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续：云深归期，霜尽藏锋》一只耳01

53、闲趣绕院 情深心知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片竹海，空气中浸着清润的草木气息。静室之内，魏无羡睡得正沉，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呼吸均匀绵长。蓝忘机早已醒来，却没有起身，就坐在榻边，安静地望着身侧之人。

　　多年相伴，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清晨。不用奔赴险境，不用忧心世事，睁眼就能看见心上之人，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幸福。指尖轻轻拂开贴在魏无羡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唯恐惊扰了睡梦，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片刻后，魏无羡睫羽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眼睛。视线对上身旁白衣身影，他立刻顺势一滚，直接扑进蓝忘机怀里，手臂牢牢环住对方的腰。
　　“醒得这么早？再多陪我躺一会儿嘛。”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又撒娇。

　　“晨露寒凉，久卧易染湿气。”蓝忘机低声劝说，手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语气却全然没有拒绝的意味，“再歇半刻，便起身梳洗。”

　　“好。”魏无羡乖乖应下，把脸埋在他衣襟里，贪恋着这份温暖。

　　短短半刻钟，却像是偷来的甜蜜时光。待天光彻底放亮，两人才一同起身打理仪容。魏无羡依旧玩性不改，抢过木梳非要帮蓝忘机束发，指尖在乌黑发丝间穿梭，时不时故意扯一下发梢，逗得对方侧目看来。

　　“别闹。”蓝忘机语气清淡，却半点没有呵斥的意思。
　　“谁闹啦，我这是用心手艺呢。”魏无羡扬着嘴角，手上动作不停，“你看，整整齐齐，不比你自己梳得差。”

　　整理妥当，两人并肩走向小厨房。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暖意渐渐散开。蓝忘机负责和面、蒸制糕团，今日打算做魏无羡爱吃的山药桂花糕，搭配清粥小菜。魏无羡则蹲在一旁择菜，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蓝忘机身上，看得津津有味。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蓝忘机一边揉面，一边侧头问道。
　　“看不够啊。”魏无羡笑得坦荡，“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爱看。一想到往后日日都能这样看着你，心里就特别踏实。”

　　蓝忘机唇角微扬，眼底漾起笑意：“我亦是。此生有你相伴，朝夕皆欢喜。”

　　温情话语还未消散，院门外就传来了温宁的脚步声。温宁每日清晨都会进山采摘新鲜食材，今日依旧提着满满一篮嫩笋、野莓前来。
　　“魏公子，含光君，清晨安好。”

　　“温宁快进来！”魏无羡立刻起身迎出去，接过竹篮，热情地和他聊起山中见闻。两人站在院中有说有笑，气氛格外融洽。

　　厨房里的蓝忘机手上动作顿了顿，熟悉的浅淡醋意悄然泛起。他知晓温宁性情纯良，只是心底那点独有的占有欲，总会在魏无羡将注意力转向旁人时悄悄作祟。他放下手中面团，缓步走出厨房，自然而然站到魏无羡身侧，身形微微靠拢，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距离。

　　魏无羡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忍着笑意，却没有立刻结束交谈，反倒故意多聊了两句。蓝忘机也不催促，就静静立在一旁，目光始终锁在魏无羡脸上，默默等候。

　　待闲聊结束，魏无羡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人，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走吧，早饭快好了，一起吃东西。”

　　一行人落座用餐，魏无羡不停给温宁添菜递粥，照顾得十分周到。蓝忘机坐在一旁，默默将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推到他手边，又添上温热的茶水，醋意归醋意，细致的照料却从未停歇。

　　早饭刚毕，蓝景仪、蓝思追、金凌三人便结伴而来。少年人活力满满，一进院子就吵着要去兔园逗兔子。
　　“魏前辈，含光君，我们今天去喂兔子吧！昨天发现有几只小兔子又长大啦！”

　　“好啊，走！”魏无羡一听玩乐，瞬间来了兴致，起身就要跟着小辈们往外走。

　　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和三个少年说说笑笑，很快就融入了热闹之中。蓝忘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一步之遥，目光牢牢追随着那道身影。走到兔园竹篱旁，小辈们四散蹲下身投喂兔子，魏无羡也蹲在中间，伸手逗弄软乎乎的白兔，笑声不断。

　　蓝忘机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见魏无羡全程和小辈互动，完全没留意自己，他终于迈步上前，径直蹲在魏无羡身侧。哪怕身边围着不少人，他也要守在离对方最近的位置。

　　“你也来喂呀。”魏无羡侧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促狭，“怎么一直站在后面看着？”

