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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4 p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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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两年前,利克维到处申冤,取得了联盟定理会巡访的机会,而这一次,以同样的理由再一次提出巡防,主动自证。
农里汀说完这句话,居无人出声。
这其实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流程,时长五天到十五天不定。任务非常繁琐,需要特别认真和特别耐心同时还要特别小心小命,以及二巡,三巡来自四巡也是有可能的。
巡防负责人从议员中选举,那时没人自荐,只得投票推选。
公开透明投票,简单的商议了一个小时有余,127名议员,应明笺以89票完美出道。
应明笺皮笑肉不笑,心道:真是一群巴不得我去死的好同事啊。
低头一看,他投的谁呢?————范伊都。嗯,让维导时自己去看看。
明知道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所以他这一票 ,就显得意味深远了。
卡莱恩昨晚同他说,弗里习并不单是被维导时所杀,还有在旁协助的一股力量。
利克维军队在战后打压后并不算入流,要真心想去保护一个大使,那也绰绰有余,但为什么,偏偏这个当时这么重要,这么吸引大众耳目的人却死了。
当时的舆论导向有四分之三都倒戈向了“同情利克维”一方,联盟迫于压力也做了超额的安抚工作,虽然失去了回访的机会,但从中拿到的东西也不见得少,长尾效应到今好像都在洋洋得意。
有了前车之鉴,对于这次的巡防,大家都好像隐隐预知到了什么。应明笺前脚还在遭遇袭击,后脚巡防出点什么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他死了,连前带后一起发酵,“双维”事件的高度又升了一个层次,如果他没死,但凡在寻访途中遭遇一点忐忑,以他的性子,公事公办,最后传上来的资料也是对利克维百利无一害的。
卡莱恩向他投来担忧,范伊都些许惊愕,农里汀的不详微笑。
应明笺他通通无视掉。
会议结束,程循迎面而来,才让他开口说出投票完的第一句话。
程循听到“巡访”两个字一愣。
坐在应明笺这个岗位上,其实没少担任巡防大使,次数和上岗时间长了一倍有余的可北代打了个平手,近年来还挑起了大半担子,次次阴险次次到场,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关键时期把他推出来,其危险程度不消多说。
出发前夜,有一个小型践行会,应明笺本人没来,由程循代劳的。
程循是应明笺身边的红人,多少人巴结不到应明笺就来巴结他,敬杯你推我让,熏得他微晕一身子酒味,到途中又被应明笺传话叫了回去。
程循求之不得,最讨厌喝酒了。
“会长。”程循敲了敲房门,得到一声模糊的许可才推门而入。
房内并不是像昨晚一样只有应明笺一个人了。沙发被搬了出来,围着长条台几卷成一个弧形,落座了个四人,均是003部团队里的成员。
吊儿郎当坐在沙发边边扶手上,手里攥着笔撑着腮,并且第一时间抬头的是其凯良。他皱了下鼻尖,随后说道:”程助理,我们在这里忙得昏天黑地,你去潇洒鬼混了?”
程循笑了笑:“我也想和大家加班,可这不是情势所迫嘛。”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一下被烈酒刮过的喉咙,开始讲述自己得到的消息。
“由于会长缺席宴会,巡访总负责人刚刚找我谈话,这边给我们的期限是5~15天。老生常谈的28项基本条例报告,晚些我会一一转发到各位的邮箱,请注意查收。本次巡防无硬性上限次数,意味着可能要跑很多次,标准四架中型客用飞梭,一支五十人的自卫队内十名医疗人员,五名杂役,其中不包括驾驶员八位以及随行监察官三名。我方人员零零总总整支队伍一共一百零二人,所拨经费1.5亿联盟币。”
“拨了多少?”其凯良以为自己听错了。
“1.5亿联盟币。”
“联盟大发了?”
