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夺天运》cici打怪兽

12、王爷天天来输棋 听棋阁开张

　　听棋阁开张七日后，谢珩第一次登门。

　　他没有摆仪仗，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带着一个随从，像普通客人一样走进了听棋阁。

　　但门口迎客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摄政王的画像虽不常见，但那股通身的贵气，想装都装不出来。

　　“王、王爷……”伙计的舌头差点打结。

　　谢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本王是来下棋的，不必声张。”

　　伙计连连点头，将他领上了二楼雅间。

　　沈令仪正坐在窗边翻棋谱。

　　她今日穿了一身艾绿色的衣裙，窗外斜照进来的秋阳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谢珩时并不意外。

　　“王爷来得真早。”她合上棋谱，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熟客打招呼。

　　谢珩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听闻听棋阁生意兴隆，本王特来捧场。”

　　“捧场是一百两一局。”

　　“知道。”

　　谢珩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本王带了银子。”

　　沈令仪看了那张银票一眼，没有推辞，收进了袖中。

　　青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敢收摄政王的银子，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只有她家姑娘一个人了。

　　棋局摆开，谢珩执黑先行。

　　他今日的棋路跟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下得谨慎而克制，像是在试探她的深浅。

　　而今日他下得非常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散漫。

　　明明能吃掉的白子不吃，明明能堵住的缺口不堵，像是在故意给沈令仪放水。

　　沈令仪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抬起头，看了谢珩一眼。

　　他正端着茶盏，姿态闲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王爷是在让着我？”她问。

　　“没有。”

　　谢珩面不改色：“是本王棋艺不精。”

　　沈令仪不信。

　　但她没有拆穿。

　　一局终了，白子大胜。

　　沈令仪再次感到那股温热的真气涌入掌心，比上一次更多了一些，像是谢珩故意多给了她一些。

　　她抬头看向谢珩。

　　他的脸色果然又好了一分，眉间那股病态的苍白淡了些许。

　　“王爷。”

　　她忍不住问：“您是来治病的，还是来下棋的？”

　　谢珩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两者皆是。”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本王这心疾，太医看了十年都治不好。但每次跟沈姑娘下完棋，都觉得身子轻快一分。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这是不是缘分？”

　　沈令仪被他看得心头微微一跳。

　　她低下头，装作收拾棋盘，避开了他的目光：“王爷说笑了。民女不过是个下棋的，哪懂什么医术。”

　　谢珩没有再追问，站起身来：“明日，本王再来。”

　　“王爷明日还来？”

　　“日日都来。”

　　沈令仪抬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修长，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他说了两个字，又停住了。

　　“直到什么？”沈令仪问。

　　谢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令仪坐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白子。

　　“日日都来……”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珩确实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他每日午后准时出现在听棋阁二楼的雅间里。

　　每次来都只带一个随从，每次都只下一局棋，每次都输。

　　但他的“输”越来越有技术含量了。

　　有时候只输半目，有时候输一目，有时候以微弱的劣势惜败。

　　看起来像是真的技不如人，而不是故意放水。

　　只有沈令仪知道，他是在控制输棋的幅度，输得太多太明显，会被她看出来；输得太少，又不能让她抽走足够的内力。

　　她开始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他明知道她在抽他的内力真气，却不仅不阻止，反而每天都主动送上门来。

　　他是真的想治病，还是另有所图？

　　青杏渐渐看出了端倪。

　　“姑娘。”

　　这一日谢珩走后，青杏一边收拾棋盘一边小声说：“您有没有觉得……摄政王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劲？”

　　沈令仪翻棋谱的手一顿：“哪里不对劲？”

　　“就是……怎么说呢。”

　　青杏想了想：“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每次您低头下棋的时候，他就看着您，眼神可温柔了。”

　　“你看错了。”沈令仪淡淡地说。

　　“奴婢才没看错！”

　　青杏急了：“不只是今天，前几日也是！每次王爷来，眼睛就没离开过您！”

　　沈令仪沉默了片刻，翻了一页棋谱：“他是摄政王，权倾朝野的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对我……”

　　“可就是不一样嘛！”

　　青杏嘟着嘴：“他跟别人下棋的时候，从来不是那样的。”

　　沈令仪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棋谱，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当然感觉得到。

　　谢珩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可正因为感觉到了，她才更害怕。

　　前世她就是信了一个男人的眼神，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她不信情，不信爱，只信手里的棋子和赢来的运数。

　　可谢珩……他偏偏是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第二日，谢珩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副新的棋子。

　　“上回那副紫檀棋盒，姑娘说太贵重不肯用。”

　　他将新的棋盒放在桌上，打开来，是一副白玉黑玉打磨的棋子，温润剔透，每一枚都像艺术品：“这副不贵重，姑娘用着试试。”

　　沈令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副棋子比上次那副更贵重。

　　白玉黑玉，每一枚大小重量完全一致，打磨得圆润光滑。

　　这样的棋子，市面上千金难求。

　　“王爷。”

　　她无奈地说：“您这是来下棋的，还是来送礼的？”

　　“下棋。”

　　谢珩面不改色地坐下来：“顺便送礼。”

　　沈令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让谢珩愣了愣。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那股清冷的防备感消散了大半，露出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像是冬日里忽然照进来的一缕暖阳。

　　“沈姑娘应该多笑笑。”他说。

　　沈令仪的笑容微微一滞，收敛了几分：“王爷说笑了。”

　　她低下头，摆好棋盘，恢复了那副从容清冷的模样。

　　谢珩看着她收起笑容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这盘棋，他可以慢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