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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巷惊鸿 偏执假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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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穿透云深千顷竹雾,细碎金辉筛过静室垂落的竹纱帐,将昨夜凌乱缱绻的痕迹温柔烘暖。
被褥间余温未散,暧昧的气息浅浅萦绕在空气里,不浓烈,却缠绵入骨,是独属于忘羡二人朝夕相处、夜夜沉溺的温柔味道。
魏无羡整个人慵懒陷在柔软锦被里,浑身筋骨还浸在昨夜极致温存过后的酸软里。
腰腹酸胀的余韵迟迟不散,四肢绵软无力,连抬一根手指都透着淡淡的倦意。
他微微侧躺着,黑发凌乱散落在枕间,额前碎发黏着薄薄一层未褪的细汗,脸颊、耳尖、脖颈依旧泛着一层浅浅的绯红,是情热褪去之后残留的媚色,清艳又撩人,半点凌厉锋芒无存,只剩软糯温顺,偏偏眼底藏着不灭的狡黠顽劣。
哪怕浑身累得快要散架,哪怕腰肢酸软得一动就发酸,他依旧改不了撩拨蓝忘机的本性。
他微微偏过头,水光潋滟的眼眸定定看着身侧端坐整理衣袍的白衣之人。
蓝忘机脊背笔直,肩线清绝利落,素白广袖垂落,身姿如玉如松,不染半分尘埃。晨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挺直鼻梁、薄色唇线、清冷下颌,眉目雅正端方,依旧是那个震慑仙门、万古清冷的含光君。
可只有魏无羡知道,这副清冷绝尘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滚烫偏执、只予他一人的深情。
“蓝湛。”
魏无羡嗓音慵懒沙哑,带着晨起未消的绵软,还有一丝丝情事后特有的微颤,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微微挪了挪身子,明明稍微一动腰就酸胀难忍,却偏偏固执地往蓝忘机身侧蹭了蹭,单薄肩背轻轻贴上对方微凉的衣袖,肌肤相触的瞬间,细微的暖意交织蔓延。
他微微眯起眼,任由记忆潮水般涌来,那些贫瘠孤苦、无人庇护的童年碎片,唯独那一段,暖了他一辈子。
那年魏无羡不过七岁,双亲亡故,流落市井,无依无靠,颠沛流离。
小小年纪,混迹街巷,饿了啃冷硬干粮,渴了饮路边清泉,被人欺辱、被孩童排挤、被世人冷眼相待,早已习惯世间凉薄。
他性子天生张扬倔强,哪怕流落尘埃、满身狼狈,也不肯低头示弱,不肯落泪求饶,硬生生在泥泞乱世里撑着一身傲骨。
可天不怕地不怕、敢和恶人硬碰、敢和世道对抗的小魏无羡,唯独怕一样东西——巷口成群结队、凶狠狂躁的野狗。
那日深秋,冷风萧瑟,枯叶卷地,天色阴沉欲雨。
瘦小单薄的他攥着好心人施舍的半块冷馍,孤零零穿过窄巷,却不料被四五只龇牙低吼的野犬团团围堵。
野犬毛发脏乱,獠牙外露,眼底透着凶狠的绿光,低沉的吼叫声死死锁住小小的孩童,步步紧逼,封死所有退路。
七岁的魏无羡瞬间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不怕饿、不怕冷、不怕被人打骂、不怕颠沛流离,却怕这撕咬扑杀的野兽。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背脊绷得笔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不肯掉泪,攥着干粮的小手紧得指节发白,哪怕恐惧入骨,也硬撑着想要对峙逃离。
可孩童之力,如何对抗凶狠野犬。
就在野犬俯身欲扑、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巷口忽然落进一道干净澄澈的小小白衣身影。
一身规整无瑕的素白小衣,玉雪可爱,眉眼清冷端正,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风骨天成,自带蓝氏雅正清冷的气韵,与脏乱破败的市井小巷格格不入,如同误入尘埃的小小月光。
不过一眼,看见被野犬围困、明明恐惧颤抖却依旧死撑倔强的小小少年。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退缩。
年幼的蓝忘机,手握随身佩剑,小小的身躯毅然上前,笔直挡在魏无羡身前,替他隔绝所有凶狠恶犬、所有风雨危难。
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清冷呵斥声响起,伴随初生青涩的剑道威压,凛然正气,震彻小巷。
小小的白衣少年执剑而立,身姿笔直,剑意凛然,明明年纪尚轻、身形未长,却硬生生凭一身正气与蓝氏祖传剑道底蕴,震慑住一群凶悍野犬。
凌厉剑气扫过地面,尘土飞扬,威压四散,凶狠野犬惊惧呜咽,不敢上前,步步后退,最终夹尾逃窜,消散在巷尾深处。
一瞬之间,危机尽散,小巷重归安静。
冷风依旧萧瑟,可挡在身前的小小背影,却替他隔绝了世间所有寒凉与恐惧。
惊魂未定的小魏无羡,怔怔抬眸,愣愣望着身前替他驱恶护他周全的小小白衣少年。
阳光穿透阴云,落在那一身干净白衣上,澄澈耀眼,温柔圣洁。
小小少年微微垂眸,眉眼清冷干净,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怜悯,只轻声开口,稚拙温柔:“别怕,已经走了。”
那一刻,是魏无羡贫瘠孤苦童年里,唯一一束猝不及防、照亮余生的光。
无人知晓,七岁的魏无羡,在那一刻,心底悄然埋下了懵懂心动的种子。
