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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假 这是你爹, ...


  •   山寺内气氛古怪。
      擂台上早已无人,但显然台下诸位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后生们窃窃私语,显然对松云派充满好奇。

      而阮刃,在掀起了众人心中的风波后,相当潇洒的下山了。她此番目的已达到了,没有留下的必要。什么规矩不规矩,她很少遵守过。

      谢无双问:“爹,松云派是何门派?为何我从未听过。”

      谢世安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出了声。他沉声开口道:“一些陈年旧事罢了,松云派已沉寂几十年,今日如此高调的重出江湖,还真是令人惊讶。”

      他看了眼闷闷不乐的谢无双,拍了拍谢无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位姑娘颇有剑修天资,多接触有益无害。”

      谢世安没错过谢无双错愕的眼神,只是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便踱步离开。

      山下出奇的热闹。
      不远处的小客栈已然住满,再瞧那几个茶馆、酒馆里,人影绰绰。其中有不少前几日比试完的门派子弟。

      茶馆中时不时传出几道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说这两名剑客是不打不相识,虽属于不同门派,彼此却变成了挚友。”

      “但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名剑客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和对方闹得如此难堪,最后更是不欢而散。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为一个字,那便是名利!”

      下边的看客笑道:“嗐,那不是两个字吗?然后呢?”

      阮刃瞥了眼茶馆中的说书人,面色寡淡地收回目光。后方几道视线从下山后,便始终黏在她的后背上。

      初次上山时,马车被寄存在客栈后院,他们刚好要经过一处偏僻寂静之地。阮刃打算在那里解决掉恼人的视线。他们徐徐向那里走去,片刻之间便远离了热闹的茶馆。

      说书人喝了口茶水,徐徐道:“最后啊,其中一名剑客疯掉了,而另一个剑客的门派则闻名天下!”

      张默砸吧砸吧嘴,这茶馆里的茶水喝在口中毫无滋味,完全比不上酒。他嗤笑了声,冲前方的说书人喊道:“你直说青山派也无妨啊,另一个是哪个门派?”

      说书人老神在在道:“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诸位看客不妨猜上一猜。”
      “昔年此派,曾是名门剑宗,屈指可数!”

      刚走到拐角处,头疼便席卷重来。阮刃先是僵直的立在原地,眨眼之间,唇色便变得苍白无血色。她逼迫自己向前走,但却难以做到镇定自若。

      身后的人好似觉察到她的状态,脚步愈发加快,带着一股不善的急迫感。

      阮刃低垂着头颅,单手反握在剑柄上,心道:不必多问缘由,一并解决掉算了。

      剑锋堪堪露出剑鞘一分,便有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要逞强,我来就好。”
      亓疏晏低哄道,说罢便一手按住阮刃的脖颈,一根银针正中她的经穴上。阮刃像是解脱了般,身体一软,陷入沉睡中。

      郑明月一回头便见到阮刃倒在亓疏晏怀中。她惊呼道:“阮刃怎么晕倒了?!”

      亓疏晏没有回答,而是将阮刃轻放在树荫下,抬眸交代道:“你俩看好她,期间非必要不要触碰她。”

      刘白看向后方冲他们跑来的几个歪瓜裂枣,歪头看了眼单膝蹲在地上的亓疏晏,开口道:“你就是要解决那几个人?不如让我来,正好瞧瞧我近日修行的成效如何。”

      亓疏晏丝毫不担心刘白的安危,点了点头道:“甚好。”

      来的人不是厉害人物,而是那晚在山寺被亓疏晏毒晕的那几人。
      江海见江波并未为他出头,只觉靠人不如靠己。于是便打算跟着阮刃等人下山,阴他们一波。

      人打不过,以他们丰富的经验,偷点东西总行吧。但当江海见阮刃晕倒,报复的心思便蠢蠢欲动。光偷东西显然不够了,他要借机打回去才是。

      刀剑声渐起。

      亓疏晏垂眸端详阮刃的脸色。
      即便晕睡过去,她眉间蹙起的川字半点未散,冷汗生了一茬又一茬。他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撩起她颈后的碎发,打量那道印记。

      依旧是蛊虫印记,与发病那日时的形状如出一辙。

      郑明月站在一旁,完全闲不住,左右脚来回挪动,看样子非常焦躁不安。她既担心刘白,又担心阮刃。

      对方三人可都是拿着刀剑,她不敢贸然冲过去帮助刘白。容易受伤不说,还易让刘白分心,成为累赘。

      而阮刃有亓疏晏这个大夫的照顾,也根本用不着她插手。她见亓疏晏将阮刃揽在怀里,心直口快道:“方才你不是说不要触碰她吗?”

      亓疏晏没抬头,嗯了声:“我可以,你们不行。”

      郑明月似懂非懂的哦了声,没觉得哪里奇怪,便扭头去看刘白。

      刘白此刻觉得让他来对付他们,简直大材小用。眼前这几人连手里的刀剑都拿不稳,随手持剑一挑,便轻易将他们手中的利器挑落在地。

      他扭头看向亓疏晏:“喂,留活口吗?”

      亓疏晏冷声道:“留。”

      郑明月见对方手里没有武器,便一脸无畏地冲上前。她扬声道:“让我也露一手!不能让你这几天白教我。”

      刘白拿她没办法,只好收剑,赤手空拳加入到这场交手中。

      江海这三人惊恐的发现,自己惯用的那只手根本使不上力,一旦想用力便会瞬间脱力。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他们还要靠着双手去偷鸡摸狗呢。他们此时已经负伤,更是无力招架。

      江海看向树下的男人,心里只觉一阵恶寒。于是他抬起双手道:“我认输,我认输!我们什么都没做,能高抬贵手让我们离开吗?我们保证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亓疏晏叫郑明月把马车拉过来,安置好阮刃,才踱步到江海等人面前。他将刘白支走,只剩下自己和那三人。

      他开口便像是在问诊:“手还好用吗?”

