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三嫌疑人 厉锋的行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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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筱悠重新摊开调查笔记，将墨衍、宋药奴与厉锋三个名字排在了笔记上。
墨衍：把神器看得极重，未必舍得拿刚修好的弑神枪杀人，可他明明再次进过封神库，却说自己没有去过，有证词漏洞，作案时机成谜，作案动机成谜。
宋药奴：能证明案发时不在内室，且似乎不擅长阵法之术，不存在作案时机，作案动机成谜。
厉锋：进过封神库，又是第一个独自赶到现场的人，且对阎烬和沧渊敌意最深，有作案时机和作案动机。
这三件事，眼下都指向了厉锋。
筱悠提笔，在他的名字下画了一道线。
“明日先找他。”她看向小沧，“问清他为什么进封神库，也问清爆炸以前，他究竟在哪里。”
澄明仍然要问，但在拿到炼丹房残留的灵息名单以前，厉锋在案发时的行踪，她要先问个明白。
筱悠将泠音横上膝头，弹起《归梦引》。小沧伏在琴案旁听着，颈侧白毛间偶尔透出一点浅红，很快又被绒毛遮住。
魂烙只剩最后一点，案子也追到了第一个真正可疑的人，明日，她该去问问那个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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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竹林间浮着一层晨雾。
筱悠睁开眼时，小沧正伏在她脚边，脑袋枕着一角裙摆。她想起昨夜藏在白毛下的最后一点浅红，立即把它抱进怀里，拨开颈侧绒毛。
皮肤干干净净。没有环纹，没有细钩，也摸不到灼热的凸痕。
魂烙彻底消失了。
封印既然解开，记忆和神识不说全部回来，至少也能回来一部分吧？筱悠盯着那片干净皮肤看了半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沧渊。”
小沧立即抬起头，金色眼睛稳稳看向她，没有任何痛苦的反应，但也不像很机灵的样子。
“记起你是沧渊了，对吧？”筱悠有些激动地问。
小沧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玩起了自己的爪子。
“小沧？”她只好换了个名字呼唤，面前的小白团子立马再次抬头，拼命地摇尾巴示好。
奇了怪了，刚才对本名是有反应的……吧……？筱悠纳闷，刚才沧渊的反应，是认出了本名，还是只认出了她的声音？
“系统，能不能给点提示？攻略目标的神识是否已经恢复？”
【任务中不予提示，请玩家自行验证】
“看在我这些天，辛苦地练琴，熬夜给他解魂烙的份上，你就告诉我，沧渊的自我意识恢复了吗？到底有没有可能独立思考了？”
【系统只判定攻略目标的心动状态，不判定攻略目标的思维能力。】
“……”筱悠恨得牙痒痒，高高地抬臂，想把掌心里的蓝色屏幕拍烂在琴案上。
【请玩家不要故意毁坏系统】
好好好！筱悠还没来得及还嘴，就听见窗外五更鼓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厉锋带着巡山的仙兵们经过。
厉锋整日带人巡山、搜捕沧渊的踪迹，行踪比那几位老老实实待在仙阁之中的仙尊更难定位。要想在今日找他问问案发当日的不在场证明，就得赶在天亮前堵住他。
“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晚上回来要好好查一查你的恢复情况。”筱悠拍拍小沧的头，给青萝留了字条，背起泠音和调查笔记，匆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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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山道上的仙兵一队接着一队。剑光不时掠过竹海，搜山灵犬也沿着石阶反复嗅闻，牵引铃声隔着几重山谷仍能听见。
筱悠本以为厉锋带队从听澜阁路过，兴冲冲地追了出去，哪知一直找到山门，又沿巡查路线经过主峰、药王谷与千炉山，始终没看见那身玄色战袍。
日上三竿，她拖着发酸的小腿绕到百兽苑外，终于听见一道熟悉的冷硬声音。
“借三只追风犬。”
“不借。”
百兽苑门内拴着十余只灵犬，个个耳尖高竖，鼻尖贴着地面来回嗅闻。两只长耳灵兔蹲在石阶边啃草，树上还站在一排灵雀，被争执声吵醒，便扑腾着翅膀，尖利地叫了起来。
厉锋站在院门外，侧身往门内探望，玄色战袍还沾着山间露气，断业剑斜悬腰侧。
姜灵均死命往回拉院门，不肯放厉锋入内，粉扑扑的脸蛋写满了不情愿。
“期限将至。”厉锋看着她，“再找不到沧渊，两界都要问责。”
