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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谢珩醋意暗生 沈令月远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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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远嫁江南之后,侯府安静了几日。
但京城的舆论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沈令仪的名声在贵女圈里越传越广,有人说她是京城第一女棋手,有人传她是摄政王心尖上的人,也有人说她出风头太过,迟早要栽跟头。
不管外面怎么议论,沈令仪依旧雷打不动地过日子,上午在汀兰水榭翻棋谱,午后去听棋阁坐镇,傍晚跟谢珩下一局棋。
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
但这份平静,在一位不速之客登门后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姓林名昭,是永昌伯府的嫡长孙。
年方二十,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他父亲在吏部任职,家世虽比不上沈令仪从前定的安远侯府,但也算得上京中的体面人家。
林昭是在听棋阁见过沈令仪一次的。
那日他陪朋友来下棋,正撞上沈令仪在二楼窗边翻棋谱。
秋日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安静而从容。林昭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他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了几日,终于鼓起勇气,备了厚礼,登门拜访镇北侯府。
“提亲?”沈崇看着面前的林昭,有些意外。
“是。”
林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晚辈倾慕沈大姑娘已久,愿以正妻之礼聘之,此生绝不负她。”
沈崇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不错,家世清白,相貌端正,说话办事也稳重。
沈令仪如今虽然名声大噪,但毕竟有过一段大婚休夫的经历,能嫁到永昌伯府这样的门第,已经算是不错的归宿了。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他心里清楚,如今这个女儿的婚事,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这事……我得问问令仪的意思。”沈崇说。
林昭连忙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消息传到汀兰水榭时,沈令仪正在跟青杏对账。
“提亲?”她抬起头,微微皱眉。
“是永昌伯府的林公子。”
青杏眉飞色舞地说:“听说长得一表人才,人品也好,在贵女圈里风评很不错呢!”
沈令仪没有接话。
她低头继续翻账本,像是没听到一样。
青杏急了:“姑娘,您好歹给个态度呀!林公子还在前厅等着呢!”
“让他回去。”沈令仪头也不抬。
“啊?”
“我说,让他回去。”
沈令仪放下账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现在没有嫁人的打算。”
青杏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但看到沈令仪那副平淡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跟着姑娘这么久,已经学会了,姑娘说不想做的事,谁说都没用。
林昭被拒之后,没有死心。
他第二天又来了。
这回没有直接登门,而是去了听棋阁,点了一壶最贵的茶,坐在大堂里,等着沈令仪出现。
沈令仪下楼时看到他坐在大堂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色,该做什么做什么,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林昭也不急,就这么坐着。
她不跟他说话,他就远远看着。
她不让他靠近,他也不勉强。
每天午后准时出现在听棋阁,点一壶茶,坐上一个时辰,然后安静地离开。
连续五天,风雨无阻。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谢珩耳朵里。
那日谢珩来听棋阁下棋时,表情明显不太对劲。
他平日里虽然话不多,但态度总是温和的,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今日他整张脸都是绷着的,落子的力道也比平时重了几分,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继续下棋。
下了二十余手后,谢珩终于忍不住了。
“听说永昌伯府那个姓林的,这几日天天来听棋阁?”
沈令仪头也不抬:“嗯。”
“他来做什么?”
“喝茶。”
谢珩的眉头跳了跳:“就只是喝茶?”
“不然呢?”
沈令仪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王爷觉得他还想做什么?”
谢珩被她这一眼看得噎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继续下棋,但落子的节奏明显乱了。
沈令仪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有说话。
一局终了,谢珩输了。
但他今天的心思明显不在棋上,输了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明日再来。”
他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林昭从大堂上楼。
两人擦肩而过。
谢珩的脚步顿了顿。
林昭也认出了他,连忙行礼:“参见摄政王。”
谢珩看了他一眼。
很年轻,相貌端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悬玉佩,确实是京城贵女们喜欢的那种清隽公子。
谢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息,然后淡淡开口:“林公子。”
“是。”
“本王听说,你近日常来听棋阁喝茶?”
林昭一愣,不知道摄政王为什么会问这个,老实答道:“是,这里的茶不错。”
“茶不错。”
谢珩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林公子慢慢喝。”
他说完就走了。
林昭站在原地,总觉得摄政王刚才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二日,林昭收到了一封帖子。
摄政王谢珩,邀他到府中对弈。
林昭受宠若惊,连忙换了身衣裳,带上礼物,去了摄政王府。
他以为这是自己入了摄政王的眼,心里还暗暗高兴。
可当他坐在谢珩对面,开始下棋之后,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谢珩的棋路,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
每一步都是杀招,每一子都落在让他最难受的位置上。
林昭的棋艺本就不算高超,在谢珩面前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不到四十手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林公子的棋艺,还需要多练练。”谢珩放下最后一子,语气平淡。
林昭面红耳赤:“是、是在下棋艺不精……”
“既然棋艺不精,就先好好练棋。”
谢珩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别成天把心思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林昭再迟钝,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脸色一白,连忙告退。
出了摄政王府的大门,林昭心里还在发慌。
他匆匆上马,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马刚跑出去几十步,忽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猛地扬蹄,林昭没坐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右腿先着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
他的腿断了。
随从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伯府,请了大夫来接骨。
林昭躺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心里却比腿更凉。
他忽然想起摄政王那句“别成天把心思花在不该花的地方”,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他第二天就让人去侯府传了话,说自己的伤需要静养,短期内怕是没法再去听棋阁了。
消息传到沈令仪耳朵里时,她正在喝茶。
“摔断腿了?”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可不是嘛!”
青杏说得眉飞色舞:“就在摄政王府门口!刚出门就被马摔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沈令仪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茶盏,目光有些复杂。
谢珩这个人……
她该说他什么好呢。
吃醋就吃醋,用得着把人的腿都弄断么?
可她心里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姑娘,您说这事儿跟摄政王有没有关系?”青杏凑过来,小声问。
沈令仪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不知道。”
“不知道?”
“别瞎打听。”
沈令仪放下茶盏,拿起棋谱:“下棋。”
窗外的阳光正好。
她的心情,也比平时好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