      “还行还行……”

      “还行可不行。”亓疏晏温声道:“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却如此不珍惜。也罢,那便直接废掉吧。”

      除了江海之外的两人极力撇清关系:
      “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他让我们做的!我们根本没想来!”
      “是啊,要废掉也应该只废掉他一个人!”

      江海破口大骂道:“你们还是人吗?哪次是我强迫你们的?!”
      三人边说边挣扎着站起来逃跑。

      亓疏晏耐心告罄,优雅地甩了几下袖子。
      片刻后,几人倒在地上,晕厥之际,他们听到一句温声警告:“下次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不只是废掉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亓疏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裳,抬眼看向不远处一直静候在树下的马车。而那位车夫他刚好认识,刘康。

      *

      郑明月一直在阮刃身侧,给她扇风擦汗。而刘白则在马车前擦拭着剑。

      不一会儿,她撩起帘子,坐到刘白旁边。她无言叹了口气,引得刘白频频侧目。

      刘白将剑收于鞘内,温声问:“怎么了?”

      “我感觉跟着你们,自己像是累赘。”郑明月闷声道:“除了只会寻吃喝玩乐,正事丝毫帮不上。方才看到你们各有事做,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刘白轻弹了下郑明月的额头,安慰道:“方才你明明也有出力,还压制住其中一人,已经很厉害了。况且是人便要吃饭,怎么不算正事?”
      “能寻到如此好吃又好玩的地方,也需要花费一番精力。这件事情,我们几人中,只有你能做到。”

      郑明月抱着腿依旧郁郁寡欢的模样。

      “那你想离开吗?”刘白问。

      “离开?离开哪里?”

      “离开这个队伍,就我们两个,能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郑明月沉思了会,叹了口气道:“我不清楚,我还没想好。”

      当时她头脑一热便抛弃所有,硬要跟随着阮刃。这一路上她每经过一个地方便拉着刘白尽兴的玩上一圈,只觉愉悦与自由。

      但日子一长,她便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喜悦。她不禁在想,结束这段路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马车里,阮刃依旧紧皱着眉头。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又温暖的梦。

      “这是你爹,叫爹。”
      一个年轻女子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声音含笑,嗓音洪亮,彰显出她豪爽的性子。

      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想不起来也无妨,只要我们阿刃活得潇洒自在便好。”

      这道声音,阮刃记得。曾多次出现在她脑海中,告诉她,别怕。

      阮刃眼球微微转动,手指下意识动了几下,却无法发出声音。

      她矮矮的目光中,一位白衣男子蹲下身子,顺了顺她毛躁的头发,轻声道:“我们阿刃,当下过得好吗?”

      “那还用说!一定很好了!我的女儿值得天下最好的!”女子毫无顾忌的坐在地上,亲昵地揪了下阮刃小巧的鼻子。

      男子声音里充满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别坐在地上,多脏啊。”

      “脏能脏到哪里去?还能比某些人的心脏不成?!”女子冲着阮刃道:“阿刃,别管那些世俗规矩,想做便做!大胆了做!敞开了做!”

      男子直起身,半搂半抱的将女子拽起身。两人未曾告别便走远了,直至消失在阮刃的视线中。

      从始至终,阮刃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清那二人的面孔。仿佛有一口馒头噎在她的吼间,她不能言语,也不能呼吸。

      一股陌生的情绪席卷了她,而后泪水顺眼角流下来,打湿了头下的衣物。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深棕色的车顶。她脸色淡然抬起衣袖,囫囵地擦掉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冷静片刻,她坐起身,撩开窗户上的帘子。穿过人群,她一眼便锁定到了亓疏晏身上。

      他刚从一架马车上下来,随即车窗的帘子被掀开,是一名女子。
      阮刃无法分辨出她到底是谁。她目光冷淡地盯着正在交谈的两人,片刻后车帘垂下。

      亓疏晏掀起帘子,便对上阮刃冰冷的视线。他不由得征了一瞬,随即伸手欲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阮刃扭头避开,他的手顿在半空中。

      亓疏晏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毛,垂眸打量她,手继续向前探去,又被她躲开。

      马车前的木板发出一阵声响,亓疏晏收回手,慵懒地靠了回去。

      马车晃晃悠悠再次启程。

      “阮刃你好些了吗?”郑明月一屁股坐到阮刃旁边,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关怀。

      “好多了。”阮刃答。

      “那太好了,你是不是中暑了啊?这天着实热。”郑明月说着说着便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几个瓷瓶。她道:“这是我方才去买的,冰酒和凉茶都有!你要喝一点吗?”

      阮刃刚想摇头,旁边一道声音帮她做了选择。亓疏晏淡声道:“凉茶可以,酒暂且不行。”

      大夫的话深得郑明月信服,于是她将凉茶递给阮刃。

      阮刃轻轻按住她的手,道:“我就要喝酒。”

      郑明月轻啊了声,看向亓疏晏:“她现在能喝吗?”

      “别管他,给我酒。”
      阮刃固执道,牛脾气上来了。

      郑明月左右为难。

      亓疏晏轻笑了声,点点头,道:“既然阮姑娘这么想喝,那便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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