程循张了张嘴:“所余经费全部上交。”
平时巡访经费在3000万~1亿之间,大方够用但余得不多,所以没有上交的必要。
其凯良又瘫回了椅子里。
“好了。”应明笺出声,波动的电子屏呈淡绿色的虚影浮在空中。程循关了灯,那一抹光亮更加明显,跳动的数字映在每个神态不同的人的脸上。
“你们已经准备了三个小时。”应明笺起身,然后捞起他们面前台几上的一份文件,“请给我你们的初步报告。”
要命,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前些年政局紧张,所有事情都要求处理的快,对,高效优质,往往半个钟就要给出第一份报告,做得好的留下并深入跟踪,做不好的,应明笺那人站在你面前不说话都能把你吓个半死。
气氛突然有些凝固,忽然,一位长发女子举手。这是计算机专业,负责信息技术统计的情报部特别小组组长荧椿。为人干练,做事果断,喜好数理化,IT界的百年难得鬼才。
应明笺点头示意她开始。
荧椿主动连接了电子屏,使她的资料让人更方便地观看。
“我收集了各方资料,结合联盟所提供的素材,粗略拉表统计出利克维近四十年的经济情况。因为战争,经济下跌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前二十年一直处于负增长,该状况有充分理由向联盟提出援助,但他们没有,究其原因多方媒体报告与我个人观点不谋而合,是由于战败以及维导时的干扰无法得到支援。二十年后稍有起色,起码不是负的,但是生产总值波动很大,时而突增时而猛降,而于此期间大批技术人才流向为维导时,出现严重的资源技术反差。”
她对经济形势依旧薄弱,所以有些名词念得很拗口,另一个人接着她的话尾说下去。
“总值波动大,是由于国内不稳定,外患还未解决,内部民众又起义不断导致劳动力不足。罢工,游行示威层出不穷,法于空位,不断暴动,不停暴力。”
“利克维的人口巨减,严重失衡,从战前的八亿到现在的五亿,其中老龄人口占27%,幼儿人口占8%,新生儿降生率不足3%,前后共遭六次灾情,多方自然灾害夹击,即使没有外力干扰,也不见乐观。”
这一前一后讲话的是外勤组的天佑和医疗组的安作时。
六个人各自陈述自己领域内的信息,时而互相补充完善,夹带着涩口难懂的各项名词,让人稍有不注意就听不懂了。时经一个小时,依据资料作出了简单的报告,勾勒出利克维当下以及过去的基本情况,在巨大的电子屏上画出杂乱庞然的关系图。
但最后结果是否是这样,只有到明日才知晓。
灯已经全部打开了,众人纷纷喝水休息,刚刚的紧绷感冲去一些,可还是没有人敢正式放松,目光投入在桌面的高精准立体地图上。
应明笺开口:“除去必须寻访的利克维首都百利丝,我们还需要选择三个目的地。一个由我决定,一个随机抽选,一个你们决定有异议吗?”
众人齐回没有。
“程循。”
“在。”
“你先前统计了一百零二人随行,现在减至八十人。你,我,其凯良,天佑,安作时以及528带队二十人补自卫队位置,要是可以,压缩到六十。”
程循一愣:“528?”
“有问题。”
“会长,我有问题。”天佑举手。他主要是负责安保方面的。
“讲。”应明笺应。
“留下来的人不用前往利克维,那是否失去了巡回目的地的投票权?”天佑说“他们哪次不是往度假圣地挑!”
“后方远程援助人员也有权利选择。”应明笺说,顿了下又问“你有什么目标?”
“成克小镇。”天佑毫不推诿地回答。
“恐怕不妥。”安作时说“成克小镇年前就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瘟疫,人畜之间接触及感染,且那个地区的人非常蛮横,利克维有一半的暴动事件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天佑敛了敛了眸子,说:“我当然知道。如果我们总往和平地带跑,那巡访又有什么意义?世界的另一面我们这些人总要去看看的,而恰巧有这个机会,我也不否认自己的私心,我已故至亲都埋在那儿。”
他们沉默了片刻,其凯良举手:“我投成克小镇一票,我这人不怕死,且百毒不侵。”
“我……”安作时有些头痛“我再考虑考虑。”
天佑的情况和他们一些不同,对比有些惨烈。其他人的家庭背景大多数是孤儿或者是被赶出家门的弃子,只有天佑是罕见的双亲陪伴到两年前,一次任务中牺牲,死在利克维的成克小镇并因为多方原因,尸骨至今没能送回来。
“明日之前商议好,给名单我。”应明笺没有一口回绝,但依旧觉得这种夹带私人感情办事的行为不妥。
夜已经深了,众人闲聊了几句明日的安排,继而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程循是最后一个,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会长,确定要让528随行吗?”
