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9、第九章

　　小龙女修为恢复了，法力回来了，司空擎暄觉得自己又行了。
　　虽然之前败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但他觉得，那都是因为事发突然，自己没有提前做好迎战的准备，而苏影又不讲武德，多番失利，所以才不小心翻了车，这次他铁了心要一雪前耻，就让这个秦丝丝作为见证。
　　在打坐吐纳的时间里，往两手掌心画了数十个阵法，只需随手丢出，就能将苏影的傀儡大军炸死一片，将他本人也炸个稀巴烂。
　　但事实证明，他确实已经不行了。
　　就在他预备挥手打落门锁，再掀翻这座地牢之际，外面脚步声响，有人走了进来，步履有条不紊，优雅从容，却瞬间就来到牢门之前。
　　来人发丝飘飘，衣袖也飘飘，一手负在背后，一手转着竹笛，优哉游哉，不是苏影又是何人？
　　他好整以暇地将小龙女瞅着，言笑晏晏：“别白费力气了，方才我已在外面布下十重结界，你泄露的每一分法力都会被结界吸去，用不出来的，你人也出不来。”
　　此刻掌控身体的是司空擎暄，他当然不信苏影所说，满怀杀气地横了他一眼，不发一言，指尖凝聚气息，反手一掌劈在牢门之上。
　　哐啷一声。
　　那挂在门板之间，看似破铜烂铁一样的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然后那一掌中的法力竟当真不受控制的脱离司空擎暄操纵，缓缓飘上半空，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将那一掌法力全部吞噬干净，还像吃东西般咀嚼了两下，再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才消失不见。
　　确实是汲取法力的结界。
　　而且还是好几重结合在一起，方具有如此威力。
　　以司空擎暄的见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玄妙，这苏影防他居然防得这么死。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苏影举着竹笛轻轻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可这又是何必呢，只要姑娘答应嫁我为妻，自然不用受这牢狱之苦。”
　　身体掌控权回到了小龙女身上，想是司空擎暄懒得搭理这家伙，自己跑识海里闭关去了。
　　小龙女其实也不想搭理这厮，本想坐下去假寐，但想到和这人硬碰硬不会有好果子吃，刚准备说几句好话服软，谁知苏影却压根没打算听，转头就走到隔壁秦丝丝门前。
　　“丝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大约是觉着秦丝丝对他没有威胁，苏影脸上的笑一下子变得放松又惬意，毫无防备的样子：“我可是一直期待你改变主意哦。”
　　秦丝丝哼了一声，也学着司空擎暄的态度，懒得跟他多说一句，抓起一把稻草就把自己埋了。
　　苏影笑笑：“像你这样的凡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一场机缘，能与本上仙喜结良缘，是你三生有幸，你可千万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小龙女听不下去了，爬起来张口就骂：“你脸可真大，人家稀罕吗？”
　　苏影瞪她：“本上仙跟你说话了吗？”
　　小龙女嗤道：“连个凡人姑娘都不放过，你可真是畜生。”
　　苏影被气到了，竹笛在掌心狠狠一敲，沉声道：“小姑娘，你知道惹怒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她说得对。”秦丝丝突然开口：“我不想嫁给你，也不想要什么仙缘，更不稀罕当不当神仙，你快点放我出去，也放这位姑娘出去。”
　　“看来你还是没想通。”苏影对她的话完全是听而不闻，自顾自地道：“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再多给你几天，考虑清楚了我再来看你。”
　　秦丝丝跺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是听不懂我的意思，还是故意装聋？强扭的瓜不甜啊！”
　　苏影却满不在乎：“甜不甜不知道，但是解渴。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哦。”
　　秦丝丝气急：“你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我能好的起来吗！”
　　苏影看都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出了地牢。
　　在路过小龙女房门前时，他停了片刻，留下一句：“你也是一样哦，千万别让我失望，也别再试图逃跑，反正不管你怎么逃都是跑不掉的。”
　　然后扬长而去。
　　小龙女却根本不慌，外面结界虽多，但她相信多半是困不住司空擎暄的，就算困住了，他总有办法脱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自信。
　　她自信，秦丝丝却完全没信心了，眼巴巴地将她望着：“那个，你现在还能行吗？”
　　小龙女摸摸鼻子，她自然不行，于是让出身体的掌控权，将司空擎暄挤出了识海。
　　司空擎暄也摸摸鼻子，腆着脸道：“可能，也许，大概，约摸不行了……”
　　小龙女愕然：“这就不行了？昆仑山都拦不住你，这区区几重结界就把你难倒了？”
　　司空擎暄叹道：“上次我那是用阵法集结众人之力才能破之，如今的情况不同，这里总共就你与她两人，修为一个比一个弱，别说十重结界，哪怕只有一重，你也闯不出去。”
　　小龙女恼羞成怒：“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司空擎暄淡然道：“本座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结界只是针对身上带有修为的神仙，对凡人来说却是形同虚设。”
　　小龙女眼睛亮起：“你是说，凡人可以随意进出？”
　　“嗯。”
　　小龙女拍手称快，拍完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自废修为，把自己变成一个凡人吗？”
