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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太子谋士智计尽失 沈令仪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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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的名声越来越大。
听棋阁的生意红红火火,每日客人络绎不绝,连朝中不少官员都成了常客。
有人是冲着棋局来的,有人是冲着一睹这位传奇嫡女的风采来的,也有人是冲着摄政王的面子来的。
谢珩每日都来,雷打不动。
有时下棋,有时只是喝一盏茶,看一眼她翻棋谱的样子就走了。
他没说为什么来,沈令仪也没问为什么。
但京城里的人都心照不宣,摄政王看上了这位沈大姑娘。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等着攀交情,也有人坐不住了。
太子就是那个坐不住的人。
太子萧元琛,二十七岁,皇帝嫡长子,占着东宫之位却迟迟未被立为储君。
皇帝年事渐高,却始终没有明确表态,反而对摄政王谢珩信任有加,朝野上下都看得出来,太子这个位置,坐得不稳。
他早就想拉拢谢珩身边的人,可谢珩为人滴水不漏,身边几乎没有破绽。
如今忽然冒出个沈令仪,一个被摄政王日日登门看望的女人,太子觉得机会来了。
“去,替本宫递个帖子,请沈大姑娘过府一叙。”太子对身边的谋士说。
谋士姓刘名景文,是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幕僚之一,足智多谋,擅长布局。
他听了太子的吩咐,微微皱眉:“殿下,这位沈大姑娘跟摄政王走得很近,您贸然召见,恐怕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又如何?”
太子不以为意:“她不过是个侯府嫡女,难道还敢拒绝本宫?”
刘景文想了想,道:“不如属下先去会会她,探探她的底。若她是个聪明人,殿下再出面也不迟。”
太子点了点头:“也好。”
刘景文是以“慕名求棋”的名义登听棋阁的。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手持折扇,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文人墨客。
进了听棋阁后,他点名要找店主对弈,伙计便将他领到了二楼雅间。
沈令仪已经在等他了。
从这个人踏入听棋阁的那一刻起,周管家送来消息,说他持的是东宫的令牌。
太子的人。
沈令仪心里有数了。
“在下刘景文,久闻沈姑娘棋艺超群,特来讨教。”刘景文拱手行礼,笑容温和,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沈令仪还了一礼:“刘先生客气。请坐。”
棋局摆开,刘景文执黑先行。
他的棋路很稳,带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
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不急不躁,像是在棋盘上织一张大网。
沈令仪跟他下了三十手,心里就有了判断,这个人,是太子身边负责出谋划策的智囊型人物。
他的棋风沉稳、周密、滴水不漏,跟他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辙。
这样的人,如果在战场上,是个难缠的对手。
可惜,这里是棋盘。
沈令仪开始发力。
她的棋路陡然一变,从温和的守势转为凌厉的进攻。
白子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在棋盘上左冲右突,招招直取黑子的要害。
刘景文被她的忽然变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以为沈令仪的棋风偏向稳健,谁知道她竟然还藏着这样凌厉的一面。
他稳住心神,试图组织反击。
但沈令仪不给他机会。
她的每一子都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每一步都在破坏他的布局。
刘景文越下越被动,越下越吃力,额上渐渐沁出了汗珠。
他在太子身边做了五年谋士,自诩智计过人,从未在棋局上输得这样狼狈过。
而此刻,更让他恐惧的是另一件事,他发现自己思考的速度在变慢。
原本他能一眼看透十步之后的局势,现在却只能看到五步。
原本他能同时计算三四种变化,现在却连两种都算不过来。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转不动了。
“啪。”
沈令仪落下最后一子。
“刘先生,承让。”
刘景文低头看着棋盘,脸色白得像纸。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而就在他认输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被抽走了。
像是一缕清凉的风,从他太阳穴两侧流了出去,汇入沈令仪的指尖。
他的智计。
他赖以生存的谋略和智慧,哪怕不是全部,也至少被抽走了一大半。
他呆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令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刘先生,还来一局吗?”
刘景文猛地回过神,像是看鬼一样看着她。
“不、不必了……”
他站起身,行了个礼,声音发虚:“在下……在下告辞。”
他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听棋阁。
沈令仪坐在窗边,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的杯壁。
太子派这样的人来试探她?
也太小看她了。
刘景文回到东宫时,整个人还在恍惚中。
太子见他神色不对,皱眉问:“怎么了?那个沈令仪很难对付?”
刘景文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难对付,她是邪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跟她下了一盘棋,然后我的脑子就不够用了?
这话说出来,太子只会觉得他疯了。
“她……棋艺确实高超。”
刘景文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属下不是她的对手。”
太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个女人而已,棋艺再好又能如何?本宫要的是她这个人,她若能为本宫所用,对付谢珩就多了一枚棋子。”
刘景文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太子想的那么简单。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智谋去分析这件事了。
他的脑子,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脑子了。
第二天,谢珩来听棋阁下棋的时候,听说了昨天的事。
“你赢了刘景文?”他问。
“嗯。”
“赢得彻底?”
“嗯。”
谢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令仪抬头看他。
“笑你。”
谢珩端起茶盏,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刘景文是太子身边最得用的谋士,你一盘棋就把他废了,太子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沈令仪不以为然:“他主动来送,我总不能不收。”
“你就不怕太子报复你?”
“怕有什么用?”
沈令仪落下一子:“他若想对付我,就算我没赢刘景文,他也会找别的借口。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谢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但像沈令仪这样,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该退的时候绝不恋战,他真没见过几个。
“你今天的话有点多。”沈令仪头也不抬地说。
谢珩一愣,随即笑了:“关心你也不行?”
“王爷还是先关心自己的棋吧。”
沈令仪指了指棋盘:“你快要输了。”
谢珩低头一看。
果然。
他又要输了。
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输给她,已经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