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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 5 p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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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
应明笺把528军队分为五支队伍,一个队伍由一个队长带领,等级由1-5向下排,各司其职。
这次528的领队是02队长,编号528-02,本名忽林。
前往利克维时有许多人来践行,卡莱恩表情凝重,说:“利克维啊,一颗美丽富饶的星球变成如今这样,算算时间,我上一次去已经是十几年前了……应副,能带点特产回来吗?”
应明笺强忍着回头没瞪她,扶着飞梭升降梯的手青筋隐隐,闷着声回:“同程循说。”
程循在安排人员上飞梭,闻言转过头,应副会长已经没影了,只有卡莱恩会长送了他飞个吻,以及下一秒通讯器被一封长长的邮件塞满了屏幕。
一番整理过后,应明笺一行人正式前往利克维。
客用飞梭很宽敞,性能上偏实用休闲,一般有八间休息室,外加一厨一厅一会议室,简约的线条下暖白的光让人感觉到舒服。
主要巡访人员都在这家飞梭上,他们将会议室的门关上,开了一场短促的会,在接下来八个小时行程后,这勉强算的清闲。
“为什么要去果丝林?其凯良仰天大喊。
随机抽选到的目的地果丝林是利克维气候最为酷热的一个地区,沙漠遍布,城市稀少。应明笺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如常分配了任务。
“我们不会再百利丝,果丝林这两个地方消耗太多时间,重点放在成克小镇和无至市,十日内结束任务回到联盟。”应明笺说道。他挑选了无至市作为目的地,冰天雪地和无垠沙漠对比两个极端,这样一来成克小镇都看起来接受度高了。
开完会,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回房间为接下来的影仗而休息。
应明笺靠在床头并未入睡,手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是利克维的发展简史,
放在一旁的通讯器时不时轻响几声,都不是很重要的提示音,所以应明笺就一直没理。
他一共有两个邮箱,一个工作专用,一个私人。多用工作,私人邮箱偶尔会看看,但几乎不会回,导致被认为是弃用塞的东西内容十分广泛。
程循费尽心思问他什么时候休假;天佑上班摸鱼问今晚要不要开会要不要加班方便他提前跑路;其凯良问他什么时候涨工资涨多少不涨就跑了;荧椿和安作时常问他能不能借钱,前者是买设备,后者是救助他人,以及528的五位队长每日打卡发“活着”。
诸如此类,牛鬼蛇神。
“叮”。
通讯器又响了,很轻的一声,同时房间里的隐形广播沙沙地发出声音。
“欢迎来到维导时星系————利克维辖区”
飞车似乎在慢慢地降低高度,应明笺看了一眼时间,将金属书签插入书内,整理了下仪容,捡起外套往外走。
此次巡防还未公开公布,前来接应的只有几位利克维的高官,而应明笺说不要在这首都和果丝林这两个地方浪费时间,他们也就真没有多待,前者晚上到翌日下午走,或者没待满十二个小时。
百利丝作为首都,城市风貌还是很好的,设施齐全,街道上行人也算热闹,战后的影子不是很明显。
果丝林什么条件就不必多说了,这其实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他们佯装一只视察投资的商队,向当地的一些人民交谈,询问他们对利克维的看法并收集当地的资料,临走前给那个小镇的难民捐赠了出行备用但压根没用上的水。
无至市在利克维的最北边,只是金秋九月末,这儿已经寒冬大雪封路了。
抵达无至市那一天,枯木上覆满冰晶,应明笺一行人披着黑色大衣,长靴在积雪里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雪雨漫天,各位都压低帽檐,遮住大半面孔,仿佛踏光而来的使者。
无至市的建筑物还保留着复古的古堡风格,阴沉沉压着白雪,模糊得有些童话的意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披着兽皮的中年男子,裹得很严实,几乎只剩下一双棕色的眼睛。他提着灯,时不时挥动手中的大刀去砍挡路树枝,三头雪豹窜来窜去,时而打滚又时而跳跃疾行。
其中两只幼崽很喜欢围着应明笺转,从下飞梭询问附近是否有酒店开始,这两只幼崽雪豹就没有离开过他身边超过两米,一左一右紧随,阻拦了应明笺的步伐。
程循来解围试图驱赶时还遭遇了母雪豹的呲牙哈气。
棕色眼睛男人斜眼看了一下,哼声说:“先生,它们很喜欢你。”
应明笺没回,男人就自顾自地说:”这是无至市代表性的一种动物,虽然凶狠,但是驯服后很听话,这几只是家养,并不会咬人,你可以把它抱起来看试试。”
“不了。”雪天里赶路还要抱两只被雪裹得像猪一样的动物,应明笺摇头“谢谢。”
男人哼了哼,带着利克维地区的调子在前面说,众人就在后边捂住同声翻译器听。
“那座古堡是我们家族的产业,我带你们去登记入住。一楼大厅有雪豹活动区域,走路注意脚下,不要踩到原著居民的尾巴。入夜后不允许在古堡的花园活动,特别是后院,那是专门饲养雪豹的地方,如果误入了就大声求救吧,在大雪淹没你和捕猎者找到你之前。”
天佑快步跟在男人身侧,问道:“捕猎者?这里不是专门培养雪豹的基地吗?”
