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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朝夕皆伴 柔绕身旁 夜色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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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山间万籁俱寂，唯有檐角风铃偶有轻响。静室之内烛火摇曳，暖光将一室清冷尽数驱散。
白日里林间嬉闹、宾客往来，喧嚣散尽后，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便显得格外珍贵。魏无羡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白日编好的花环，花瓣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玩闹了整日，他虽精神依旧活络，身子却添了几分慵懒，肩膀微微耷拉着，眉眼也柔和下来。
蓝忘机收拾妥当屋内杂物，缓步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惊扰，只是抬手轻轻替他揉捏酸胀的肩颈。指尖力道轻重适宜，顺着筋骨缓缓按压，熟悉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还是你会伺候人。”魏无羡舒服地眯起眼，脑袋微微后仰，正好抵在蓝忘机身前，“忙活一天浑身都发僵，被你按几下，立马就舒坦了。”
“白日跑跳过多。”蓝忘机低声开口，掌心始终贴在他肩头，动作不曾停歇，“日后玩乐也莫要太过尽兴，累着自己。”
话语里是化不开的关切，动作里是细致入微的照料。自二人相守以来，蓝忘机早已把留意他的身体、体恤他的疲惫，当成了每日必做的事。
魏无羡轻笑一声，反手握住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十指紧扣，拉到身前把玩：“知道啦。不过如今天下太平，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不多玩一会儿岂不可惜？再说了，有你在一旁守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得坦然又依赖。历经半生风雨，蓝忘机早已成为他心底最安稳的依靠，无论身处热闹人海，还是独处寂静小屋，只要知道这人在身边，便满心踏实。
蓝忘机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眸色温柔缱绻：“我会一直守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跨越岁月的承诺。从年少相逢的试探，到乱世并肩的生死相托，再到如今山居相守的朝夕不离，这份心意从来未曾动摇过半分。
二人依偎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起白日里小辈们吵吵闹闹编花环的模样，说起温宁待人始终温顺谦和的性子，也说起江澄与聂怀桑闲谈时的打趣趣事。魏无羡说得兴致勃勃，眉眼间满是笑意，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停不下来。
蓝忘机静静听着，偶尔应声附和，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他脸上。看着他说话时灵动的眉眼，看着他开怀时扬起的唇角，眼底的眷恋几乎要溢出来。
聊到兴起，魏无羡忽然转头，撞进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看什么呢？”魏无羡故意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皮。
“看你。”蓝忘机直言，语气坦荡，没有丝毫掩饰，“怎么看，都看不腻。”
魏无羡心头一暖，主动倾身靠近，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巧了，我也是。看了你这么多年，越看越喜欢。”
爱意不必刻意雕琢，这般直白又真挚的倾诉，便是二人之间最动人的情话。蓝忘机顺势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拥在怀中，在暖融融的烛火下，静静相拥。
一夜安眠，待到翌日天光破晓，晨雾再次笼罩整片竹海。
魏无羡照旧赖了会儿床，被蓝忘机柔声唤醒。梳洗穿衣时，他又玩性大发，抢过木梳非要为蓝忘机束发。指尖穿梭在乌黑发丝间，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格外认真。蓝忘机安静端坐，任由他摆弄，镜中倒影里，一人闹，一人宠，画面温馨动人。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依旧风度翩翩？”魏无羡得意地拍拍手。
