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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暗藏温柔 寸步相随 夜色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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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天光微亮，山间晨雾缭绕，将整片竹海笼上一层朦胧的白。静室的窗棂透着清浅微光，屋内尚留一夜温存的暖意。
魏无羡睡得四仰八叉，半边身子都歪到了榻外侧，长发散乱地铺在锦枕上，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浅笑意。蓝忘机早已醒转，却没有起身，就坐在榻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身旁人脸上，静静看了许久。
多年相伴，从年少初见的拘谨疏离，到乱世之中生死与共，再到如今安居山中朝夕不离。他早已习惯睁眼便能看见这人的模样，也早已把“守着他”当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指尖轻轻拂开贴在魏无羡脸颊的碎发，指腹摩挲过温热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蓝忘机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可心底那点独有的私心，也悄悄冒了出来。他喜欢这样独处的时刻，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魏无羡的笑、闹、慵懒，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唔……”魏无羡被指尖的触感扰醒，惺忪地眨了眨眼，视线对焦后，立刻顺势往蓝忘机身上一靠，手臂直接圈住他的腰，“怎么醒这么早？再陪我睡会儿嘛。”
“晨露寒凉，不宜久卧。”蓝忘机低声应答，却任由他赖在自己怀里，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打，像哄孩童一般，“我去备早膳，你再歇片刻。”
“不要，我跟你一起。”魏无羡耍赖不肯松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了晃，“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去哪我都跟着你。”
这句无心的话，让蓝忘机心头一暖，那份潜藏的占有欲也被熨帖了大半。他微微颔首：“好。”
二人起身梳洗，魏无羡依旧闲不住，一会儿扯扯蓝忘机的抹额，一会儿抢过他手中的木梳，非要亲手替他束发。指尖穿梭在乌黑的发丝间，魏无羡一边摆弄，一边絮絮叨叨说着闲话，眉眼灵动鲜活。
蓝忘机脊背挺直，乖乖任由他折腾，视线透过身前的铜镜，牢牢锁着镜中少年的身影。周遭再无旁人，他便毫不掩饰眼底的眷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贪恋这份独属于二人的亲近。
收拾妥当，一同走向小厨房。柴火噼啪作响，米香渐渐弥漫开来。蓝忘机站在灶前煮粥，手腕起落沉稳，一举一动皆是雅致。魏无羡倚在门框上，托着下巴看得入神，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慕。
“蓝湛，你说我们这样日日相守，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腻？”
蓝忘机回头看他，眸色认真：“与你相伴，岁岁不厌。”
“我也是。”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不管是热闹满堂，还是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只要身边是你，我就觉得踏实又开心。”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蓝景仪大嗓门率先响起：“思追，金凌，快点！今日我们早些过来，去后山采野花编花环！”
转瞬之间，三道少年身影就冲进了庭院。
原本密闭温馨的小空间，一下子被少年人的喧闹填满。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从门框边直起身，笑着迎了出去：“编花环？听起来有意思，算我一个！”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小辈们，转眼间就和三人围作一团，讨论着后山哪片花开得最盛，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不断。
灶台前的蓝忘机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周身的暖意淡了几分。
目光追随着那道活泼的身影，看着他弯腰和景仪打闹，侧头听金凌说话，俯身和思追叮嘱几句，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晚辈身上。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感悄然蔓延，这是独属于他的醋意，从不会发作，却会在每一次魏无羡被旁人分走目光时，默默浮现。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将灶火调小，熄了明火，缓步走出厨房。脚步不疾不徐，自然而然地走到魏无羡身侧，微微站定。
没有言语，没有刻意的动作，只是单纯地靠近。仿佛只要站在这人身边，就能将彼此的距离牢牢锁住。
魏无羡余光瞥见身侧的白衣身影，心里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他故意装作没发现，依旧和几个小辈说笑，脚步却悄悄往蓝忘机的方向挪了半步，胳膊不经意间蹭到对方的衣袖。
这细微的小动作，蓝忘机瞬间捕捉到，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动，可脚步依旧没有挪开，就那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魏前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蓝景仪迫不及待地催促。
“走！”魏无羡应声，转身的瞬间，手腕下意识往后一伸，精准地牵住了蓝忘机的手。十指相扣，力道轻轻一收。
“一起去呗，后山的野花可好看了，你也来编一个。”
被主动牵手，蓝忘机眸底的郁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笑意。他反手收紧指尖，牢牢握住那只温热的手，轻声应道：“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去。山道蜿蜒，繁花遍野，各色野花肆意盛放。小辈们一到地方就四散跑开，弯腰采摘花朵，欢声笑语响彻林间。
魏无羡也蹲下身，挑选色彩鲜亮的野花，指尖翻飞，开始编织花环。蓝忘机没有去采花，就蹲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手上、脸上，时不时伸手，将靠近他脚踝的杂草拨开，又或是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