“是啊,这里雪豹最多了。”男人沉沉地说“一只成年雪豹在黑市上叫价到四百万联盟币,维导时的猎人越过边境线大肆捕抓,人人都抢着这口饭吃呢。”
“政府不管吗?”安作时问。
“政府?”男人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在利克维语中,“政府”两个字发音是很轻快的,可从他口里说出来,却格外沉重。
他突兀地笑了笑:“政府早就没落了,自身难保又怎么管得了畜生的事。”
无至市偏,环境寒冬常笼,中心政府手忙脚乱自顾不暇就更别说这个小地方了。应明笺挑中无至市,有一部分原因是有关有相关报告表明,虽然无至已经被维导时大范围管辖,但当地人民生活却还算平常暴乱也不多,出了名的水火不容,怎么在这儿反了常呢?
男人说完这句话,没有人回应他。安作时顿了顿脚步,母雪豹的脚跟后咬了口雪撞得她被迫前进。
打开雪豹的话题,男人主动倾诉了几句,全部是分享他们的饲养工作。又走了有五六分钟,披满雪的古堡让人抬头去观望。
“蒂娜,我回来了。”男人推开大门,里面的人和雪豹一起都望了过来。
古堡里宽敞明亮,炉火映红了半个天花板,一边是吧台,一边是桌椅,看起来现在是用餐时间,醇香的酒气在这暖和的小屋里挥发,让人心头一缓,复苏过来。
被称为蒂娜的那个女孩探出头来。她很年轻,有着细长的眉毛,皱起来眉头尖尖的,脸蛋小巧,是明媚的漂亮。
“爸爸,你又去哪里了?让你采购半天不见回来,回来却怎么还空着手?”蒂娜问。
男人对自己的女儿与对别人可谓是两副面孔,他笑眯眯地摘下面罩和斗篷,拍掉头上的雪:“中途遇到了一个落单的猎人,可真是晦气。他们可能又来抓雪豹了,我回来通知你的哥哥们提高警惕。哦还有这是在森林里迷路的傻瓜,给他们安排一下房间,我得去换身衣服。”
“那也不能空着手回来啊,他们只到了一个人而已……”蒂娜嘟囔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被布料都硬挺还能站直不抖的几个人惊一愣。
“你好。”程循向她挥了挥手,把她唤回神来“请给我们六间单人房,最好是在同一楼层。”
“好的。”蒂娜连忙打开电脑,照例输入信息“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程循十分从容地递了过去。
根据不同任务,他们出行会配套不同的身份,这是通过正式审批而存在的,一般机器甄别不出来。
这一次他们的身份背景是六位好友出行游旅行————来这个地方旅行,真的是脑子热坏了吧。
蒂娜依程循的要求办完手续,温声提醒:“餐厅与暖气二十四小时供应,古堡大门晚上九点落锁,再想进门只能走雪豹的通道,有问题致电前台,温馨提醒若深夜听到号角声,请反锁门窗不要外出,那是猎人偷袭的通告,注意自身安全珍爱生命。”
她低着眼睛把房卡推出去,程循微接过微一笑,礼貌答应。他转身面对同伴开始商量房间的分配。
应明笺领走了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卡,让他们各自去整顿,九点半餐厅集合,开个简单的会。
众人回到房间,先是洗去了身上的寒霜,除了应明笺的房门,其余的都开始互相串门了。
