璋看上去只有一个人，但是舒怀瑜知道，背地里的保镖不知道有多少个。
　　于是他跟着舒含璋上车了。

　　司机沉默。舒含璋也在沉默。
　　这种沉默是风雨欲来的沉默。舒含璋在等他的解释。但是他不想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正如舒含璋看到的那样，这只是又一次失败的离家出走——从结果上看，是失败的；但是从过程中来看，这次算大有长进。
　　于是舒怀瑜也在沉默。
　　他的沉默是抗争的沉默。

　　肉眼可见的，舒含璋身上的冷气越来越重。

　　等到回家，舒怀瑜发现大门有了一点变化：新增了安保人员、监控。等他回自己房间，发现自己房间的窗外还增加了栏杆。
　　舒怀瑜忍不住抿了抿唇。

　　晚饭，舒怀瑜以为对方会问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在心理准备好了说辞。但舒含璋一开口，是另外一件不相干的事情：“姐姐，下周的宴会我们一起去。”
　　“什么宴会？”舒怀瑜皱眉问。
　　“我们家的宴会。”舒含璋说，“我们都要去。”
　　“你最近很闲吗？”
　　舒含璋的眼神看过来：“要是我很闲，怎么会让姐姐有机会离家出走？”

　　“别叫我‘姐姐’。”舒怀瑜不知道第多少次纠正道 ，“你可以叫我‘哥哥’。”
　　舒含璋冷笑一声：“因为我不听话，所以你才让其他人叫你‘哥哥’吗？”
　　舒怀瑜深吸口气。他时常不知道自家弟弟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小时候还是会跟在他身后要人抱的乖小孩儿，怎么长大了会变成这样？这么别扭的脾性，在生意场上怎么办
　　哦，爸爸妈妈去世后，是他养的弟弟。是他把弟弟养成这幅样子的。
　　于是他说：“没有。”

　　在家这几天，舒怀瑜罕见地静不下来心来画画，心中惦念着好多事，大多集中在顾衡身上。他想联系人家，自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好歹得报声平安；这几天的花销说了要还，总不能赖了；还有画……但是他自己的手机落在了顾衡家里，顾衡给他用的那个又被拿走了，他现在用的是一个新的。
　　他没有顾衡的电话。

　　蒋叔把之前定好的衣服送到家里来，舒怀瑜试衣服的时候，突然开口问：“蒋叔，你知道顾衡吗？”
　　蒋叔疑惑抬头：“重宸的顾衡？”
　　舒怀瑜点头。
　　“这我接触倒是不多。”蒋叔说，“这人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接手重宸后做得还不错。据说和市里领导关系也好，倒是没有从国外带回来那些莫名其妙的习性。”
　　“你有他的电话吗？”舒怀瑜问，“我找他有事。”
　　蒋叔说：“我今晚发您。”

　　晚饭，只要舒含璋没有开口，那么就要等他回来才能开饭。要说他注重仪式感也可以，说他大家长做派也可以。但外面的人一般会夸赞舒总顾家，是一个好男人。对舒怀瑜来说，这是弟弟还没有长大的一项证明。
　　爸爸妈妈刚去世那段时间，舒怀瑜还没有成年，每天要见的人非常多，主动找上他的、他需要去找的，上百个脑袋来来去去，无数话语萦绕在一起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沉在心口。那段时间舒怀瑜食欲很差，几乎是吃不下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清瘦下来。直到某次在家里吃饭时，他又一次需要临时出门，家里的阿姨小心翼翼地拉到他，说“含璋不和您一起就吃不下饭”，舒怀瑜这才回头发现弟弟红着的眼睛。
　　于是不管怎么样，舒怀瑜都会有一餐在家里吃。等到舒含璋成年后，这个习惯也被继承并且固定下来。

　　今天的晚饭是一个平安夜。好消息是两人没有争吵，坏消息是两人也没有说话。
　　舒怀瑜回到卧室，刚好收到蒋叔发来的消息，上面简单列了顾衡的电话号码和微信。他刚想打过去，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再看号码，怎么会这么巧？
　　舒怀瑜忍不住笑了，接听：“小衡？”
　　电话里只有对面的呼吸声，好半天后，顾衡才开口应下：“嗯。”
　　“不开心？”舒怀瑜问。
　　顾衡低声“嗯”了一声，问：“哥哥，你在家里怎么样？”
　　“挺好的。”舒怀瑜突然觉得他俩像是偷偷谈恋爱的中学生，趁着家长不在煲电话粥，忍不住笑了一声。
　　“哥哥，你回家之后这么开心呀？”顾衡不开心了。
　　“是因为和你打电话才开心。”舒怀瑜哄人。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夜深了，顾衡才依依不舍地小声说：“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是呀。”舒怀瑜也小声说，“我好困。”
　　“我们明天晚上还能继续打电话吗？”
　　“可以呀。”舒怀瑜打了小小的哈欠，“今晚先睡吧小衡。我们周末见。”

　　周末，也就是那场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