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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争吵 我们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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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要办宴会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到开场这天,名流云集,所有人都在小声地交流着。这次舒家的宴会没说用的什么名义举办,只说“有事要讲”,要不是舒总往日的信誉顶着,恐怕还真没这么多人来。
宴会厅里烛火通明。舒含璋站在主位,举杯示意全场安静。他穿的西装很正式,其他人都在猜到底有什么大事要说,然后就听见舒含璋说:“我的姐姐将与法国某位子爵联姻,婚礼定在明年春天。”
人群响起一片恭贺声。实际上大部分人心里都在嘀咕:就这?舒家姐姐好像没有在集团里任职吧?
舒怀瑜坐在长桌中段。只要出现在这样的公众场合,那么他的衣服饰品都是舒含璋给他准备的。上次他把头发剪了之后,舒含璋倒是没有让他戴假发,只不过有珍珠发饰垂在耳侧,再加上妆容,他看上去就像是那种雌雄莫辨、略显清冷的女性。
还以为这次也是当摆件的舒怀瑜顿住了。他将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他问:
"你说什么?"
舒含璋说:“结婚,明年。姐姐没听清的话我可以多说几遍。”
其他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氛围不对,还有一些人在心中纳闷:这位舒家姐姐的声音,不像女人的声音啊。
"哦。你自己去吧。"舒怀瑜抬手扯下珍珠发饰。绸缎裙摆堆在脚踝处,他往前迈了一步,绸缎在地面拖出一道褶皱。
整个厅里鸦雀无声。
舒含璋显然早有准备,语气依然平稳:"这场婚约是两家谈好的,字都签了。"
"你用我的身份去签?"
舒含璋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那他们知道我是男的吗?”舒怀瑜语气淡淡地扔下一枚深水炸弹。他仿佛不知道自己这身打扮说这话的冲击。
宴会厅里传来小小的吸气声。
舒怀瑜发觉自己还是不知道弟弟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好奇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和我沟通。也不要再牵扯到我身上。如果你认为你可以一直掌控我,只因为我穿女装的话——那么你请便。再见。”
舒怀瑜一向不信任语言,或者说他不信任人所说出口的话语。语言易矫饰,和真心或者真相是全无关联的,只看说话之人要达成怎样的目的而已。譬如他,出于敷衍,因而不辩;譬如弟弟,出于掌控欲,因而深沉压迫。语言是一件利具,掌握在说话人的手中,随心意变幻不定。
但他今天才发现,情急愤怒之下,能说出口的竟然只有真心话,那些想说的不想说的、愿意说的不愿意说的、埋藏已久的,都来不及收拾词句,只能跟随本心从喉腔破樊而出。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有激烈的情绪在胸腔中跳动着,要挤干净里面所有的想法。
舒含璋终于有反应了——他短促冷硬地笑了一声:"‘再见’?姐姐,你走了,还能去哪儿画画?"
舒怀瑜背对着他。听见这话,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下去,好像叹了一口气,又好像很疲倦:“画画而已,需要什么?”
舒含璋还要开口,这时候,长桌末端有人站了起来。
——是顾衡。他走到舒怀瑜面前停住。没有称呼,没有行礼,只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走吧。"顾衡说。只有两个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这一刻。
吊灯晃了晃,无数光斑在两人之间游移。哥哥还是穿着绸缎裙子,高跟的鞋子踩在他脚下,显得裸露出来的脚踝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舒怀瑜。”舒含璋喊道。
舒怀瑜把手放进了他掌心。他小声说:“我们跑吧。”
“好呀。”顾衡大笑起来,握住他的手,“我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