天冷,他们一致点头要了一个包厢,其实也不算包厢,只是两面靠墙,有一个屏风遮住。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稍微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热腾腾的明火架到桌面上,白汽四漫,打在众人脸上湿湿的热热的,驱赶了外面的寒气。
应明笺在古钟响半小时的短暂一鸣之时踩点到场。
他洗了澡,搭一件白色的毛衣,高领的,低头可以遮住下巴。黑色头发异常松柔,壁炉暖火下格外温柔,可能是怕冷,臂弯挂着一件外套,在地炉猛到站着小腿都烘得有点微微发烫的餐厅里他整个人是一个懒洋洋的状态。
也是,不用开会,不是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区,应明笺一直都是这种神游天外的态度。
应明笺这个人说话用词一直都是准确的。
说是简单的会,那一定是字面上的“简单”,总结完无至市的基本情况,就不再议论公务了。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搭腔,很少开玩笑,很少和下属们插科打诨,但他坐在那,也算不上破坏气氛。
这群下属在饭局上也放得很开,活跃气氛时爱给他敬酒。应明笺酒量好,这是国际上公认的,四五杯暖身驱寒的烈酒下去,天佑的脸都红完一轮了,他还是一成不变,跟喝了温水一样,胃里暖暖的而已。
饭饱酒足过后,各自回房,带着一股酒香将房间熏陶了一下,脸着枕头入眠。
直到深夜,大雪悄落,古堡外吆喝声狂吠声混夹,很多人都被惊醒,纷纷亮灯去看窗外————只见好几道黑色人影与雪豹翻滚搏斗,将雪豹压入笼子里,白日里见过的门口保安拿了武器再驱赶外地,不知是谁先开的枪,此后又连绵不尽了。
应明笺便是在这第一声枪响睁开眼的。
随着来的是男人的叫喊,女人的哭泣,儿童的哭嚷,雪豹此消彼伏的狂叫响彻森林。
应明笺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的火光照进来,他在这个窗刚好对着后院。看见一个黑衣人突然抬头看过来,可能是恼怒他都这种情况了还有胆子拉开窗帘敢看戏,以至于抬起猎枪就是一发。
可他射偏了,连窗户都没打着,打在某根水管上。
在豪壮又显凄凉的号角下,后院的木屋被成大火淹没,最为洁白的雪面侵染一片血红,水管破裂而喷射出的水花在低温上结成冰晶,纷纷而下,那是一幅十分瑰丽的画面。
今天领路的那个男人挣脱的女儿的阻拦,端着老旧的长枪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应明笺隔着远远地突然和蒂娜对视上,看见她脚边的雪豹幼崽被其他猎人捞起,她不为所动最后只是不敢再看踉跄着摔到雪里。
恰巧这时,应明笺的通讯器响了,他反手一拉窗帘,隔绝一切。
程循拨起了多人电话,他是最后一个接通的。
“会长。”程循在等他的指令。
应明笺坐回到床边,撑着干热的床铺,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其凯良的声音响起。
“这个古堡雪豹培育基地存在的真正意义,是自然保护区吗?”
安作时作了回答:“不,不是,这里只是维导时投资的一个养殖场。”
“蒂娜他们是雇佣来的?”
“古堡是他们的,雪豹也是他们的,但他们什么也留不住。”安作时说。
“砰”!