从此往后,岁岁年年,遥遥相望,暗暗惦记,默默珍藏。
无人知晓,那时蓝忘机,在看见那个瘦小倔强、眼底含泪却死撑不哭的少年时,心底已然悄然动容。
年少初识,未曾言语过半句情愫,却已然双向暗恋,一眼万年。
眼底盛满绵长追忆与滚烫温柔,脑袋微微偏靠在蓝忘机的肩头,软糯依赖,毫无防备。
“我长这么大,没人护我、没人管我、没人怕我受委屈、没人替我挡风雨。那天你站在我身前的时候,我心里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干净、这么温柔的人。”
“从那时候起,我就偷偷喜欢你了,蓝湛。”
直白坦荡的告白,跨越十数年时光,落得温柔滚烫,字字真心。
蓝忘机心口骤然一紧,尽数被温柔填满,酸胀又滚烫。
他微微侧头,鼻尖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呼吸温柔,耳廓早已悄然染上浅浅绯红。
年少隐忍多年、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时隔多年,终于两两坦白,两两相知,两两圆满。
“我也是。”
蓝忘机低声回应,音色温柔沙哑,字字赤诚,毫无遮掩。
“初见即心动。年少岁岁,目光所及,唯你一人。隐忍数年,不敢惊扰,不敢唐突,唯愿你岁岁平安、肆意无忧。”
幼时巷口一挡,是蓝忘机一生情根深种的开端。
后来云深求学,再度重逢,他欣喜若狂,却依旧恪守规矩、隐忍克制,只能默默看着他嬉笑打闹、翻墙逃课、肆意张扬,默默护他、默默纵容、默默心动。
别人厌他顽劣、憎他叛逆、唾他不羁,唯独蓝忘机,见他善良、见他赤诚、见他温柔、见他孤苦,见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委屈。
魏无羡听得心头滚烫,浑身酸软的疲惫尽数被温柔暖意取代。
他微微抬眸,水光潋滟的眼眸直直望着蓝忘机泛红的耳廓,劣根性再起,哪怕腰还酸得发疼,依旧忍不住撩拨。
他微微踮起下巴,温热呼吸轻轻扫过蓝忘机泛红的耳尖,气息缱绻,字字勾人:
“原来我们含光君,小小年纪就这么纯情啊?”
“年少就偷偷暗恋我,被我一撩就害羞,十几年如一日,一点长进都没有。”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细腻酥痒,勾人至极。
蓝忘机浑身微僵,耳尖绯红瞬间蔓延至整片脖颈,清冷眉眼微乱,道心克制再次被他轻易击溃,眸色暗沉滚烫,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缱绻情欲。
他素来对天下万事清心寡欲、不动声色,唯独对魏无羡,永远纯情、永远害羞、永远不堪一撩。
“只对你如此。”
蓝忘机喉结轻滚,嗓音彻底沙哑,克制隐忍的情愫在胸腔翻涌不息,指尖轻轻扣住魏无羡细软的腰侧,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轻轻将人彻底圈进怀里。
“阿婴一撩,我便方寸尽失,无药可解。”
话音落,他俯身低头,稳稳攫住他的唇。
不同于昨夜绵长耗力的深重缠绵,此刻的吻,温柔、细碎、缱绻、温柔入骨,带着年少追忆的青涩,带着经年暗恋的深情,带着余生相守的珍重。
晨光帐内,温柔再次蔓延,一室旖旎,满目情深。
魏无羡被他温柔圈在怀中,后背紧贴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呼吸瞬间纠缠。
他本就浑身酸软无力,被这般温柔相拥、温柔索吻,瞬间浑身发软,指尖无力攥住对方白衣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眉眼一点点染上迷离水汽,长睫轻颤,脸颊红意层层叠加,从浅红到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锁骨,浑身透着情热浸染的薄红,撩人又羞涩,极致暧昧,足以让观者面红耳赤、心跳骤停。
他微微仰头,脖颈拉出细腻漂亮的弧线,唇瓣微微张合,浅浅轻喘,细碎软糯的喘息落在两人交织的呼吸里,勾得蓝忘机心神大乱。
“蓝湛……慢、慢点……”
魏无羡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止不住的酥软,腰肢酸胀的余韵再次泛起,明明已经受不住温柔缱绻,偏偏指尖依旧不老实,虚弱地轻轻勾着蓝忘机的耳垂,继续撩拨:
“你耳朵又红透了……真的太纯情了……”
蓝忘机眸色浓黑如墨,情愫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滚烫爱意。
他吻得更深、更柔、更缠绵,辗转厮磨,温柔缱绻,将十数年年少暗恋、经年思念、余生宠溺,尽数融进此刻温柔温存里。
帐内青丝交缠、锦被凌乱、呼吸缠绕、温情脉脉。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两人紧紧相依,光影斑驳,每一寸氛围都缱绻入骨,温柔蚀骨。
魏无羡彻底被他吻得浑身酥软、意识迷离、四肢无力,整个人瘫在他怀里,任由他温柔予取予求。
温存落定,一切归于静谧柔软。
魏无羡彻底脱力,软绵绵窝在蓝忘机怀里,眼皮沉沉发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唇瓣微肿水润,眼尾泛红带湿,满脸绯红未褪,整个人慵懒撩人,媚态天成,美得惊心动魄。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慵懒无力、惹人疼惜的模样,眼底盛满心疼与宠溺,指尖轻轻、细细揉按他酸软酸胀的后腰,力道轻柔精准,一点点化开淤积的疲惫酸痛。
“又累着了?”
