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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姐姐 姐姐,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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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到家,舒怀瑜先去洗澡洗头。
顾衡端正地坐在客厅里,一见他出来就开始坦白:“哥哥,对不起。其实那天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认出你来了。我知道你是舒怀瑜。虽然不知道你的性别为什么变了,但我……总之就是把你带回来了。对不起,哥哥,我以为你没有认出我来,不是故意骗你的。”
“为什么道歉。”舒怀瑜神色全是疑惑。他顶着一头湿发出来,肩膀处的睡衣被打湿了一块。他在顾衡旁边坐下,顾衡能嗅到他身上清浅的香气……而且混合着他家里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顾衡喉结上下滚动几圈,强迫自己把思绪固定在这场谈话上。
“我明明知道你是舒怀瑜,舒家的人在找你。”顾衡把自己的声音放得低了一些,显露出一种低声下气的愧疚,“但我还是把你留在家里。”
舒怀瑜的相貌是极清极冷的,在顾衡的印象里,他不爱笑。重逢之后,舒怀瑜神色中倒是经常含着礼貌性的淡笑,这冲淡了他身上的距离感。此刻脸上没有了笑意,抬眼时仿佛雪光照在瓷釉上,清冷冷的,让人打哆嗦。
“你觉得他们的想法更重要吗?”舒怀瑜问,“比我的意愿更加重要?”
他的语气依然是平淡的,但是顾衡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顾衡不敢回答。
舒怀瑜说:“你只是在从我的角度出发而已。我很感激你。”
顾衡躺在床上,想今晚舒怀瑜说的那番话,想得睡不着。
小瑜姐姐怎么变成小瑜哥哥了?说实话,刚开始时因为太惊喜了,他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等到后面想起来了,才去查了一下:并不难查,舒家没有特意遮掩。从出生证到入学资料,所有书面材料中,舒怀瑜的性别都填的“男”。
知情人少是因为舒怀瑜很少在人群中露面,偶尔几次社交场合也是以女性装扮,起疑的人不多。大家都知道舒家的女儿身体弱,后来又是舒家二儿子掌权,对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探究就更少了。市面上流通着几幅舒怀瑜的作品,但是很少有人会把“舒怀瑜”和舒家那位姐姐联想到一起。
顾衡想起来一句话:养在深闺人未识。
想着想着,他脸红了。
好友给他发消息:你什么时候遇见舒老师的,你俩什么关系?我靠,你这种人怎么会认识舒老师啊!你知不知道舒老师在圈内有多神秘!!
顾衡回:以后别带他去那种地方。
好友:?你怎么还管起这个事情来了,你俩?
顾衡:他现在和我住一起。
好友连发好几个问号,还给他打电话。顾衡拒接。
好友:不是,你不是有自己的白月光小瑜姐姐了吗?
顾衡:你思想太龌龊了,以后不准和哥哥一起玩儿^^
顾衡退出和好友的聊天界面,决定把明天的工作推了,带哥哥出去玩。他在网上搜了本地游玩攻略,然后到舒怀瑜卧室门口,敲门:“哥哥,你睡了吗?”
“门没锁,直接进吧。”
顾衡没进:“没事,我只是想问问,哥你明天想出去玩吗?博物馆有场特展,我买了两张票,没人陪我。”
“好。”
顾衡笑起来:“行,哥哥早点睡,我不打扰了。”
第二天,顾衡醒得很早。他有点兴奋,还有点紧张,就像小学郊游前一样。在镜子前连着换了好几套衣服,才哼着歌出门准备早饭。
舒怀瑜的穿衣风格偏向简洁,没有顾衡刻板印象中“搞艺术的”那种夸张风格(又或许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买)——白色衬衫外叠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搭阔腿西装裤——很日常,很通勤,像是生活在这城市中百万个普通人的其中之一。
这次特展主题是金器,在展览柜中,一打光,简直流光溢彩。
“我去买瓶水。”顾衡说,“哥哥你继续逛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嗯。”舒怀瑜正在专心致志地给展品拍照。同一件展品他会拍好几个角度,在脑子里构思不同光线下这些金器会呈现出怎样的特质。他顺着人流往前走,拍得入了迷,大概过去六七分钟,他接到了顾衡的电话:“哥,你在哪儿?”
“刚刚的地方往前走。”舒怀瑜报出了自己正在看的展品名。
“好,我马上来。你别挂电话。”顾衡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
舒怀瑜失笑,到底谁是哥哥?他转头寻找顾衡,然而正对上他身后的一个男人。
“姐姐。”那个人喊他。
舒怀瑜脸上还挂着笑,但是心已经冷下去了。
舒含璋,舒家掌权人,他的弟弟。
舒含璋的黑眸盯着他,又喊了一遍:“姐姐”
如果仔细看他俩的眉眼,会发现他们的长相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是气质过于迥异常常让人忽视这点。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但是相似的表征下是不同的成因:舒怀瑜是情绪淡,舒含璋是情绪深。
舒怀瑜一向看不懂自己弟弟。比如,虽然一向是他负责把自己抓回去,但是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正在国外进行一个为期一个多月的考察。突然回家,难道就是为了专门把自己带回去吗?他为什么对这个活动这么情有独钟?
面对明显生气了的弟弟,舒怀瑜说:“我再在外面玩几天。”
舒含璋没说话,只是向他伸出了手,示意他过来。
“哥哥!”一道呼喊同时从不远处和手机中传来,舒怀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挂电话。
顾衡大跨步走来,问:“哥哥,怎么了?”
舒含璋猝然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顾衡:“姐姐,他是谁?”
舒怀瑜还没有回答,顾衡便反唇相讥:“你眼睛瞎吗,对着我哥哥喊姐?”
但是舒含璋压根没理顾衡,只等待着舒怀瑜的回答。
“他是我朋友。”舒怀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