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贵妃在现代》不吃香菜的小五

2、醒来 疼。不是尖

　　疼。不是尖锐的刺痛，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拼的时候还拼错了几个地方。

　　姜月见的第一反应是：我没死？第二反应是：地府怎么这么亮？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有光线穿透眼皮，在眼前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晕。这不对。地府应该是阴森森的，怎么能有光？而且这光的颜色……不像是烛火，太均匀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睁开眼。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妖物。头顶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不是皇宫里那种雕梁画栋的藻井，就是一片光滑的、平整的、白得刺眼的平面。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发着白光的“东西”，没有火焰，没有灯油，却亮得惊人。

　　姜月见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猛，脑子一阵眩晕。她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先弄清楚身在何处。

　　她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比她永宁宫的净房还要小。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浅灰色的，摸上去凉凉的，不像是砖，也不像是木。房间里摆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一张窄窄的床，她正坐在上面，被褥是蓝白格子的，布料柔软得不像话。床的对面是一个深色的、高大的柜子，但柜门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柜子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她眯起眼睛看了看，是一个黑色的小方块，连着几根线。小方块的正面是一整块光滑的黑色平面，像一面没有边框的铜镜，但没有铜镜那么亮。桌子的另一边，是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上面放着几个瓶瓶罐罐。

　　她缓缓转头，看到了窗户。不是纸糊的窗棂，是一大块透明的、像冰一样的东西镶嵌在墙上。透过它，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灰蓝色的，天快亮了。

　　姜月见深吸一口气。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她的记忆停留在永宁宫的金砖地面上，停留在那杯鸩酒入喉的剧痛中。她应该已经死了。即便没有死，也应该是被囚禁在冷宫里，或者被押送回姜家。而不是在这个……明亮的、奇异的、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身素白色的衣裳，质地轻薄柔软，不像是丝绸，更不像是麻布。样式也奇怪，不是交领右衽，而是一件套头的、没有腰带的直筒状衣物，袖子短得只到上臂，下摆长及大腿。

　　这叫什么？在她被灌输的那些凌乱记忆里，这东西好像叫……睡裙？睡裙。她在心里默念这个词，总觉得荒诞。

　　还有，她身上没有任何首饰。没有玉镯，没有耳坠，没有发簪。头发散在肩上，已经被梳通过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用什么洗过。有人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换了衣服，洗了头发。

　　谁？

　　姜月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这是她最不喜欢的处境——对周遭一无所知，对掌控局势毫无把握。在宫里，她永远比对手多想三步。但在这里，她连第一步往哪儿迈都不知道。

　　“冷静。”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器皿，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她拿起来，闻了闻，没有异味，尝了一小口——是水。干净的、没有煮沸过的水。在宫里，她从不喝生水。但现在，她顾不得了。温水入喉，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她放下杯子，开始系统地、有条理地搜查这个房间。

　　首先，寻找能表明身份或地点的东西。

　　她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居民身份证”。打开，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微抿的嘴角。但照片里的她穿着陌生的衣服，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妆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照片旁边写着字：

　　姓名：姜月见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2000年3月20日
　　住址：青城市云锦区柳岸花苑7栋203室

　　“青城市。”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系统灌输给她的“时代常识”里，有“城市”这个概念——就是现代的城池，极大、极繁华、高楼林立。但“青城市”具体在哪儿，她不知道。

　　她继续翻找。

　　抽屉里还有一串钥匙、几张纸币、一部……手机。姜月见拿起那个黑色的小方块，翻来覆去地看。这就是“手机”？在现代常识的记忆里，这是现代人用来通信、获取信息、甚至付钱的工具，几乎无所不能。

　　她试着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屏幕亮了。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画面——时间、日期、还有几个小图标。她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屏幕，画面变了，跳出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请输入密码。”几个字下面是六个小圆圈。

　　姜月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贸然尝试。她将手机放下，继续搜查房间。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但款式各异。她一件件拿出来看了看，有长袖的、短袖的、裤装、裙装，还有一些她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布料都很柔软，有些是棉的，有些是化纤的，手感奇特。

