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星法》忆末年

2、part 2 开幕

　　part 2
　　各国的新闻头条很快就登报了这件突发其来的袭击，联盟的人想要更换议会时间却来不及了。
　　维导时趁热打铁，在应明笺遇袭消息传出来的到达联盟门口，面对众多媒体，言辞有礼的表示对此事的震撼以及看不出真情的祝福应审会员……哦不，是应副会长平安归来。

　　应明笺及其随行人员在港口停留了半刻，小卡堤代表前来表示歉意，怪自己的安保不精。应明笺没有多说，着重交代程循安抚无辜遇害死去的群众家属，以及见义勇为的记者运回利克维。至于行凶者，塔那斯接驳的飞梭也带了一只调查小组，希望得到配合。

　　飞梭的目的地并不是联盟，而是塔那斯。
　　应明笺拒见了嘘寒问暖的一贯人员，上至长辈亲友下至手下调查小组。大门紧闭无人撼动，并且拒绝的理由仅是负伤。
　　白山正.明赫会长在会议室听闻此事，豪迈大笑，说这只是小孩子脾性大而已。
　　应明笺的气性，每一位中央区的政员是都领会过。他们提议事已至此，应明笺已经不适合担任审会员一职，应该另选他人。
　　于是，另一副会长可北代被推上台————不过不太可能。

　　应明笺年轻，是五年前当上副会长的。在科技医疗水平如此发达的今天，人类全面进化基因升级，普通人普遍寿命是两百年，身体素质好些的话活个三百年不是问题。因此，只活了四十三年的应明笺在他们眼里，总是不够格。
　　认为他吃父母红利，认为他仗势欺人，认为他缺乏经验，认为他虚有空势嘴皮子功夫厉害和会甩脸色而已。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应明笺被气笑了毫不客气地回怼：“恕我直言，如果我不是烈士遗孤，您现在连大声和我讲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实话，如果人家父母还活着，他二十五岁那年压根不用空降示可那区上任区域会长，那人连来中央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父母去世了二十年，人的鬼魂能保佑稚子那么久吗？应明笺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班上得真的是力竭，明明最大的后门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了，局势不知道洗牌几轮，那些审判他的同事的儿子哪个单拎出来不是从中央做起的？有脸审判他？他17岁一个半文盲水平强行打入高级学府学习四年出来然后去偏远地区打黑工的人现在做到这个位置还不是他太厉害了？
　　果然天才遭人非议，神仙下凡也要挨唾沫星子，没人想被应明笺压一头。
　　应明笺不惹事的时间只有三年，三年后靠近半米以内交谈出现敏感词汇者自动划入“没事找事”行列，黑名单排得像同事座位表。

　　《掌星法》这个项目，当时是白山正力排众议，选择带应明笺参加而不是可北代，众人觉得不妥不满许久。而“双维”审会员一职是从《掌星法》议案人员中入选的，现在想换人，可北代也不符合条件。
　　例行会结束，还是没商议出什么结果。
　　“会长，请等一下。”可北代大步跟上白山正，急忙得形象有些乱。
　　白山正停住了脚步，面容还算和蔼。他挥手后助理退后两步，让出适合谈话的空间。
　　“明日的听证会签到，由我负责吗？”可北代问。
　　会上讲得很含糊。白山正笑了笑：“要是应副没赶到，就麻烦你了。”
　　签到而已，又不是坐进去开会，谁去不行。可北代下意识奉承“不敢当麻烦”一句，惹得白山正笑容更深一些，笑起来弯弯的眼角皱纹，侧面的鬓角发已花白。
　　“要是应副赶到了呢？”可北代问。
　　那他到了现场，到时候，算什么呢？
　　“审议员的选拔你清楚。应副会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区区一次恐吓他就闭门不出，塔那斯的脸往哪里放？他又凭什么称‘应副？’没能力做‘应副’，也不至于有这次的恐吓了。”
　　白山正给他讲因果逻辑，可北代其实也明白。
　　“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多一回。”白山正说。
　　可北代接：“应副不是那么不识轻重的人，下边风声多了，难免分辨不清，难免生气。”
　　“他人脾气是坏了些，但没有那么易感。”白山正摆了摆手说。
　　“那这是……”
　　“小脾气甩得好，戏才精彩。”
　　可北代瞬间明了：“我知道了，会长。”
　　白山正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折透出深不可测又尖锐的光，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劳烦了北代会长。”
　　可北代又说：“不敢。”
　　白山正背着手，在下属的陪伴下慢步走了。

　　可北代做到这个位置，个人能力方面是无可指摘的。唯一不足的是性子太谦卑，对上级总是自我埋汰，对下属没有架子，同应明笺一对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的脾性了。而所幸，他是比较温和，手段还是有的，助理走近分析了两句。
　　“会长，这也太……”
　　可北代看着白会长远去的背影，全透明的玻璃走廊反射着刺眼的冷白色光，尽头敞开的大窗飘来片刻黄昏的云，瞬间使整个房间充满了色彩并且通透。
　　可北代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吩咐助理定明天的飞梭前往联盟参加听证会签到，行程轨迹也发应明笺一份。

　　自从应明笺上任副会以后，可北代见识到了很多不同以往的副会操作。他在应明笺这个位置做过一阵时间，大范围是对外交接的工作，一个人掰成半个外交官半个的一半的中央003部负责人另一半高级政员，不像他现在是002部忙得重重复复焦头烂额，003部那忙起来是五花八门牛鬼蛇神满宇宙乱飞的。
　　所以，许久没有接触到003的业务，可北代做起来还有点局促和感慨。

