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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榻底藏雾 温存藏锋 ...

  •     云深不知处,午后竹风绵软,暖光层层叠叠落进静室,把窗棂、竹帘、素榻都烘得温柔温热。
      外界看着一片清平盛世、山河安稳、岁月无波。
      可温柔表皮之下,千年迷雾早已无声渗透整片云深地界。
      没有人察觉,丝丝缕缕、近乎透明的灰白雾气,顺着竹缝、檐角、风隙悄悄潜入,贴在静室墙外、绕在窗底、沉在榻下,无声无息,如附骨之疽。
      温柔在明,杀意在暗。
      恩爱在榻,阴谋在侧。
      静室垂帘轻落,掩尽满屋春光。
      软榻被褥微乱,暖意融融不散,昨夜极致缠绵的余温牢牢锁在锦被肌理之间。
      魏无羡整个人慵懒陷在蓝忘机怀中,脊背贴着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四肢软软懒懒,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每次沉溺温存过后,他永远是这般模样——腰肢酸胀发软、浑身筋骨泛着倦意、一动就透着酸软的钝感,明明次次被折腾得浑身无力、腰酸难消,却次次不长记性、次次主动撩、次次心甘情愿沉沦。
      少年黑发铺散在素白枕上,眉眼松弛温顺,褪去了夷陵老祖的锋利桀骜,只剩软软糯糯的少年气。脸颊、耳根、脖颈还浅浅残留着情热褪去后的淡红,干净又撩人,媚色藏得极浅,偏偏勾人入骨。
      他微微偏头,蹭了蹭蓝忘机的肩窝,嗓音沙哑慵懒,带着午后未散的缱绻气息。
      “蓝湛……”
      他轻声呢喃,眼底盛着浅浅的、压了许多年的柔软期盼。
      “你说……那本古籍上写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机会,把师姐和金子轩接回来?”
      这句话落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
      这是他一辈子最痛、最耿耿于怀、最午夜梦回愧疚刺骨的遗憾。
      师姐温柔一生、从未负人,却落得惨死收场;
      那个骄傲张扬、被他从小怼到大的金孔雀,性子别扭高傲,却从不是恶人,最终也枉死刀下。
      两人一死,最苦的是金凌,小小年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这么多年,魏无羡心中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如今骤然看见逆天改命、归魂复生的希望,他看似张扬洒脱的心底,早已翻涌着无数隐忍的酸涩与期许。
      他此刻全然依赖地窝在蓝忘机怀里,满心柔软、满眼光明,只看得见爱人与希望,全然不知——
      就在他轻声期盼故人归返的这一刻,屋外竹影深处,迷雾之中,有人正字字听清、句句看透。
      千米云层之上,雾衍隐匿在无边灰白迷雾里。
      他身形破败瘦削,灰袍褴褛翻飞,周身寒气森森、戾气沉沉,一双眼枯寂偏执、阴冷疯狂,正透过层层风隙、透过竹窗薄帘,死死盯着榻上相拥的两人。
      他的神识铺得极远、极细、极阴诡。
      屋内温存、屋内私语、屋内心愿、屋内圆满,他尽收眼底、尽数听闻、寸寸窥透。
      雾衍看着魏无羡眼底纯粹干净的期盼,看着他对故人的愧疚温柔,看着他被爱人稳稳护在怀中、被岁月温柔善待、被余生圆满兜底。
      他干裂的唇,缓缓扯出一抹破碎、阴冷、又悲凉至极的笑。
      嫉妒像毒草,早已在他千年孤寂的心底盘根错节、疯长蔓延。
      他生来无家、无亲、无暖、无爱。
      幼时被宗族弃如敝履,年少亲眼见证族人被宗主献祭、被仙门屠戮,半生流离、千年孤寂,从未被人偏护、从未被人温柔相待、从未拥有过半分圆满。
      他在无间地狱熬了千年。
      凭什么有人天生活在暖阳里?
      凭什么有人犯错有人等、遗憾可弥补、执念可圆满?
      凭什么魏无羡可以拥有双向深爱、岁岁相守、有人甘愿逆天为他铺路?
      我一无所有,你们凭什么样样俱全?