　　衣柜最底层，她翻出了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有一个钱包，几本旧书，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几张纸。她抽出第一张，上面写着：

　　“租房合同”
　　“甲方（出租方）：柳岸花苑物业管理中心”
　　“乙方（承租方）：姜月见”
　　“房屋地址：青城市云锦区柳岸花苑7栋203室”
　　“租赁期限：202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
　　“月租金：1500元”

　　下面有签名，乙方的签名是“姜月见”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她写的。她又翻了翻钱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她数了数——七十块。加上抽屉里翻到的零钱，一共九十三块。

　　九十三块钱。

　　姜月见把所有东西重新整理好，放回原处，然后坐回床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

　　她的脑子里有两套记忆。一套是清晰的、属于“昭贵妃姜月见”的记忆：姜家的庭院、皇宫的红墙、皇帝的背影、淑妃得意的笑脸、那杯鸩酒的苦涩。另一套是模糊的、被强行灌输的“时代常识”：手机、电脑、互联网、汽车、飞机、货币体系、社会规则……这些信息像是被人用漏斗灌进脑子里的，她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没有亲身体验过，像一个看过万卷书却从未出过门的书生。

　　至于“姜月见”这个身份在现代的生活——比如她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住在这个房间里、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家人——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这个身体是一具空壳，而她是一个被塞进来的陌生人。

　　不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是她的脸。这具身体，是她的身体。不是“穿越”到别人身上，而是她整个人被搬到了这个时代。那原主呢？这个“姜月见”原本的生活轨迹呢？

　　还有，她在昏迷中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个说“咸鱼逆袭系统绑定成功”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姜月见睁开眼，目光落在窗户上。天已经亮了。

　　透过那层透明的、像冰一样的玻璃，她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几栋灰白色的楼房，排列得整整齐齐，比皇宫的城墙还要高。楼与楼之间是窄窄的道路，路面上停着几个彩色的铁盒子，她知道那叫“汽车”。远处传来鸟叫声，还有……什么机器嗡嗡运转的声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工作。

　　这不是地府。这不是梦境。这是另一个世界。

　　姜月见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她的手贴在玻璃上，掌心感受到的温度证实了她的判断——这不是冰，这是一种坚硬的、透明的、人工制成的东西。

　　“如果，”她轻声说，像是怕惊动什么，“这里不是大梁，那我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但就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清朗、平稳，像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年轻男子在说话。

　　【叮——检测到宿主提问：“我在哪里”。】
　　【回答：宿主目前所在位置为华夏国青城市云锦区柳岸花苑7栋203室。时间：公元2024年5月12日，上午7时23分。】
　　【如需更多信息，请查看系统界面。】

　　姜月见僵住了。这不是幻觉。那个声音真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是什么东西？”

　　【系统语音播报：你好，宿主。我是“咸鱼逆袭系统”，一款沉浸式人生体验系统，旨在引导宿主适应并融入21世纪生活，完成逆袭任务，实现人生目标。】

　　“逆袭？”她重复这个词，不太明白它的含义。

　　【逆袭：指在不利条件下，通过努力实现局势逆转，取得成功。】

　　姜月见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她慢慢地说，“我在这里……要重新开始？”

　　【可以这样理解。】

　　“那如果我不想呢？”

　　【系统无法强制宿主执行任务。但宿主目前账户余额：0元。现金余额：93元。预计可维持生存时间：约5天。建议宿主尽快开始新手任务。】

　　姜月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在宫里叱咤风云六年，斗倒过皇后，压服过妃嫔，连皇帝都要忌惮她三分。而现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系统”，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她——你的钱只够活五天。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她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能把她怎么样。

　　“说吧，”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朝堂上问话，“什么任务？”

　　【系统发布了第一个新手任务。】
　　【任务内容：走出房间，购买早餐。】
　　【任务要求：使用现代支付方式完成交易。】
　　【任务奖励：10积分。】
　　【任务时限：2小时。】
　　【备注：建议宿主先换好衣服。】

　　姜月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沉默了片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