　　“……”司空擎暄一阵无语，无语完了，扶额道：“没必要牺牲那么多。”
　　他望向秦丝丝那边，道：“秦姑娘，稍后我想办法助你破门，送你出去，你出去之后，帮本座一个小忙。”
　　秦丝丝瞥了眼牢门上的锁，说道：“其实要出去不难，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相助。帮忙我倒是很乐意帮，就是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
　　“你能出去？”饶是司空擎暄也不免吃了一惊：“这里的门锁都是钢铁所铸，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又没修为傍身……”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秦丝丝打断了：“谁说我手无缚鸡之力？我只是看起来比较瘦，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哦？”司空擎暄挑的眉梢：“那你倒是让本座见识见识，你的力气和手段。”
　　“那你看好了。”
　　秦丝丝将袖子一撸，露出两条洁白如藕的臂膀，两手抓住门上的锁链轻轻地一拉一扯，拉拉扯扯没一会儿，那比她手臂还粗的铁链就扭曲变形，最终咔嚓一声从中断成两截，挂在铁链上的锁也就不攻自破了。
　　秦丝丝再轻轻一推，牢门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随即拍拍手上灰尘，得意洋洋地望向小龙女，一副“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的表情。
　　小龙女看得瞠目结舌，鼓了鼓掌：“你，你莫不是藏拙了，其实你也是仙家……”
　　秦丝丝摇摇头：“我就是凡人，只不过从小习武，力气比牛还大，这铁链年久失修，都锈透了，根本不经拽，一拉就断。”
　　她来到小龙女门前，将她的门锁也咔嚓一声拉断，又将牢门一把掀翻，随即问道：“你方才说要我帮你一个忙，是什么？”
　　小龙女识趣地退回识海，司空擎暄接替肉身，答道：“帮我布阵。苏影这结界在里面是无法化解的，只能从外部破除，而且十分好破。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不消片刻就能让这里夷为平地。”
　　秦丝丝哦了一声，她并不懂这些仙家神通，只问：“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司空擎暄思索片刻，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一个弯弯曲曲的图案。
　　小龙女一眼看出，那就是阵法的结构，只是她对这方面也没什么涉猎，所知不多，只能看出它很玄妙，线条游走之间包涵极多奥秘，只是究竟有多玄妙，她却看不出来。
　　秦丝丝也看不出来，但她不需要看出来，只需要记住图形的模样，能复刻就行了。
　　研究了一会儿。司空擎暄将他画的抹掉，让秦丝丝试着重画一遍，秦丝丝捡起枯枝就画，她记忆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画着画着竟当真成型了，只有两个地方有些偏差，司空擎暄给她指明修正之后，又重新温习一遍，这次还原完整，没有半点谬误。
　　小龙女将一切看在眼里，越来越佩服秦丝丝的大才。这阵法她也一直在看，只看得晕头转向，而秦丝丝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能记得分毫不差，若是潜心修练，估计还真能飞升成仙。
　　小龙女以为脱困应该是十拿九稳了，要不了一会儿就能离开地牢，满心期待着早点回到东海。
　　谁知期待了两个时辰，周围还是一片静悄悄的，半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秦姑娘行动失败了？”小龙女心头一慌：“还是说，她阵法没画出来？”
　　司空擎暄黑着脸道：“也有可能，她不想救你，自己跑了。”
　　“不会的，秦姑娘不是那种人。”
　　司空擎暄一声冷笑：“你跟她很熟吗？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不像嘛……”
　　司空擎暄哼哼唧唧：“哼，萍水相逢，交情泛泛，人家不想为你冒这个险也在情理之中。换成是本座，也不会多管闲事。”
　　“你是你她是她，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龙女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认为秦姑娘不会就这样弃我于不顾。”
　　司空擎暄直接就是一个无情嘲笑：“自以为是。”
　　小龙女昂然道：“要不咱们就来打个赌，瞧瞧秦姑娘是否弃我而去。倘若她并非如此，而是按照你的指示，助我们一臂之力，那就算你输。输了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司空擎暄呵呵一声：“那若本座赢了又如何？”
　　小龙女撇撇嘴：“那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呗。但我得提前说好啊，我修为没你深，法力没你高，你不能强人所难，只能提我力所能及的事，只要我办得到，都给你办得妥妥的。”
　　司空擎暄消失不见的自信又回来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龙女还不忘补充一句：“谁反悔谁是猪。”
　　司空擎暄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你输定了。”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小龙女同样自信满满。
　　“呵呵，天真。”
　　于是二人就坐在地牢里等啊等，等来等去，从天亮等到天黑，白昼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昼，外面始终静悄悄的无事发生。
　　司空擎暄试着施法，刚掐了个诀，虚空里就冒出一张大嘴巴，一口将他的法力舔舐干净，一分都没给他留。
　　司空擎暄更得意了：“本座怎么说的来着，你输了吧，甘拜下风了吧。嘻嘻，想本座好好想想，提个什么要求好呢……”