“我还不能死。”应明笺关掉显示屏,随意瞥了眼过去“我已经通知他们明日在港口集合,麻烦你早些安排好。”
“是。”程循点头。
528并非专指一个人。他是一支训练有素,能力超群且忠心不二的私人军队,其中每个人的编号都为528。
这支军队是应明笺的父亲应明流留下来的,而且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时候塔那斯政局还没有那么紧张,中央军部领导人有一两支家用军队是正常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受到打压,应明流不得不遣散了部分,把剩下为数不多的五百精兵分成两股,一股照常运行,另一股命名为528。
528是应明笺的生日,他出生的那一天,所以,这支军队是为他效力而诞生的。
528成立于战争前的六个月。应明流早有预感,死前将528上下打点好,死后让这支军队带爱子到转移生前的战友身边,那曾想途中发生失误,应明笺失踪并且生死不明。
在乱世中,找死人活人都难。
幸亏应明笺幸运,他遇到了温饱不足却心软的恩人一家,改名换姓为池立,流离失所着长大。
战火不断蔓延,池家就是最普通的流民。不断地更换城市,不断地逃跑,不断地抢避难所,定居下来是应明笺十岁那年,养父养母死了,被暴乱的人群硬生生踩死的。
众人逃生的路是踩着别人的生肉,应明笺的再一次运气好,是又一次失去至亲。
当时藏居的那个城市打了胜仗,情况要比以往待的好,士气高涨整顿下来,他和养父母的儿子居然卡上了孤儿院的名额,有个去处。
爱德百里孤儿院,也叫爱德百里福利院,应明笺在里面与世隔绝地度过了四年。小小的一个院子里,他拉扯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义兄长大,多亏他冷静聪明,识相机灵得像上辈子没忘干净一样的协助福利院工作,管理领导青睐他,对他和他义兄多有照顾,也因为这件事,那个比他大四岁但成天只会哭和叫喊“我的亲人只剩你一个小弟弟了”的义兄与人起冲突,死了。
应明笺在福利院里夹缝求生四年,费尽心思让自己和恩人的孩子活下去,其中的苦累和屈辱没和义兄抱怨过,促使义兄生出桃花源记的错觉,以为生存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同人斗嘴炫耀招人嫉妒嫌恨被活生生淹死了。
应明笺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愤怒埋怨多一些还是痛惜后悔多一些,亦或者都没有,只觉得心血白费,愧对于恩人死前的托付。他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他自暴自弃地把杀害义兄的凶手捅死,一命抵一命。
十五岁的应明笺第一次杀人,没有害怕恐慌,没有逃跑拒捕,在福利院的人送他进监狱后面又因为战争复发强制征兵送上前线当炮灰时,他居然还有一点庆幸的感觉。
幸好我报仇了,幸好我站上前线了,幸好我没有眼睁睁看着义兄去死无能为力了,幸好我可以拦一拦战火,别踩到城里面的他们了。
后来,两年时间,应明笺从底层士兵做起,屡战屡胜屡战屡胜,一个没有成年的少年有魄力指挥军队,一支不入流的军队一鸣惊人,一个本来应该无虞的小孩被找到了。
白山正是应明流有着过命交情的战友,他把应明笺接回来,发誓将其视如己出,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上心。
他在应明笺的身上看见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让他不可遏制地自愿推着应明笺前进。要对他好,要为他好,要让他在这条不能回头的路上,赶着他父母的脚步出发,然后超越,然后永不止息,然后永垂不朽。
【且让时间快一点转动,那个稚幼的孩子抽条长大,他永远都不会被击败,他的脊背永远挺直。
让他去做这个时代的领路人。
白山正·明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