蓝忘机抬眸看向铜镜，微微颔首：“手艺尚可。”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出手。”魏无羡扬着下巴，一脸骄傲，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走啦，去做早饭，我今天想吃面皮卷鲜蔬。”
两人并肩走向小厨房，灶火燃起，烟火袅袅。蓝忘机和面、擀皮，动作有条不紊，魏无羡则蹲在一旁择菜，时不时偷摘一片菜叶塞进嘴里，小动作不断。
就在早饭快要做好时，院外传来了温宁的声音。
“魏公子，含光君。”温宁提着竹篮站在院门口，篮中放着刚采摘的新鲜野菜与清甜野菊，“清晨进山，采了些时鲜菜蔬送来，还摘了野菊，晒干了可以泡茶清润喉咙。”
“温宁来得正好！快进来坐坐，马上就能吃早饭了。”魏无羡立刻起身迎了出去，热情地接过竹篮，和温宁笑着寒暄。
两人站在院门口，聊起山间草木与清晨景致，相谈甚欢。
厨房内的蓝忘机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擀面皮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那股熟悉的淡淡醋意又悄然滋生。他知晓温宁心性纯良，对魏无羡只有敬重与守护，可看着自家道侣对着旁人笑靥如花，心底依旧会生出几分不甘与贪恋。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放下手中活计，缓步走出厨房，自然而然地站到魏无羡身侧。身躯微微靠拢，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安静等待着他结束交谈。
魏无羡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发笑。他转头冲蓝忘机眨了眨眼，随后拉着温宁一同走入院内：“别站在外面了，一起吃点早饭再忙。”
温宁连连摆手推辞，终究拗不过魏无羡的盛情，只得落座。
餐桌上，魏无羡一边给温宁夹菜，一边闲话家常。蓝忘机坐在一旁，安静进食，目光却始终黏在魏无羡身上。见魏无羡只顾着招呼温宁，他便默默将对方爱吃的鲜蔬卷推到他手边，又添上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细致的照料从未停歇。
醋意归醋意，可对这人的呵护，永远排在第一位。
早饭过半，三道少年身影踏着晨光赶来，蓝景仪的欢声笑语率先穿透竹院：“魏前辈！含光君！我们又来啦！今日课业宽松，能陪你们玩上一整天！”
蓝思追、金凌紧随其后，三人一入院，原本还算安静的庭院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小辈们围在桌边，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宗门里的趣事。魏无羡素来爱热闹，很快便和几个少年聊作一团，一时间，整座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蓝忘机放下碗筷，起身立于一旁。他没有加入说笑，却也没有远离，就静静站在魏无羡身侧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实的守护者。有人凑到魏无羡身前说话，他便微微侧身，护住魏无羡身后的空隙；有少年打闹着险些撞到桌边，他便伸手稳稳扶稳桌沿。
一举一动，皆是本能。
魏无羡聊得热闹，却从未忽略身侧之人。他每隔片刻，便会侧过头看向蓝忘机，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便会加深几分。偶尔还会抽空抬手，轻轻碰一碰对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安抚。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蓝忘机眼中，心底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得意与温柔。
早饭结束，众人商议着去竹溪旁玩水嬉戏。山间小溪水流清浅，水底卵石圆润，两岸草木繁茂，正是玩乐的好去处。
一行人结伴而行，沿着蜿蜒竹径走向溪边。魏无羡走在人群中间，一会儿逗弄蹦蹦跳跳的蓝景仪，一会儿调侃面色傲娇的金凌，偶尔也柔声叮嘱思追注意脚下。温宁走在队伍最后，细心照看众人身后。
而蓝忘机，自始至终都走在魏无羡身侧。
无论人群如何走动，他都牢牢守住这个位置，半步不曾偏离。遇上路面湿滑之处，他会下意识伸手扶在魏无羡腰间；穿过枝叶茂密的树丛，他会提前伸手拨开挡路的枝桠，生怕刮到他的衣衫。
“蓝湛，你不用一直跟着我啦，去溪边看看风景也好。”魏无羡打趣道，“你这样子，倒像是怕我跑丢了一般。”
“习惯了。”蓝忘机淡淡作答，目光执着，“与你同行，风景才有意思。”
直白的话语，藏着最深的依恋。魏无羡心头一暖，不再调侃，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在竹影之下，任身旁少年嬉笑打闹，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抵达溪边，溪水叮咚作响，凉意扑面而来。小辈们立刻脱了鞋袜，踩入浅水中嬉戏，水花四溅，笑声连连。温宁站在岸边，含笑看着孩子们玩乐。
魏无羡看得心痒，也挽起裤脚想要下水。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轻轻拉住。