应明笺亲眼看着自己房间的玻璃炸开。
天佑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锈得单是碰一下就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传进通话里。他低声说:“那我帮他们挽留一下吧。”
一墙之外的乱斗打得你死我活,扯着电线一键断电,视野里更加黑漆漆了。通讯器的屏幕亮着淡淡的蓝光,空气中的粒子无处遁形地跃光流动,配合着天佑浅浅地呼气吸气声,连他扒开窗从五楼一跃而下轻盈落地,□□贴到雪里沙沙的触动,都冷得想绒毛一样细腻。
应明笺的挽留助力只有一句“留下活口”。
冷风和水汽糅合在一起拍打通讯器,时实更新着战况,三分钟内,传入十二道短促又凄厉的惨叫,应明笺推窗看去,十二条黑色人影如同流体整齐排列在雪地里,地面已经变成粉红一片。
同伴们对此状况屡见不鲜,程循和其凯良一前一后接连从五楼跳下去,手里抓着一把麻绳,逐一把人绑起来。
惊心动魄的古堡深夜事件就这样潦草的结束了。
安作时只披着一件大衣在临时电源上场的大厅里安抚受惊的群众,古堡大门打开,天佑背着一个血夹雪的男人浑身狼狈地进来。
“黑尔先生中弹了。”
黑尔是蒂娜的父亲。蒂娜浑身发软四肢僵硬的被程循扶回来,但说是扶,那更像拖,因为她能保持理智走路,全靠程循动作温和。
“快把人抬进来,及时治疗。”安作时同天佑对视了一眼。
围观的群众让出一块空地,将黑尔平放在其中。他是在场这么多人里伤得最重的一个,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流出来的血在冰天雪地里凝成沙一样。
安作时双膝跪着他身侧,进行急救的动作标准大方,头也不抬地吩咐天佑:“把我房间的医药箱拿下来,它在床头下放。”
天佑应了一声就没影了。
“我爸爸会死吗……”蒂娜哆嗦着克服了心里面的害怕,双膝双手撑在地下靠过来问。
安作时在换手期间抽空拍了拍她的头安抚,轻声道:“只是昏迷了而已,伤势并不严重,已经通知了最近的医院,不用担心。”
“待会医院和警方会来人,请你配合,交记得代一下您父亲平时的过敏源和病史,当然也要说清,为什么你要和猎人们合作?”
安作时低头注视着她,那神情和看邻家的妹妹没有什么区别。
蒂娜没有抬头,但早已泪流满面,那副面孔和被吓坏没什么不同,让人看着心疼。
因为安作时声音轻,除了附近几个人,没有人能听见这对话。
“我……我不明白。”
“你没有不明白。”安作时转过头不再看她,二十秒左右过去,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停下手上的急救措施,站了起来,不顾蒂娜的拉扯,向前走去的同时与应明笺对视了一眼。
“还有人受伤吗?到我这里来。”安作时接过其他病人。
“我说我说,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爸爸……”蒂娜猛地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我说!”
“不用了。”应明笺打断了她。
安作时头也不回地和其他人沟通。
与此同时,屋外警铃大响,扎眼张扬的警灯不断闪烁,蒂娜颤抖着俯趴在地板上,她不敢面对警方,更不敢面对应明笺。
应明笺径直上楼,程循稍停一会,在蒂娜身边弯下腰单膝撑地温和地说。
“你恨那些雪豹是吗?”
蒂娜的咽喉里只发出了哭泣的声音。
“你恨啊,恨到无法理解家族为什么世世代代要保护它们,恨因为畜生的生长环境你就扎根在这了,恨父亲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到最后空手而归,居然为了它们你们什么都放弃了。”
“你想着,只要雪豹一只都不剩了,父兄们就不用再为此烦恼了。你联系了国外的散户猎人帮忙,然后呢,小姑娘,你知道你们的古堡其实是一个养殖场吗?这些雪豹最终还是会被高价倒卖出去,你父亲为了保护你的纯真和对动物的怜悯,没告诉你这些吧?”
“无至市至今还没有被大雪吞没,能很和谐的存活,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在仰仗古堡这间大型养殖场,现在,这微妙的温和被你破坏了……不怪你,方法用错了而已,但你刚好遇见了我们,没关系,时间会过去无至市会有春天,好好忏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