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快穿]》新月Daisy

18、再访药王谷 第二条证词

　　药王谷内炉火正旺。石道两侧晒着新切的紫苏根与赤叶参，苦涩药香被热气蒸得发甜。几名仙侍抱着药匣来回穿行，山谷深处不时传出铜器相撞的脆响。

　　筱悠找到宋药奴时，他正蹲在一座青铜丹炉下面，往右后支脚垫一片削薄的玄铁。墨绿衣摆拖在地上，袖口沾满炉灰。听见脚步，他连头也没抬。

　　“你怎么又来了？”宋药奴拿小锤敲了两下垫片，“莫不是爬山腿酸得不行，来找我拿止疼的丹药。”

　　筱悠笑了笑。昨天兑换了灵力共鸣，恢复了些基础灵力，来药王谷的路上，体验了一把御风而行，瞬间明白了为何人人都想得道成仙——单是不用走路爬山，就很值了。

　　“今日来，不为求药，只向宋仙尊请教几句话。”

　　“你每回都说只问几句，最后问得比查账还细。”宋药奴从炉底探出半张脸，叹了口气，“问吧。老夫今日认栽。”

　　筱悠没有绕弯：“衡机回溯了封神库的阵印。墨衍将修好的弑神枪放回库中之后，封神库的阵印上留下过你的灵息。宋仙尊修的是炼丹之道，为何会进封存神兵的地方？”

　　小锤停在半空。

　　宋药奴看了她片刻，才把锤子放到地上：“为了看炉。”

　　“看炉？封神库里也有炼丹炉？”

　　“谁规定封神库只能放刀枪？”宋药奴从炉底钻出来，拍掉掌心的灰，“太上炼丹房里的那口玄铁炉早就不稳当了，炉火一起便往旁边偏，白白糟蹋药材。我早想换一口，难道还非得等它塌了不成？”

　　“所以，你看中了封神库里的收藏的炼丹炉？”

　　“墨衍铸的九转玄晶炉，好得很，他却压在库里落灰。”宋药奴提起此事便没好气，“老夫向他讨过几次，他偏不给。”

　　“然后你便自己进库看了？”

　　“我只是看，又没偷。”宋药奴抬起下巴，“那炉沉得很。老夫便是真起了贼心，也得先问问袖子肯不肯装，力气允不允许。”

　　筱悠没有接他的玩笑：“你进去时，看见弑神枪了吗？”

　　“看见了。”宋药奴答得干脆，“兵器架最深处立着一只晶木匣，匣子通透，里面有一杆白枪。长短形制都像弑神枪。”

　　“只是像？”

　　“晶木匣上覆着障眼封印，隔着匣子只能看见一道枪影。”宋药奴把垫片又往炉脚下推了推，重新捡起小锤敲了两下，“究竟是不是弑神枪本体，枪还在不在里面，都得开匣验过才知道。我进库是为了看炉，不是替墨衍清点库存，自然不会多这个事。”

　　也就是说，宋药奴看见的只有枪影。

　　筱悠的目光重新落到炉脚下，“还有一件事。墨衍说，你那口玄铁炉能装世间万物，那么，弑神枪有没有可能早就藏在其中，案发时，是从里面射出的？”

　　宋药奴手里的小锤又停了一下。他抬起头，忽然笑了：“琴韵，你不会怀疑是老夫杀了阎烬吧？”

　　“碰过封神库，又有机会接近玄铁炉……宋仙尊，你确实有很大嫌疑。”筱悠语气平和地说。

　　宋药奴站起身，满是灰尘的脸上，一双下吊眼直直地盯着筱悠，两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琴韵，自魔族来访以后，碧落山戒备是森严了，你整个人倒是变得松弛幽默了许多，都会开玩笑了。”宋药奴小锤放到旁边的案台上，回身提醒道：“巨响传来以前，你一直和我待在外间。巨响以后，我们又一同跑进太上炼丹房。你我互为人证，老夫总不能一边站在你面前分丹药，一边躲在炉里放枪吧？”

　　“这只能证明巨响发生时，你不在内室。”筱悠认真反驳道：“若弑神枪早被藏进玄铁炉，再用定时阵法发动，你仍然有机会提前布置。”

　　宋药奴脸上的笑淡了少许，很快又恢复如常：“照你这么查，老夫便是睡在你眼皮底下，也得先证明梦里没有爬起来杀人。”

　　“只是多考虑一种可能而已。”筱悠顿了顿，“宋仙尊既熟悉玄铁炉，也可以帮忙分析一下，在玄铁炉中藏枪和布阵，这两种可能性是否存在。”