他嗓音温柔沙哑,满是愧疚疼惜,细细吻去他唇角残留的湿润。
“明知会疼,为何次次还要撩我。”
魏无羡懒懒哼唧一声,埋在他胸口,软糯撒娇。从光洁额角、泛红眉眼、细腻脖颈、精致锁骨,再到脊背、腰侧、四肢指尖,每一寸肌肤都温柔擦拭,耐心至极、轻柔至极、珍重至极,绝不潦草、绝不敷衍。
擦拭干净周身,他取来云深特制的温润养肤香膏,掌心细细揉热焐温,轻轻敷在魏无羡酸胀的后腰、酸软的双腿,缓缓打圈按摩,一遍遍舒缓疲惫、化解酸痛,循环往复,直到少年紧皱的眉眼彻底舒展,通体舒畅。
榻间的魏无羡懒懒趴着,被他伺候得通体暖软、舒适慵懒,困意翻涌,迷迷糊糊之间,依旧不忘小声撩拨:“蓝湛,这辈子捡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蓝忘机指尖微顿,心底暖意泛滥,俯身轻轻吻他脊背,轻声呢喃:“得你,才是我毕生圆满。”
洗护完毕,轻柔穿戴好柔软干净的里衣,细心掖好被角,护住他一身暖意。
蓝忘机重新躺回榻间,将酸软困倦的少年稳稳拥紧在怀,彻夜不改的守护姿势,温柔安稳,岁岁不变。
另一边……..
温存落幕,天光彻底大亮,云深竹风清软,清溪流水潺潺,一派盛世安然假象。
可无人知晓,千里之外西南黑林,迷雾翻涌滔天,暗流汹涌,人心偏执扭曲,正在酝酿一场颠覆所有温柔、所有圆满、所有安稳的惊天布局。
雾宗旧址深处,千年不散的灰白迷雾层层翻涌,遮天蔽日,压抑阴森。
一道瘦削孤冷、满身破败灰袍的人影,静静立在迷雾最中心。
雾衍发丝凌乱翻飞,眉眼阴鸷偏执,眼底是终年不散的阴暗、疯狂、冰冷、不甘。
他周身戾气深重、寒意彻骨,浑身沾满千年风霜、千年孤寂、千年怨毒,是被世间、宗族、人性彻底逼疯的孤魂。
昨夜他隐匿云端迷雾,全程窥探了静室所有温存缱绻、所有情深圆满。
看着那一双人间璧人,年少相知、经年相守、双向深爱、岁岁安稳、夜夜缠绵、圆满无憾。
看着蓝忘机将满身温柔、满心宠溺、毕生偏爱尽数予魏无羡。
看着魏无羡肆意撒娇、肆意撩拨、肆意沉溺、被人捧在手心、护在心底、宠得无忧无虑。
那一幕极致圆满、极致温柔、极致情深,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雾衍扭曲偏执的心底。
他没有的一切,他们尽数拥有。
他从未被人温柔以待、从未被人真心呵护、从未有过年少心动、从未有过朝夕相守、从未见过人间温柔圆满。
他生来被弃、年少被欺、宗族背叛、世人屠戮、天道不公,活在无尽黑暗、无尽痛苦、无尽孤寂里,满身伤痕、满心疮痍。
凭什么世人可以圆满?
凭什么他们可以岁岁情深?
凭什么世间温柔从不善待他一人?
我身处无间地狱,世人凭什么坐拥天堂?
偏执的恨意、扭曲的嫉妒、刺骨的不甘,在心底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可这极致恶毒、极致疯狂、极致阴暗的恨意之下,藏着他烂人最可怜、最纯粹、最干净的真心。
他作恶多端、挑拨离间、搅动风云、祸乱仙门、不惜牺牲无辜、不惜颠覆盛世、不择手段、阴诡狠毒,是实打实的烂人、恶人、祸根。
可他所求从来不是权势、不是报复、不是复仇洗白。
他只想求一份从未得到过的公平,求一丝从未触碰过的温柔,求一次被人珍视、被人守护、被人偏爱的真心。
可恨到极致,亦可怜到极致。
这是雾衍独有的、无人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