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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计就计大破局 沈令月的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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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的计划,沈令仪早就知道了。
周管家在事发前三日递来了消息,柳氏母女打算在十五那日的赏菊宴上动手。
她们买通了侯府西院一个叫翠儿的下人,让翠儿在沈令仪的茶水里下药,再借口沈令仪身子不适,将她引到后院一间无人居住的厢房。
厢房里已经安排好了人,一个从外头找来的地痞,到时候会跟沈令仪一起被“捉奸”。
一石二鸟。
既毁了沈令仪的名节,又能顺理成章地把她赶出侯府,甚至送到庵堂里去关一辈子。
“好计划。”
沈令仪听完周管家的禀报,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可惜用的人太蠢了。”
周管家低着头:“大姑娘打算怎么做?”
“她们不是想演一出捉奸戏么?”
沈令仪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那我就让她们看一场更好的。”
赏菊宴那日,侯府格外热闹。
柳氏虽然腿伤未愈,但为了这场宴席,硬是让人把她抬到了花厅。
沈令月也难得摘了帷帽,在脸上蒙了一块薄纱,遮住了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疮。
虽然脸毁了,但她的身段还在,穿上精心裁制的衣裙,依旧能吸引不少目光。
沈令仪也来了,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喝茶。
她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柳氏和沈令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宴席进行到一半,翠儿端着一壶茶走到沈令仪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她斟了一杯。
“大姑娘,这是今年新贡的菊花茶,您尝尝。”
沈令仪看了那杯茶一眼,端起来,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
翠儿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沈令仪果然开始露出不适的神色。
她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青杏说了几句话。
青杏点了点头,扶着她慢慢往后院走去。
柳氏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一切顺利。
她朝沈令月使了个眼色。
沈令月会意,悄悄起身,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后院。
后院的厢房已经准备好了。
沈令仪被青杏扶着进了厢房,门虚掩着。
柳氏安排好的那个地痞已经藏在里面,只等沈令仪进来,便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做出一副苟且的模样。
可青杏扶着沈令仪进门之后,并没有退出去。
她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门从里面被插上了门闩。
藏在屏风后面的地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原本“中了药”的沈令仪直起身来,神色清明,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刀。
“你——”
“别动。”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若是聪明,就别出声。”
地痞被她那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一时竟真的没敢动。
而此刻,沈令月已经带着人到了后院。
她精心安排好了时间,给沈令仪下药、引她到后院、等药效发作、再带人“路过”正好撞见。
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可当她带人推开厢房的门时,看到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画面。
厢房里空无一人。
“人呢?”沈令月一愣。
她环顾四周,屏风后面没有人,床上也没有人,窗户关得好好的,沈令仪和青杏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令月。”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沈令月猛地转身。
沈令仪站在院子门口,身后跟着青杏,还有,侯府的一群下人,包括账房先生、管事婆子,还有两个护院。
而在沈令仪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人。
正是她安排好的那个地痞。
沈令月的脸色瞬间白了。
“妹妹。”
沈令仪微笑着走进院子:“你带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是来找什么东西吗?”
沈令月的嘴唇在发抖:“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事?”
沈令仪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因为那杯茶,我没喝。”
她走到沈令月面前,不紧不慢地说:“翠儿早就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了。”
沈令月的瞳孔骤缩:“不可能!翠儿她——”
“翠儿虽然怕你们,但她更怕我。”
沈令仪笑了笑:“毕竟,连柳氏都栽在我手里了,她一个丫鬟,怎么敢跟我作对?”
沈令月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那个地痞:“你、你怎么在这里?”
地痞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沈大姑娘让我在这里等着的……”
“等着做什么?”
沈令仪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等你来捉奸?还是等你来演一出,我沈令仪与人苟且的好戏?”
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令月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是故意的!”
她终于找到了声音:“你故意设计我!”
“我设计你?”
沈令仪挑眉:“妹妹,这院子是你选的,这人是你找的,这壶茶是翠儿按你的吩咐给我下的。我只是——”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没喝而已。”
沈令月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面纱下的脸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沈崇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刚从外头回来,听说后院出了事,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沈令月坐在地上,沈令仪站在她面前,地上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陌生男人。
沈令仪转过身,面对沈崇,神色平静地说:
“父亲,沈令月买通丫鬟在我的茶水里下药,又找了外头的男人藏在后院厢房里,想让人撞见我与他,以毁我名节。”
沈崇的脸色瞬间铁青:“此话当真?”
“父亲若是不信,可以问翠儿,可以查那个男人,也可以问问妹妹,她为何会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带着不该出现的人。”
沈崇看向沈令月,目光阴沉得可怕:“令月,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不是真的!”
沈令月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她在污蔑我!是她设计害我!”
“那你说说。”
沈令仪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在前院招待客人,跑到这后院的废弃厢房来做什么?”
沈令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说是来赏花的,可这院子里连一朵花都没有。
她说路过,可这里偏僻得连狗都不会路过。
她说不出来。
沈崇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来人。”
他沉声道:“把二姑娘带回她的院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爹!”
沈令月尖叫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是沈令仪害我!是她——”
“堵上她的嘴!”
两个婆子上前,架起沈令月就往外拖。
沈令月的挣扎和尖叫在院门口渐渐远去。
院子安静下来。
沈崇看向沈令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
沈令仪看着他,目光平静:“父亲想听什么?”
沈崇动了动嘴唇,最终只叹了口气:“你先回汀兰水榭吧。”
他转身走了。
走路的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这一瞬间老了十岁。
沈令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报复成功的快意。
只是平静。
因为这只是开始。
当天晚上,沈崇下令收回了柳氏的掌家权。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面前的茶换了三盏,却一口都没喝。
他看着柳氏的账本,看着她这些年在侯府经营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盘剥,看着那些被克扣的月例、被贪没的公中银子、被安插在各处的柳家亲信。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像个瞎子。
柳氏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传来的消息,脸色灰败如土。
掌家权被收了。
沈令月被禁足了。
她这十几年来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天之内被沈令仪连根拔起。
她躺在黑暗中,盯着帐顶,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嫡女,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
而在汀兰水榭里,沈令仪正在灯下写信。
青杏在旁边磨墨,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姑娘,您说二姑娘怎么那么蠢啊?就那点手段也敢在您面前耍?”
“不是她蠢。”
沈令仪笔下不停,随口答道:“是她太急了。”
“急?”
“她被毁了容,名声也臭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所以她才会铤而走险,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沈令仪放下笔,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一个人急了,就会犯错。”
青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令仪将信封递给青杏:“明日一早,把这封信送去摄政王府。”
青杏接过信,好奇地问:“姑娘写给摄政王的?”
“不是。”
沈令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是写给户部侍郎的。”
青杏愣了:“户部侍郎?姑娘认识他?”
“不认识。”
沈令仪放下茶盏,嘴角微微扬了扬:“但明天之后,他就会认识我了。”
这封信里,装着柳氏这些年贪墨侯府公中银子的全部账目。
她要的不是柳氏的掌家权。
她要把柳氏彻底打翻,让她永远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