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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柳氏卧病不起 柳氏派去的 ...

  •   柳氏派去的滚地龙被京兆府抓了之后,安静了几天。

      但沈令仪知道,她不会就此收手。

      一个在侯府经营了十几年、把嫡女踩在脚下十几年的女人,不可能因为一次夺权就认输。

      她一定会反击,而且会选一个更狠的方式。

      果然,几天后,沈令仪发现汀兰水榭的井水有了异味。

      “这水不对。”她站在井边,闻了闻刚打上来的水,眉头微皱。

      青杏凑过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呀?”

      “很淡。”

      沈令仪将水桶放回井沿:“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没有声张,让青杏去外面买水回来用,又让周管家暗中查了一查。

      很快消息就回来了,柳氏派人往汀兰水榭的井里投了少量的慢性毒药。

      量不大,但日积月累,足以让人身体衰败、神不知鬼不觉地病倒。

      沈令仪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前世吃过柳氏下毒的亏,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狠。

      但她没想到,柳氏在自己已经被夺了掌家权、断了腿的情况下,还敢下手。

      “她是真的不怕死。”沈令仪低声说了一句。

      青杏气得发抖:“姑娘,咱们去告诉侯爷!”

      “告诉父亲又怎样?”

      沈令仪淡淡道:“投毒的人早就跑了,柳氏不会承认,父亲也拿她没办法。到头来,她顶多被训斥几句,下次换个更隐蔽的方式下手。”

      “那……那怎么办?”

      沈令仪没有回答。

      她看着桌上那副白玉黑玉的棋子,谢珩送的那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忽然笑了。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第二日,沈令仪主动去了正院。

      柳氏正躺在床上养伤。

      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脸上的气色已经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看到沈令仪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

      “令仪来了?快坐。”

      沈令仪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母亲腿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

      柳氏叹了口气:“就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慢。”

      “那就好。”

      沈令仪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女儿今日来,是想跟母亲下一局棋。”

      柳氏的表情微微一僵。

      下棋。

      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心里发毛。

      “母亲不敢?”

      沈令仪笑着问:“还是说,母亲的腿不方便,下不了床?”

      这一句话把柳氏架住了。

      她是当家主母,在一个晚辈面前示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下就下。”

      柳氏咬牙:“来人,摆棋!”

      棋盘就在柳氏的床边摆开了。

      柳氏坐在床上,沈令仪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窗外阳光正好,母女二人对坐弈棋,看起来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但棋盘上的杀机,只有执棋之人心里清楚。

      这一局,柳氏下得格外认真。

      她虽然棋艺平平,但这几天躺在床上无事可做,翻了不少棋谱恶补,确实长进了一些。

      可她在长进,沈令仪也在长进。

      而且沈令仪的长进,是她永远追不上的。

      四十手后,柳氏开始吃紧。

      六十手后,她已经完全被压制。

      八十手后,沈令仪落下最后一子,轻声道:

      “母亲,你输了。”

      柳氏面色一白。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指尖涌入她体内,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温热的、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东西,她的康健之气。

      沈令仪收回手,看着柳氏的脸在几个呼吸之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那原本虽然受了伤但还算红润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蜡黄。

      眼窝深陷下去,嘴唇上的血色褪尽,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柳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比刚才弱了几分。

      “母亲怎么了?”

      沈令仪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腿伤又疼了?要不要女儿去请大夫?”

      柳氏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蹿上来。

      她知道沈令仪做了什么。

      可她说不出口。

      “我没事……”

      柳氏咬着牙说:“你出去吧。”

      “母亲好好休息。”

      沈令仪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女儿改日再来看您。”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一句:

      “母亲,那口井的水,往后不必再费心了。我已经让人填了。”

      柳氏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她什么都知道。

      门轻轻合上。

      柳氏瘫在床上,浑身发冷。

      她想喊人进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一样。

      她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对那个嫡女的恐惧。

      她不是在跟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斗。

      她是在跟一个魔鬼斗。

      从那天起,柳氏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原本只是摔断了腿,但自从跟沈令仪下完那局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都说她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却查不出具体病因。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望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令仪那句“母亲,你输了”。

      她输了。

      不仅输了棋,还输了康健,输了精气神,输了一切。

      她躺在床上,终于意识到这个嫡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争什么掌家权。

      她要的,是让自己连争的力气都没有。

      汀兰水榭里,沈令仪正在泡茶。

      青杏一边给她添水,一边小声说:“姑娘,那边又请大夫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大夫了。”

      沈令仪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姑娘,柳氏她……会不会……”

      “会不会死?”沈令仪替她说完了。

      青杏不敢接话。

      沈令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不会。我只是抽走了她的康健之气,让她没力气再作恶而已。”

      她啜了一口茶,目光平静:

      “让她活着。活着看着她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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