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你的秘密我早知道了 林昭摔断腿 ...
-
林昭摔断腿之后，听棋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珩依旧每日午后准时出现，依旧每次都输，输完之后心情极好地离开。
沈令仪看在眼里，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谢珩的棋力，她虽然无法准确估算，但通过这十几日的对弈，她能感觉到他的真正实力远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有些棋局，他在中盘明明有反杀的机会，却故意放过了；有些棋局，他在官子阶段明显能追回不少目数，却像个新手一样乱走。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让自己抽走他的内力真气来治病，毕竟每次下完棋，他的脸色确实会好上一分。
但渐渐地，她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她见过那种眼神，前世萧烈看她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谢珩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像是……她说不清。
她决定试探他一下。
第二日，谢珩照常来了。
沈令仪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摆棋，而是先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每次跟我下棋，是真心想赢，还是故意输的？”
谢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沈令仪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丝锋利的探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不再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而是带着一丝被人看穿之后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沈令仪心里一沉。
他承认了。
他真的在故意输。
“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
她说：“但没有证据。直到昨天我翻了你去年在御前跟国手对弈的那局棋谱。”
谢珩挑了挑眉。
“那局棋，你赢了国手三目。”
沈令仪看着他：“能赢国手的人，不可能每次都被我一个闺阁女子打败。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你在让我。”
谢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被看穿了秘密之后的轻松。
“你说得对。”
他说：“我确实在让你。”
沈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尽管她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他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为什么？”她问。
谢珩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等了她很久。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沈令仪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从第一局棋开始，我就知道了。”
谢珩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下棋的时候，可以从对手身上夺走一些东西，萧烈的世子气运、沈令月的容色、周管家的忠心、柳氏的福泽和康健、刘景文的智计……甚至本王的内力真气。”
他一字一句地数出来，每一个都精准无误。
沈令仪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她以为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想让你抽走我的病气。”
谢珩说：“太医说我的心疾活不过三十岁。但你每次抽走我的内力真气之后，我都会觉得身子轻快一分。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感觉到我还能活下去的人。”
沈令仪沉默了。
“但后来。”
谢珩的声音低了几分：“就不全是为了治病了。”
沈令仪抬头看他。
谢珩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该有的眼神。
“后来我每天来，是因为想见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坦荡，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沈令仪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很轻：“王爷不必为了我这样做。我的运数我自己可以赢来。”
“我知道。”
谢珩说：“但我的运数，本就是留给你的。”
沈令仪猛地抬起头。
谢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坦诚：“我不是在施舍你，也不是在可怜你。我是真心的，我的内力、真气、气运，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心甘情愿。”
沈令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前世萧烈对她甜言蜜语时那种飘飘然的欢喜，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子，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不安的气氛，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谢珩站起身来，声音温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一句：
“明日，我还会来。”
他走了之后，沈令仪坐在窗边，盯着那枚白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青杏端着一碟点心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小声问：“姑娘，您怎么了？”
沈令仪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枚白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棋子表面。
心甘情愿。
他说，心甘情愿。
前世她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好，换来的是一句“你活着只是因为她需要你的气运”。
这一世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却遇到了一个对她说“我的运数本就是留给你的”的人。
她该信他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刚才心跳漏的那一拍，不是假的。
窗外，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沈令仪将那枚白子放回棋盒，合上盒盖，轻声说了一句：
“明日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