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裙子的哥哥》良月青

2、2.相识 这将是一个

　　总之，舒怀瑜坐上了一位陌生好心人的车。那位好心人说，他叫顾衡。
　　礼尚往来，舒怀瑜也介绍了自己名字。
　　不知为何，顾衡听见他的名字后，整个人的神色反而安详了下来。他之前紧张得让舒怀瑜觉得自己是面试官，这人正打算从他这里获得一份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工作。
　　他听见顾衡喃喃道：“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做梦啊。”

　　舒怀瑜微笑地看着他。
　　顾衡慢慢地在他的注视下脸红了，自言自语：“梦里的待遇这么好吗？”说完，他还想上手摸一摸舒怀瑜。

　　前面的司机终于忍不住了，害怕老板回过神来打死这个看他耍流氓还不阻止的自己，大声咳了两声，问：“顾总，咱们是回哪儿去？”
　　“回家。”顾衡认真地回答了，但是动作没有中断。
　　他摸上了舒怀瑜的手。

　　舒怀瑜面带微笑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是顾衡的手比他宽大，掌心粗糙而烫，存在感很强。
　　“你、”顾衡将对方的手拢在手心，动作很轻，低声说，“你的手好凉。”

　　“顾先生，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做梦？”舒怀瑜柔声问。

　　那股溪水般的凉从回忆流淌至耳边，终于让顾衡清醒过来了，他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小瑜j……”话说到一半，顾衡临时改口，“您别一直叫我‘顾先生’了，叫我小衡就行。”
　　“小衡。”舒怀瑜也不推脱。
　　顾衡看向舒怀瑜的眼神很热：“你应该比我大吧？我叫你哥哥怎么样？”

　　一听到“哥哥”，舒怀瑜就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位。他现在应该已经气疯了，可惜的是自己看不见。
　　舒怀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顾衡依然拢住自己的那双手。

　　“哎呀！”顾衡大吃一惊，松开手，连连道歉，“抱歉哥哥，我没注意到。”

　　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顾衡已经给舒怀瑜留下了一个初步印象：
　　这个人，脸皮非常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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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舒怀瑜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在顾衡家里度过了平静的一周，整整七天。上一次他离家出走的最长记录是三天，这次翻了一倍有余。
　　这期间，舒怀瑜和顾衡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他知道顾衡今年刚从国外回来，国内没有朋友，和他一见如故，这才邀请他到自己家来小住几天。
　　顾衡甚至体贴地没有追问舒怀瑜遇到了什么难题。

　　但是，舒怀瑜打算走了。
　　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而且，住在别人家，他想画画也不方便。

　　共进晚餐的时候，舒怀瑜把自己要走的消息告诉了他。
　　顾衡失手将水杯落在桌面上：“咳咳……哥哥，你怎么突然要走？是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
　　“我一直待在这里，太麻烦你了。”舒怀瑜略带歉意地说，“我打算找个能画画的地方。”
　　“哥哥，你找好地方了吗？”顾衡追问。
　　舒怀瑜点头：“找好了，那儿以前是家工作室，各种装置很齐全。”
　　顾衡眉头一皱：“就住工作室吗？”
　　舒怀瑜无所谓地点点头：“画画而已，住哪儿都没事。”

　　顾衡已经发现了，这个看上去十分金贵的青年身上并没有出身豪门的娇生惯养，他偶尔流露出来的不适也并非出于挑剔，只是单纯的不习惯。要不是顾衡观察力惊人，可能都发现不了那一点小小的神情。
　　“好啊。”顾衡慢慢用勺子搅着粥，“哥哥，你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我帮你把把关。”
　　舒怀瑜说：“那就麻烦你了，小衡。”
　　“没事的。”顾衡笑起来露出尖牙，很元气很活泼的样子。舒怀瑜有时候觉得他还是个大学生，总是精力满满。他听见顾衡体贴地说：“要不然我先帮你把画材买了放家里吧，哥哥。搬过去也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以先在家里画画。我不介意的。”

　　于是，舒怀瑜又在家里多留了几天。顾衡买的画材很快就到了，而且很全，型号、品牌都是他用惯了的。一旦开始画画，舒怀瑜就沉浸了进去，其他什么事情都忘了。某个画画的间隙中，顾衡找到他，抱歉地说：“哥哥，那家工作室临时决定不搬走了。我帮你留意着其他合适的地方，你先在家里委屈几天，可以吗？”
　　当时的舒怀瑜全身心都在画画上，根本没注意到顾衡说了些什么，潦草点头就算应下。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又在顾衡家住了一周。他眉头一皱，终于发现不对了。
　　这位小衡小朋友……好像有问题啊。
　　思绪短暂地飘移了一下，很快又回到了绘画上。

　　晚上，洗澡。
　　热水有助于思考。舒怀瑜思索着这幅画的笔触应该怎么调整，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直到顾衡在浴室外敲门，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舒怀瑜这才猛地从自己的思维中醒过来，他在浴室里待得太久了，手指的皮肤已经发皱。他高声应了一声，想穿上睡衣睡裤出门，却发现自己忘记带进来了。
　　舒怀瑜：“……”

　　舒怀瑜语气很平淡：“小衡，你帮我把睡衣拿进来一下。”
　　外面陡然寂静了几秒，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然后才传来顾衡的声音：“好，马上。”
　　“啪嗒啪嗒”拖鞋声远去。

　　想了想，舒怀瑜干脆在腰间搭了条毛巾，走出浴室门。
　　没走两步，就和匆匆拿来睡衣的顾衡撞上了。
　　从舒怀瑜的视角来看，顾衡只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然后就自然地把睡衣递给他，还叮嘱了一句“外面冷”。
　　舒怀瑜心想：原来是我想多了。
　　于是这节在他心里就算结束了。

　　深夜，顾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去冲了个澡。那具带着水汽的温热身躯、罕见地泛着血色的白瓷肌肤、从颈脖处滑落的水珠……闪电般在他眼前划来划去，引得人口干舌燥。
　　顾衡闭上眼，认命地预感到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