　　“当然存在，但这种可能性反而证实了老夫的清白。一是发射枪的阵法需要以术驱动，老夫当时和琴韵你在一起，并没有施术的机会，二是定时阵法需要预知魔尊何时会靠近玄铁炉，老夫既无读心术，也无监视之法，何以布阵？”宋药奴将黑扑扑的双手放进净盆之中，认真地反复清洗，“你与其留在这里同老夫磨嘴皮，不如去问问另一个人。”

　　“谁？”

　　“案发当日，除了你我，谁第一个赶到太上炼丹房？”

　　筱悠没有立即回答。

　　爆炸后的画面重新浮到眼前。她和宋药奴从外间奔进炼丹房，满地碎瓷，墙上是被弑神枪贯穿的阎烬。不久，走廊上传来甲片碰撞声，厉锋独自跨进门内，一眼便认出了那杆尚在震鸣的枪。

　　“厉锋？”筱悠道。

　　“你我一起赶到，可以彼此作证。”宋药奴擦了擦洗净的双手，慢悠悠地说：“厉锋赶到以前在何处，从哪条路来，路上见过谁，有人替他作证吗？”

　　没有。

　　从厉锋听见爆炸，到他踏进太上炼丹房，中间没有一个证人，此外，那时她只顾着看死人和凶器，从未想过另一个问题，他为何来得那么快？

　　厉锋也曾进过封神库，并且未和其他仙兵一起行动、而是独自赶到现场。两件原本分开的事，就这样被宋药奴的一句话并在了一处。

　　“多谢宋仙尊提醒。”

　　“不必谢。”宋药奴绕回案前，重新低下头开始分装丹药，“下次来，多聊点轻松的，少审问我，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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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悠还没走到听澜阁，便听见青萝在院里喊。

　　“小白，你下来！听见没有？快下来啊！”

　　那声音急得都变了调。筱悠心里一紧，推门冲进院中，顺着青萝仰起的脸往上看，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沧爬到了老梅树上。

　　雪白一团卡在高处的树杈间，两只前爪紧紧抱着树枝，后腿踩在一截细得可怜的枝梢上。它头顶还蹲着一只麻雀，隔着几片树叶歪头看它。风一吹，树枝来回摇晃，小沧也跟着晃，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只麻雀。

　　青萝站在树下，左手举着桂花糕，右手捏着肉脯，急得来回打转：“小白，咱们不吃麻雀了。你下来，这些全给你！”

　　小沧低头看了一眼肉脯，又抬头盯住麻雀，屁股纹丝不动。

　　听澜阁外的山道上不时传来甲片碰撞声。魔界约定的期限将近，巡山仙兵比前几日又多了不少，连一向偏僻的第七峰也添了两队。小沧这一身白毛挂在树梢上，隔着半座山都显眼。

　　要是让仙兵瞧见，再把它当成偷偷潜入碧落山的可疑灵兽带走，她这些日子藏人、疗伤、查案的工夫，便算是亲手打了个包，送到了厉锋面前。

　　“它怎么上去的？”筱悠压低声音问。

　　“那些麻雀一直不肯落地，它在树下守了半天，不知怎么就爬上去了。”青萝仰着头，满脸茫然，“仙尊，不管是狼还是狗，应当都不会爬树吧？”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筱悠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灵犬急了，爬棵树也不稀奇。”

　　青萝看看树上的小沧，又看看她：“可是它为什么不下来？”

　　“大约只学会了上去，还没学会下来。”

　　很好，这个解释听起来更加聪明了。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仙兵隔着竹林说了一句什么。筱悠来不及再等，凝神提了提丹田，昨夜换来的灵力还剩一点。

　　她足尖一点，借着那缕灵力跃上梅树，衣摆擦过枝梢，停在小沧身旁。

　　小沧见她上来，松开树枝便往她怀里扑，麻雀趁机振翅飞走，它还不死心，半空中拧过脑袋去追，险些连筱悠一起带下树。

　　“你给我老实一点！”筱悠赶紧把这团不安分的东西按进怀里，抱着它跃下树。双脚刚落地，两名巡山仙兵便从院墙外经过，甲片声贴着门外一路远去。

　　“从今日起，不许爬树，不许追飞出院子的麻雀，记住了吗？”筱悠把惹祸的小东西放到石案上，双手按住它的前爪。

　　小沧端端正正坐着，一双金色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青萝立刻心软了：“仙尊，它应当知道错了。您看，它都不敢动了。”

　　话音刚落，树梢又响起一声鸟叫，小沧的两只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筱悠一把把它按了回去。

　　青萝叹气，“好像……还没有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