“那是你和魔界的期限，不是我家灵犬的。”姜灵均涨红了脸，跺脚道：“你手下那些仙兵，从早跑到晚，吃饭都恨不得站着吃。狗跟你们出去几回，腿没跑断，胆子先吓破了。”
“我会让它们轮班的。”
“呵，倒是谢谢你的仁慈了。前些日子借出去的六只追风犬，跟出去八个时辰，回来以后看见牵引绳便钻桌底。”
“它们找到了一些可疑的踪迹，对进一步调查很有帮助。”
“也找到了这辈子再不想出门的理由。”
厉锋见对面不松口，沉默片刻，“说吧，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就是不借。”
厉锋退了两步，远离院门，背手站着，静静地看着姜灵均，明显是打算耗到她答应。
姜灵均先是淡定，然后无语，最后叹气道：“好吧好吧，我问问当事犬！”
她从旁边牵了一只细长的灵犬，蹲下身，拍了拍背，“追风，前些天把你累坏的人又来了。今日还跟不跟他走？”
追风看了厉锋一眼，两只耳朵慢慢垂下去，把脸转了过去。
“它说不去。”姜灵均宣布。
“它没有说话。”
“还非得开口骂你才算？”
厉锋声音低了些，努力放缓音调：“今日不会再让它们一直跑。”
姜灵均叹了口气，摸了摸追风的耳朵，认真问：“听见了？他答应改了。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追风犹豫半晌，终于又把脸转了过来，朝着厉锋汪了两声。
“好吧。”姜灵均这才抬起头，“追风说，可以借。”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三只追风犬借给你之后，最多让他们跑两个时辰，然后就得歇一刻，还得为他们肉脯奖励，天黑以前你得亲自送回来。”姜灵均抱紧追风，“少一根毛，我就去裂天峰找你。”
“可以。”
“还有。”姜灵均打量了一眼他的脸，“不许对它们摆脸色。”
厉锋的唇角变换了几个弧度，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可以。”
筱悠在不远处听完，感叹今日一连听剑极仙尊连说了两个“可以”，这罕见的好脾气，大抵全交代在百兽苑门口了。
她等两人谈妥才走过去：“二位若商量完了，我能借剑极仙尊一刻钟吗？”
“借走借走。”姜灵均答得痛快，“最好多借一会儿，省得他总惦记我家的狗。”
厉锋眉心一跳：“我不是你的灵兽。”
“你比它们难借。”姜灵均抽出一根红色牵引绳塞进他手里，“先拿着吧，聊完回来牵狗。”
红绳上绣满圆滚滚的小爪印，与厉锋那身玄衣和腰间长剑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的东西。
厉锋没有把绳子扔回去，只将绳结往掌心里收了收。
百兽苑外是一片矮松林。犬吠隔着树影传来，风里混着干草与兽粮的气味。
筱悠在林边停下，厉锋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根绣满爪印的红绳。
“问吧。”他语气有些急，明显很想立马牵了灵犬离开。
“衡机回溯了封神库的阵印。”筱悠看向他，“新阵启用到案发以前，你进去过。为什么？”
厉锋眼神一冷：“私事，与弑神枪案无关。”
“你进过封神库，有机会接近凶器。你与阎烬、沧渊交战多年，也不缺杀人动机。案发以后，你又是第一个独自赶到现场的人，这些都是事实。你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搜寻真凶，但自己头上的嫌疑却不愿澄清吗？”
厉锋握紧牵引绳，红布上的几枚小爪印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过了片刻，他硬邦邦地开口：“我去试剑。”
“封神库里的剑？”
“墨衍修好了一柄上古神剑，一开始，没有告诉我。”厉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我向他讨要，想亲手试试。他说我驾驭不了，不肯给。”
又是墨衍，又是不允许别人动他修复的法器！墨衍到底拒绝了多少眼馋封神库的人……
筱悠扶额，“所以你避开他，自己进封神库找？”
“我只想证明他说错了。”
筱悠想起墨衍那句“剑快，人还不够强”，看来这句话，他不只在背后说过。
“剑找到了吗？”
“找到了。”
“试得称手吗？”
厉锋没有回答，风吹过松林，将他的视线吹得很远。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刚才的问题明显戳了厉锋的痛处。筱悠于心不忍，安慰道：“墨衍大约只是太爱惜神器，不舍得拿给你试，未必是看不上你。”
厉锋盯着她：“这算安慰？”
“至少我把‘看不上你’放在了最后。”
“可以不说。”
“那便只剩他不肯给你用，听起来更惨。”
厉锋的表情更难看了。
筱悠赶紧把话题拉回案子：“你入库时，看见弑神枪了吗？”
“看见了晶木匣和里面的枪影。”厉锋道，“弑神枪是禁物，我没有开匣，也没有碰。”
与宋药奴的口供一样。
两个人进入封神库的目的不同，看见的却是同一件东西：隔着封印的一道白色枪影。谁也没有开匣，谁也不能证明那时的晶木匣中，确实放着弑神枪本体。