“你也摘几朵呀，光看着我做什么？”魏无羡抬头看他。
“看你便好。”蓝忘机直言不讳，语气坦然，眼底的偏爱直白又热烈。
魏无羡脸颊微热，故意逗他：“就不怕我忙着编花环，不理你啦？”
“你人在我身侧，便足矣。”
话虽如此，可当温宁提着一篮新鲜菌菇与野果，循着声音走来时，蓝忘机的目光又沉了几分。
“魏公子，含光君，几位小友。”温宁腼腆行礼，将野果分递给众人，“今早入山寻菌，路过此处，便过来看看。”
“温宁来得正好！快来一起编花环！”魏无羡热情招手，起身迎了上去，接过野果和温宁说笑两句。
两人站在一处交谈，距离近了些许。
蓝忘机缓缓站起身，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迈步上前，站在魏无羡的另一侧，刚好隔开了他与温宁之间的空隙。动作自然流畅，像是随意走动，可那份“不愿你与旁人过分亲近”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温宁心性纯良，未曾察觉异样，笑着和魏无羡聊着山中见闻。魏无羡却心知肚明，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平淡、眼神执着的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不再和温宁多说闲话，转身拉着蓝忘机的胳膊，把编了一半的花环递到他眼前：“你看，好不好看？等编好了，第一个就给你戴上。”
直白的示好与偏爱，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蓝忘机心底所有的芥蒂。他垂眸看着半成品的花环，轻轻点头：“好看。”
一旁的蓝景仪看得明明白白，偷偷拉了拉金凌的衣袖，压低声音：“你看含光君，走到哪都跟着魏前辈，半步都不肯离开呢。”
金凌撇撇嘴，耳尖微红：“早就习惯了。”
蓝思追温柔一笑，拉着温宁走到一旁，不去打扰二人，和温宁一同采摘花朵，低声闲谈，给足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林间的热闹依旧，却巧妙地留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给彼此心意相通的两人。
魏无羡加快动作，很快将花环编织完成，抬手轻轻戴在蓝忘机的发间。雪白的衣衫衬着缤纷野花，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鲜活气息，反差感格外动人。
“完美！我们含光君戴上花环，比山间的花还要好看。”魏无羡凑近，语气满是夸赞与爱慕。
蓝忘机抬手，取下花环，转而轻轻戴在魏无羡的头顶。花朵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明媚，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花环，语声温柔：“你戴，更为相宜。”
四目相对，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魏无羡望着眼前人深邃的眼眸，里面盛着独独属于他的深情、眷恋，还有那一点点可爱的偏执与醋意。
他主动踮起脚，在蓝忘机唇角飞快一啄，轻声道：“别总胡思乱想啦，在我心里，谁都替代不了你。不管身边有多少人，我最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这是魏无羡独有的温柔，看穿对方所有内敛的情绪，然后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予安全感。
蓝忘机眸光一颤，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拥入怀中。在众人嬉笑玩闹的林间，坦然相拥。“我知晓。只是……总想离你再近一些。”
他的爱，克制又偏执。成全你的所有热闹，包容你的所有亲友，却依旧贪心，想要独占你身边最近的位置，想要时时刻刻与你相依。
在林间嬉闹至日头高升，众人方才结伴返程。回到静室庭院，小辈们惦记课业，纷纷告辞离去。温宁也将菌菇野果放下，躬身道别，去往山外居所。
庭院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清风、竹影，以及相拥的二人。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伸了个懒腰：“人一多就闹哄哄的，不过热闹过后，还是两个人待着最舒服。”
蓝忘机松开手臂，却没有后退，依旧紧贴着他站立，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半步都不愿挪开。“往后，无论热闹或是清寂，我都陪着你。”
“嗯。”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笑看他，“我发现啦，你现在越来越黏人了，以前的含光君可是清冷得很，如今走到哪跟到哪，生怕我跑了不成？”
“怕你目光，落在别处。”蓝忘机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
“傻不傻呀。”魏无羡失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我的人，我的心，早就完完整整归你了，哪还会去往别处。”
二人相视而笑，暖意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临近正午，魏无羡肚子咕咕作响，拉着蓝忘机往厨房走：“饿啦，快做饭！我想吃你做的清汤面，再加一碟腌笋。”
“遵命。”蓝忘机应声，牵着他一同走入厨房。
厨房里，火光再次燃起。魏无羡依旧守在一旁，一会儿帮忙递碗筷，一会儿偷偷揪一点小菜偷吃。蓝忘机一边煮面，一边分神照看他，提醒他小心炉火，阻止他吃生冷食材，细致入微的照顾从未间断。
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出锅，鲜香清淡，合了魏无羡的口味。两人对坐用餐，你一筷我一筷，时不时互相投喂，低声说着闲话，寻常的一餐饭，也满是甜蜜滋味。
午后闲来无事，二人搬了竹椅坐在廊下。蓝忘机取来古琴，指尖拨动琴弦，清雅琴音缓缓流淌。魏无羡靠在一旁，半眯着眼听曲，偶尔随口点评两句，或是哼上几句不成调的曲子与之相和。
琴音婉转，清风徐徐，岁月悠长而安稳。
期间聂怀桑带着几册闲书上山闲聊，江澄也顺路前来查看山中近况，几人围坐闲谈半日。魏无羡依旧谈笑风生，周旋在友人之间，而蓝忘机始终坐在他身侧，目光不离，默默守护，那点寸步相随的黏人模样，从未改变。
日暮西沉，友人尽数离去。
一天的热闹落幕，庭院重归宁静。
魏无羡挽着蓝忘机的手臂，漫步在竹径之间，晚风拂动衣袂，竹香萦绕周身。
“今天又是热热闹闹的一天。”魏无羡轻声感慨，“有朋友，有晚辈，有温宁，还有你，这样的日子，真的太圆满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圆满，皆因有你。”
“也是因为有你呀。”魏无羡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认认真真地说道，“蓝湛，从过去到现在，再到以后的每一日，我都想和你这样走下去。你的温柔，你的偏爱，你的小脾气，你的小心翼翼，我全都喜欢。”
“我亦是。”蓝忘机俯身，在他额间印下轻柔一吻，“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晚风传情，竹影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