“水凉。”蓝忘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少待片刻便上岸。”
“知道啦，就玩一小会儿。”魏无羡笑着挣开，踏入溪水之中。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清爽惬意。他和几个小辈互相泼水玩闹，一时间溪水飞溅，满是活力。
蓝忘机没有下水，就立在岸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水中那道身影。看着他肆意欢笑，看着他灵动躲闪，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只是每当魏无羡转身和小辈说笑，背对着自己时，他眼底便会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
魏无羡玩了一阵，察觉到岸边那道执着的目光。他停下嬉闹，挥手朝着蓝忘机大喊：“蓝湛！下来一起玩呀！可有意思了！”
蓝忘机微微摇头，却依旧守在岸边。
见状，魏无羡索性不再和小辈打闹，蹚着溪水走上岸，径直走到蓝忘机面前。他发丝沾了几点水珠，脸颊被溪水浸得透着红润，笑得明媚：“不玩啦，陪你坐着。”
说着，便挨着蓝忘机在岸边青石上坐下，自然地靠在他肩头。
“怎么不玩了？”蓝忘机轻声问。
“再好玩，也没有陪着你有意思。”魏无羡歪着头，眼底情意满满，“我知道你一个人待着会无聊，也知道你……又在胡思乱想啦。”
被一语道破心思，蓝忘机也不掩饰，侧头望着他，语声低沉：“只是想你多留意我一些。”
“傻不傻。”魏无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身边人再多，我心里最看重的永远是你。旁人是玩伴、是亲人，而你，是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这怎么能一样呢？”
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蓝忘机眸色动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怀里。溪水叮咚，风声簌簌，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隔在了千里之外。
“我明白。”他低声道，“只是情之所至，难免贪心。想独占你的目光，想独占你的温柔，想时时刻刻，都做你身边最近的那个人。”
“我都依你。”魏无羡环住他的腰，闷闷地笑出声，“以后不管在哪里，我都挨着你，目光也多分给你，这下满意了吧？”
“甚好。”
两人依偎在青石之上，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岸边的嬉闹声依旧不断，可两颗心却紧紧相依，再无间隙。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气温慢慢升高。众人玩得尽兴，便结伴返程回院。回到静室，小辈们惦记午后课业，纷纷行礼告辞。温宁也收拾好竹篮，叮嘱二人日间防暑，随后悄然离去。
喧闹再次褪去，庭院重归宁静。
蓝忘机入厨准备午膳，魏无羡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看他洗菜切菜，看他起火炖汤，时不时凑上前说几句闲话，或是伸手偷尝一口食材。
“中午做了你爱吃的笋片炖肉，配清炒时蔬。”蓝忘机一边翻炒菜肴，一边说道，“肉质炖得软烂，不油不腻，合你口味。”
“就知道你最懂我。”魏无羡靠在门框上，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蓝湛，有时候我总在想，我这辈子究竟是积了多少福气，才能遇上你，被你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着。”
蓝忘机关火盛菜，转身看向他，眼神认真无比：“能遇上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从前孤寂度日，直至你出现，我的世界，才算真正鲜活起来。”
漫长岁月里，他清冷寡言，独守静室，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的生活。是魏无羡的出现，像一束热烈的光，闯进他沉寂的世界，从此山河烂漫，朝夕有趣。
午膳上桌，两人相对而坐。一餐简单的家常饭菜，在你一筷我一匙的投喂与闲谈中，变得温情满满。
午后时光，二人搬来竹席躺在院中树荫下纳凉。清风穿过枝叶，带来阵阵竹香，惬意又闲适。魏无羡枕在蓝忘机腿上，闭目休憩，蓝忘机则抬手，轻轻为他扇着蒲扇，动作舒缓，从未停歇。
“蓝湛。”
“我在。”
“就这样安安静静待着，真好。”
“嗯，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低声絮语，情意绵长。
整个白日，烟火日常、亲友往来、嬉闹闲谈交替上演。蓝忘机始终保持着黏人又内敛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宣示亲近，浅浅醋意藏于温柔之下；魏无羡通透了然，次次主动安抚、直白示爱，将满腔情意尽数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