“还有一个问题。”入库的理由暂且有了解释，案发当天的时间空白却还在。筱悠盯着厉锋，“案发当天，太上炼丹房发生爆炸以前，你在哪里？”
“药王谷半山腰。”
“有人看见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恰好在那里？和谈期间，你需要陪魔界会谈，应该没有巡山的任务吧。”
“……”
筱悠见他又不想说，便耐心问道：“你那天陪着元嵇仙尊在主殿和谈，和谈结束后，大家都回了自己的仙阁，但你却在案发第一时间出现在太上炼丹房附近，这难以解释的第二层嫌疑，你不说明一下？”
“我以为……琴韵你只关心音律和听澜阁的竹子，没想到推演案情倒是像模像样，竟能推演到我头上。”厉锋的目光沉了下去，看不出是发怒还是惊讶，“……没错。午宴散后，我悄悄地跟着阎烬，离开了主峰，并未回裂天峰。”
“你想杀他？”筱悠惊呼。
“荒谬！我确实讨厌阎烬，但跟踪他，只是想等他和沧渊分开时，私下找沧渊比试……”厉锋捏紧了拳头，咬牙道：“墨衍说我无法赢过沧渊，连断业剑都用不明白，更不允许我碰他新修复的神剑。所以我想和沧渊一较高下，证明给墨衍看。案发那天，我跟着那两人，一直跟到太上炼丹房外，最后没有进去。”
“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他们俩根本没有分开行动的时候！阎烬走到哪里，沧渊就跟到哪里，简直就像阎烬的……”出于涵养，厉锋没有说完，但筱悠知道他想说的最后三个字是什么。
“总之，门外停留片刻后，我随后沿山路下了山。不久，太上炼丹房传出巨响，我离得最近，所以比其他巡山弟子更早赶到。”
时间对得上，证词也算合理，可这段解释只有厉锋一个人的口供，没人看见他跟踪阎烬，也没人看见他在爆炸以前离开了炼丹房。
筱悠在调查笔记上一一记下了，喃喃道：“还得找宋药奴和澄明再核实……”
厉锋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警惕道：“你查来查去，是想推翻沧渊的嫌疑？”
“怎、怎么可能！我和他素不相识！”筱悠赶紧撇清，“我是太闲，想在两界约定之日到来前，把案情尽量查清楚，好给魔界那边一个交代。”
“你不相信我的调查结果？”
“没有没有，我只是上次差点被当做人质，有点后怕，想自己查清楚一些，免得到了约定之日又重蹈覆辙罢了。”
“说到底，还是信不过我。”厉锋冷哼一声，摆手说了声“随你便”，牵了拴在院门边的三只追风犬，转身下山去了。他大踏步地走着，脚步像是赌气似的、越来越快，最后伴随着一路狗叫，消失在松林外。
“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筱悠望着厉锋消失的背影，有些忐忑。
“没事，别管他，他就那副臭脸，生气不生气，区别不大。”姜灵均从她身后走过来，望了一眼厉锋离开的方向，语气很是习以为常。
可等她走近，目光忽然落在筱悠衣襟上，鼻尖轻轻动了一下，“倒是你……”
筱悠被她看得心里一紧：“我怎么了？”
“你身上残留的魔兽的气息，变强了。”姜灵均绕着她走了半圈，神情渐渐认真，“比前两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如果我没记错，你养在院子里的……是一只魔狼吧？”
筱悠下意识捂住袖口：“很明显吗？能闻出来？”
“不只闻得出来。”姜灵均盯着她，“它是不是恢复了？身上的封印也解开了？”
筱悠没有回答，可一瞬间的沉默，已经抵得上回答。
姜灵均眉头微蹙：“难怪。如今残在你身上的气息已经压不住了，很危险。”
“那怎么办？”
“送来百兽苑。”姜灵均答得干脆，“我先替你驯化一阵，等它学会收敛凶性，再还给你。”
“那倒不用。”筱悠忙道，“我是问，它的气息越来越强，会不会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姜灵均怔了怔，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担心的居然是这个？你就不怕自己驯服不了它，反被它一口咬断脖子？”
筱悠想起听澜阁里那团连麻雀都追不明白的白团子，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你对它倒是放心。”姜灵均抱起手臂，“想藏住气息也不是不行。你把那匹小狼抱来，我先看看它如今恢复到什么程度，再替它施一道敛息术。”
筱悠想起厉锋刚刚才来过，实在不敢贸然把它送进满是灵犬的百兽苑，只含糊道：“若真有需要，我再来叨扰你。”
姜灵均看出她的犹豫，却没有逼问，只摆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想好了便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三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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