      雾衍指尖微颤,眼底是层层叠叠的矛盾——阴毒是真,偏执是真,想毁了一切是真,可心底那一点无人看见的、渴望温暖的卑微真心,也是真。
      他是彻头彻尾的烂人:擅长伪装、擅长蛰伏、擅长假意慈悲、背后藏刀,为了消解自己的不甘,不惜毁掉别人的所有幸福。
      可他也可怜到入骨:坏的根源,全是一生被弃、一生受冻、一生无爱的扭曲反扑。
      屋内二人温柔交谈,全然不知暗处毒计已悄然成型。
      蓝忘机掌心轻轻覆在魏无羡脸颊,他永远细致、永远温柔、永远耐心。
      无论夜深昼浅,他都会认认真真、一遍一遍舒缓少年累极酸痛的腰身,从不会敷衍、从不会自顾安睡。
      世人皆知含光君清冷孤高、大道无情。
      唯独魏无羡知道,他温柔入骨、宠溺无度、深情偏执,万般清冷皆予世人,唯独万般温柔,独予自己一人。
      “是真的。”
      蓝忘机垂眸,眼底深情笃定,音色温柔厚重,稳稳接住少年所有忐忑期盼。
      “古籍铭文清晰、灵韵纯正,归魂渡厄,可逆枉死之命。江厌离、金子轩二人命格澄澈、死有遗憾、执念未散,完全契合复生条件。”
      “你若想渡他们归来,我便陪你。”
      “逆天代价、天罚反噬、前路险境,皆由我与你共担。”
      一句话,落地安稳,重若山河。
      魏无羡心头所有忐忑瞬间尽数消融,鼻尖微微发酸,忍不住仰头望向他。
      暖光落在蓝忘机清绝如玉的眉眼上,温柔得让人沉溺。
      魏无羡劣根性瞬间作祟,哪怕腰还软着、酸胀未消,依旧不改撩拨顽性。
      他抬手轻轻勾住蓝忘机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他后颈细腻的肌肤,眼底狡黠水光闪闪,故意坏笑。
      “蓝湛,你也太纵着我了。”
      “为了我的执念,连逆天改命都敢陪我闯?”
      他微微凑近,鼻尖蹭过他的下颌,温热呼吸细细喷洒在他唇上,慢且勾人:
      “那我再坏一点、再撩你一点,你是不是也全都依我?”
      话音未落,他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初时浅浅轻轻、细碎软糯,带着刻意撩逗的顽劣,吻得散漫又张扬。
      可不过片刻,便被反扣腰身、温柔收网。
      蓝忘机喉结微滚,耳尖瞬间泛红,清冷眼眸暗沉如墨,克制多年的深情与缱绻瞬间翻涌而上。
      他永远扛不住魏无羡半分主动。
      少年一撩,他必破防。
      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人锁在怀中,温柔碾压、细细厮磨。
      帐内光影暧昧,锦被堆叠凌乱,两人发丝交缠、呼吸缠绕、体温相融,满室旖旎温热,缠绵入骨,暧昧得足以让人脸红心跳、不敢直视。
      魏无羡本就酸软乏力的身子,被这般温柔缱绻层层包裹,瞬间彻底卸力。
      他指尖无力攥紧蓝忘机衣襟,指节微微泛白,长睫急促轻颤。
      腰肢熟悉的酸胀感一点点漫上来,层层叠加、愈发明显。
      他微微仰颈,拉出纤细漂亮的线条,唇瓣微张,细碎软糯的轻喘溢出唇角,眼尾泛红带湿,整张脸、锁骨、脖颈尽数染透浅浅绯色,媚态浑然天成,羞涩又沉沦。
      “蓝湛……慢、慢点……”
      他声音细碎发颤,浑身酥软得几乎脱力,明明已经受不住愈发绵长的温存,偏偏还不肯老实,虚弱地抬指,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红透的耳垂,断断续续撩拨:
      嘴上软软抱怨,眼底却盛满贪恋与沉沦,半分责怪也无,全是心甘情愿的。
      “知错。”
      他低声认错,动作却依旧温柔绵长、缱绻不休。
      知错,却不改。
      对魏无羡,他心甘情愿沉溺一生、无药可解。
      窗外,竹影微动。
      那一缕潜伏已久的迷雾,依旧静静贴在窗隙,无声窥伺、寸寸记录、默默算计。
      雾衍看着榻间岁岁安稳,看着魏无羡明媚鲜活、被爱包裹、心愿可盼、未来可圆。
      他眼底的阴冷与偏执,又重了数分。
      ——你想圆满?
      ——你想弥补遗憾、接回师姐、接回那个金家高傲少年?