　　“陪你。”蓝忘机言简意赅，拿起一把嫩草递到魏无羡手中，动作温柔。

　　一旁的蓝景仪凑到金凌耳边小声嘀咕：“含光君真的走到哪跟到哪，生怕魏前辈被我们抢走似的。”
　　金凌轻哼一声，却也默认了这话。蓝思追温柔一笑，拉着温宁走到另一侧，刻意留出空间，不打扰二人相处。

　　魏无羡自然明白蓝忘机的心思，不再只顾着和小辈玩闹，侧身靠近他，压低声音：“又吃醋啦？一群小孩子而已，别多想。”

　　蓝忘机坦然颔首：“见你与旁人谈笑，难免心生贪念。”
　　“傻蓝湛。”魏无羡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在我心里，谁都取代不了你。玩伴是玩伴，相守之人只有你一个。”

　　直白的安抚像暖流一般淌入心底，蓝忘机眼底的郁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暖意。他微微偏头，在魏无羡耳畔轻声道：“我知晓。只是控制不住，想离你更近一些。”

　　二人低声絮语，周遭的嬉闹仿佛都成了背景。在兔园玩乐许久，日头渐渐升高，小辈们记挂宗门课业，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温宁也打理好兔园草料，躬身道别。

　　喧闹散去，庭院重归安静。魏无羡伸了个懒腰，挽住蓝忘机的手臂：“人一走，一下子就清静了。”

　　“清静也好。”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正好陪你回院中小坐。”

　　两人漫步走回静室，廊下清风徐徐。蓝忘机取来古琴落座，指尖拨动琴弦，清越婉转的琴音缓缓流淌。魏无羡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半眯着眼听曲，偶尔跟着琴音哼上几句调子，惬意无比。

　　琴音过半，山道上传来折扇轻摇的声响，聂怀桑慢悠悠走入院中，紧随其后的是面色冷然的江澄。二人闲来无事，便上山串门闲谈。

　　“二位倒是悠闲，日日抚琴听风，好不快活。”聂怀桑笑着落座。
　　江澄环顾庭院，开口说道：“山下一切安稳，各家各司其职，再无琐事烦扰。”

　　四人围坐一桌，品茶闲谈。从仙门趣事聊到年少过往，话语不断。魏无羡向来擅长活跃气氛，一席话说得满堂欢笑。他坐在中间，左右皆是友人，谈笑风生。

　　蓝忘机坐在魏无羡身侧，安静品茶倾听，很少插话，目光却片刻不离身旁之人。每当魏无羡身体微微倾斜，靠近江澄或是聂怀桑说话时，他便会悄悄挪动坐姿，一点点贴近，始终守住最近的位置。

　　江澄见惯了他这般模样，淡淡瞥了一眼，故意打趣：“含光君如今倒是黏人得很，片刻都不愿分开。”

　　蓝忘机面不改色，只看向魏无羡：“与他相伴，心安。”

　　魏无羡哈哈大笑，顺势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当众挽住他的胳膊：“那是自然，我就喜欢他陪着我。我们俩，本就该形影不离。”

　　坦荡的偏爱，让聂怀桑连连打趣，庭院里笑声不断。闲谈持续至正午，江澄与聂怀桑起身告辞，下山离去。

　　送走二人，魏无羡摸了摸肚子，看向蓝忘机：“饿啦，中午吃什么？”
　　“炖了鲜笋肉汤，配杂粮饭。”蓝忘机答道，牵着他走向厨房。

　　厨房里烟火再起，蓝忘机专心烹制午膳，魏无羡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时不时偷尝一口食材，被发现后就吐吐舌头耍赖。蓝忘机无奈又纵容，总会单独盛出一小份温热的吃食递给他，生怕他空腹吃生冷伤胃。

　　一餐午饭吃得温馨又惬意。午后暑气渐盛，两人搬来竹席躺在树荫下纳凉。魏无羡枕在蓝忘机腿上闭目小憩，蓝忘机手持蒲扇，一下下轻轻扇动，驱散燥热，动作从不停歇。

　　“蓝湛。”魏无羡闭着眼轻声唤道。
　　“我在。”
　　“有你在身边，一年四季，每一天都过得特别舒心。”
　　“我亦是。”蓝忘机低头，望着怀中人的发顶，语声温柔，“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这般陪着你。”

　　整个午后，偶有零散亲友短暂到访，寒暄几句便离去，并未打乱二人的闲适时光。夕阳西下，暮色染红竹海，一日的时光悄然走到尽头。

　　入夜后，静室烛火摇曳。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夜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回想这一日的嬉闹、闲谈、相处，满是平淡的幸福。

　　“今天又热热闹闹过了一天。”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感慨，“这样安稳的日子，真希望永远延续下去。”

　　“会的。”蓝忘机抬手揽紧他，“乱世已过，余生皆是太平，我陪你守着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