　　可北代赶到签证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电子屏上留给他签到的区域不多，他只能把名字写得很小很窄。
　　应明笺没到场，媒体的注意点在这上面得到了转移，“双维”的热度降低了许多，关于利克维“独立”“审冤”等词条逐渐被冲下，任利克维代表在现场激昂演讲，也击溃不了维导时那默不作声又得意不已的微笑。
　　“可北代会长，请您正面回答一下，为什么应付会长没有到场，他难道真的被小卡堤的袭击事件所恐吓到了吗？”
　　“传闻他在小卡堤并未负伤，却拒见各方致电，这次他惧怕了，还是塔那斯惧怕了？”
　　“听证会审议员是从制《掌星法》负责人员中抽取的，据我们所知，您并不在名单内，即使应副会长缺席，也应由白山正会长出席，您是受到了谁的委托呢？”
　　面对连续不断的问题，可北代谨慎地一一回答，心疲力尽。
　　好像已经能猜到新闻头条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独立————”双维”审会正式开始！】
　　【应明笺————缺席听证会签到！】
　　【应明笺遭袭被恐吓下台！】
　　【可北代会长被迫接手！】
　　【塔那斯官方并未给出回应！】
　　【利克维代表十分钟能发表六点五篇演讲稿！】

　　网上众说纷坛，不少人认为是塔那斯担忧小卡堤袭击事件复发，把应明笺保护了起来，白山正会长有其他要务在身抽不出时间，所以才派可北代过来走走流程，不至于场面太难看。
　　开会前十五分钟，特邀记者有序撤出大厅，可北代站在厅门外，无权进入。
　　维导时代表范伊都拉开座椅，微微抬手：“各位，落座吧。”
　　代表纷纷落座，只剩利克维代表农汀里还是站着，眼睛望向审议员席空着的某个位置。
　　半晌，他奋力拽开椅子，瞪了一眼对面的范伊都，刚准备妥协，门外却发出阵阵闪光。

　　去而复返的媒体使劲地摁着快门，一道人影由远及近，门外的可北代也转头看去，开口称呼：“应副会长”。
　　应副会长应明笺摘一下礼帽，抬头颔首表示敬意，主动与可北代握手，在镜头留下一帧帧和谐的画面，仿佛要把不久前“两位副会长争锋相对”，“塔那斯示弱”等标签撕破。
　　“辛苦了，北副会长。”应明笺勾起唇淡声说，轻飘飘的却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至于标签是怎么来的，现在大家也心知肚明。
　　应明笺同可北代擦身而过，走入大厅，落座的各位都是熟面孔，没什么要多介绍的。
　　他环视了一圈，也相当于打招呼，目光最后落在范伊都身上。
　　“各位，我来晚了吗？”
　　并没有，您平时都是踩点进门的，今天还早了。
　　“马克，请落座。”联盟负责人例彼尔说。
　　马克·切斯汀是他母亲在国际会上给他取的名字，联盟上的人在大场合多称呼他的官职，而例彼尔会这样叫他，纯属是他们国家的口癖习惯，而不是他们俩有多熟。
　　应明笺将礼帽放在标有他名字的长桌上，顺势脱下黑皮手套，让人看见他右手崭新的丑陋伤痕。若注意看，他挺直的鼻尖的那一道血痕还未完全愈合，透露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工作智能屏，确定的时间，开口说：“距离大会开始还有13分钟，我想在此通知一些事情。”
　　“若与大会内容无关，请会议结束后再谈。”例彼尔道。
　　“有关。”
　　例彼尔眯了眯眼，一字一顿说：“请讲。”

　　大厅的门已经紧紧闭上，灯光些许昏暗，演讲屏慢慢降到中央，自动连接上了应明笺的工作智能屏，投放出许多资料，大多是关于昨天袭击的新闻稿件。
　　“昨日的小卡堤袭击事件我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我因此缺席签证会，让各位提心吊了，真是抱歉。”应明笺咬重了“提心吊胆”四个字，进而娓娓道来下去，“在我助理的极力调查下，已经确定行凶者是来自维导时第三星区的十八名年轻壮士，配备的是标准版水弹加高精准狙击枪。”
　　大屏上来回切换着那十八个人的照片，各个个人的信息一览无余，毫无隐私之言。
　　“我方对此连夜审问，并均留下活口。因为这些人的属从国籍，我不得不对维导时代表进行难改的偏见，捉摸不透这十八个人的意图所为，也请各位代表在接下来的会议中擦亮眼睛，慎重选择。”
　　例彼尔沉着脸说：“此事应上报联盟。”
　　“事实上。”应明笺一抬手，电子屏立即转接了一通全息通话，联盟定理会的会长卡莱恩披着火一般的红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她笑了笑，勾起张扬的唇，往背后的椅背移了移，调整到一个舒服又居高临下的姿势，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开口。
　　“早上好，先生们女士们，远在西西里兰，某些人还差点忘记将我拉入会议，真的是，过分。”
　　应明笺双手交叉，十指相扣在身前，以一个最十分轻松的姿态道：“塔那斯在三十分钟前就递交资料并通过审批，卡莱恩会长已经被任命为负责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准确来说，我还有八个小时抵达联盟。”卡莱恩说。
　　应明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拉开椅子落座，除了当事人维导时与利克维面面相对，其代表环绕在弧形的长桌上，错落有致着，透出冷冷的规矩感。
　　新时代的序幕，旧时代的变更与否，都在这场大会中获得助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