      ——你想余生无憾、爱人相守、故人重逢、岁岁平安?
      雾衍在迷雾深处,缓缓勾起一抹冰凉恶毒的笑。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古籍之上,除了归魂可渡的希望,还藏着无人窥见的逆天代价与致命漏洞。
      归魂诀逆天而行,施法者必耗本源神魂、折损仙骨、承担天罚雷劫。
      而最阴毒的那一条,被千年迷雾遮掩、被岁月尘封,唯独他一人尽数看破——
      雾宗心魔迷雾,可借归魂法阵侵入复生魂魄,篡改执念、颠倒心性、操控复生之人。
      他不用动手杀人。
      他不用正面开战。
      他不用破坏眼前温柔。
      他只需要——等。
      等忘羡倾尽修为、耗尽心神、不惜折寿损命开启法阵;
      等魏无羡心心念念的师姐、金子轩成功复生落地;
      等两人最欣喜、最放松、最毫无防备的那一刻。
      他再悄然入阵、心魔寄生、全盘夺局。
      让魏无羡期盼的圆满,亲手变成最深的噩梦。
      让他拼尽一切换回的故人,反过来成为刺向他心口最锋利的刀。
      你最珍视什么,我就毁掉什么。
      你最期盼什么,我就颠覆什么。
      这是雾衍扭曲恶毒的布局,也是他可悲一生唯一的宣泄。
      屋内温存仍在继续,甜腻缱绻,岁岁温柔。
      屋外暗流层层收紧,步步杀局,无声无息。
      甜在明,虐在暗;
      爱在榻,刀在旁。
      缠绵不知杀机近,温柔不知风雨来。
      良久,榻间温存落定。
      魏无羡彻底脱力,软软陷在被褥之间,浑身滚烫褪去,只剩通体酸软慵懒,连抬眼皮都透着浓浓的倦意。
      唇瓣微肿水润,满脸绯红未褪,眼尾水光迟迟不散,整个人乖软撩人,毫无半分锋芒。
      蓝忘机撑身稍起,垂眸凝视怀中人疲惫慵懒的模样,眼底心疼与宠溺满溢。
      他轻轻俯身,吻去他唇角残余的湿润,音色温柔沙哑:“很累?”
      “废话……”魏无羡气息微喘,懒懒瞪他一眼,眼底却是水光笑意,“也就你能次次把我折腾得腰都直不起来。”
      嘴上埋怨,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
      世间千万人,唯有蓝忘机,值得他次次沉沦、次次甘愿、次次无怨无悔。
      蓝忘机无奈低眸,指尖依旧细细揉按着他酸胀的后腰,温柔善后,一丝不苟。
      随后,他起身轻步落地,动作轻缓无声,怕惊扰少年睡意。
      亲手打来温度恰好的温水,取来云深特制柔软棉帕、温润养肤香膏。
      一如既往,开启全套极致细致温柔洗护。
      他俯身榻边,一寸一寸、细细柔柔擦拭魏无羡满身薄汗。
      从额角眉眼、下颌脖颈、肩背腰线、四肢指尖,每一寸肌肤皆温柔擦拭,轻柔至极、耐心至极、珍重至极,绝不潦草敷衍。
      擦净周身,掌心揉热香膏,细细敷在魏无羡酸软后腰、双腿肌理,缓缓打圈按摩,一遍又一遍,彻底化开淤积的疲惫酸痛。
      榻间的魏无羡懒懒趴着,被他伺候得通体舒畅、暖意融融,困意翻涌,眼皮沉沉发阖。
      迷迷糊糊之间,他依旧不改撩嘴本性,软软呢喃:
      “蓝湛……也就你这么疼我……别人谁都不行……”
      蓝忘机指尖微顿,心底暖意泛滥,俯身轻轻落吻在他脊背,轻声应答:
      “此生只疼你,只护你,只伴你。”
      洗护完毕,轻柔替他穿戴整齐干净软衣,细心掖好被角,护住他满身暖意。
      做完一切,他才重新躺回榻间,将困倦的少年稳稳拥入怀中,稳稳守护。
      屋内终于归于静谧安稳,温柔安眠。
      可屋外千里迷雾深处,雾衍依旧立在无边黑暗里,偏执阴冷的目光死死锁着云深方向。
      他的棋局,刚刚正式落子。
      他的伪装,即将完美登场。
      他的反转,层层藏底、步步待发。
      温柔未止,风波已生。
      好梦正酣,杀机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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