　　小龙女道：“你别急呀，有可能秦姑娘只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她其实还没走……”
　　司空擎暄懒得理她，只管思考自己要提个什么条件，然而还没等他他这边还没想好，外边就传来了久违的动静。
　　其实也没什么大动静，不过就是几块石头碰撞，隐隐约约有人在走动，许是在外面看守的傀儡。
　　司空擎暄没放在心上，小龙女却灵机一动，问道：“你试试看，能不能使用法力。”
　　“怎么，你是觉得，外面的动静是那个秦丝丝弄出来的？”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司空擎暄抬手随意掐了个诀。他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谁知法诀刚起，指尖就嘭的一声窜出一大团火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熠熠生辉。
　　“成功了，外面的结界破了，肯定是秦姑娘帮忙！”
　　小龙女激动不已。司空擎暄却有点心情复杂，既高兴又沮丧。高兴的是倘若秦丝丝果真出手，自己和小龙女就有救了，沮丧的是这样一来，这场赌约便一败涂地，对于向来求胜若渴的禽界之王而言，无疑是一桩耻辱，虽然他自从遇到小龙女以来已经不知道吃过多少回耻辱了……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有点举足不前，直到小龙女催促：“你还在等什么，走啊，迈腿啊，出门啊！你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司空擎暄当然不想，提起裙角走出牢门，步伐稳健，畅通无阻，那专门阻拦神仙的结界果然已经不复存在。
　　刚到地牢门口，差点和一个人撞成满怀。
　　来者貌美如花，美貌如花，正是画完阵法，正准备进来查看情况的秦丝丝。
　　只不过此时的她与前两天不同，之前的粗布麻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贵精美的大红长袍，头上戴了一顶凤冠，满满当当插了一头的金钗步摇，一步一晃一摇，在暗夜里闪闪发光，更衬得她姿容绝世，名花倾国，羡慕死旁人。
　　“太好了，果然是丝丝姑娘。”小龙女亲切地跑过来牵秦丝丝的手，仿佛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似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独自逃跑。”
　　“我们？”
　　秦丝丝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关键词，她往里面看了看，除了一片黑灯瞎火什么也没看到，所以更加疑惑了。
　　“这里除了你，还有人吗？”
　　小龙女自知失言，急忙找补：“我说的是你和我呀。”
　　苍天可鉴，她可不是存心要隐瞒司空擎暄的存在，主要是秦丝丝是个凡人，本就不知道司空擎暄的存在，若是照实说给她听，难免让她产生出一种匪夷所思、岂有此理的想法，万一把人吓到了怎么样？所以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哦哦。”秦丝丝也没留意那么多，抓住小龙女就往外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不然等下苏影醒来，怕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小龙女和司空擎暄双双愕然：“苏影睡着了？”
　　心也忒大了。
　　秦丝丝点头：“那天我刚走出地牢就被他抓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布置阵法。他非逼着我跟他拜堂成亲，没办法，我只能佯装答应，在洞房的时候借喝合卺酒将他灌醉，这才找到机会过来。”
　　“难怪你穿着一身的凤冠霞帔。”小龙女由衷感谢，抓着她手摇摇晃晃：“这次多亏你了，待我回去之后，定然准备厚礼登门道谢。”
　　秦丝丝却似并不放在心上，挥挥手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你们跟我来。”
　　司空擎暄却并不打算跟着她，原地没动：“结界已破，苏影又大醉不醒，那帮傀儡没人操控指挥也就那么回事，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知道一条安然离开山谷的路，跟着我走就行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秦丝丝朝前方黑暗中一指，在一堆乱石嶙峋中七拐八绕，没一会儿就远离了地牢的所在。
　　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迷阵，道路有很多，却都九曲十八弯，似乎每条路都走不通，但秦丝丝的步伐稳如泰山，每次看似走上绝路，总在最后关头绝处逢生，转进又一条新路。
　　周围有不少傀儡徘徊巡逻，神情和动作都很呆滞，根本没发现角落里有人逃走。几人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迷阵，来到一个石石墙房间。
　　这是一间密室，里头空空荡荡，什么家具都没有，房间中央却摆着许多晶莹剔透的水晶，四方三角各种形状应有尽有，五花八门，摆放在位置也不尽相同，各含玄机，但并没有多么深奥，但凡是有那么一点修为，都能看出这是什么。
　　小龙女咦了一声：“传送阵。”
　　秦丝丝点点头：“嗯，我听苏影说，只要在其中放下一枚钥匙，阵法立即启动，能将人送到万里之外。”
　　司空擎暄说道：“苏影好端端在自己家里摆出这么一个传说阵是做什么？”
　　秦丝丝道：“我之前打听过，似乎是因为这个山谷的前主人以前仇家太多，怕他们找上门来，所以特地给自己准备了这个阵法，为的是在被人追杀的时候，有一条逃生的后路。只可惜他的仇家来得突然，还没等他开启阵法就被杀了，倒是便宜了我们。”
　　不用多说，这所谓的仇家自然就是苏影了。他杀了此地原主之后便鸠占鹊巢，还怡然自得。
　　秦丝丝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令，道：“这就是传送阵的钥匙。”
　　说着将玉令放入阵法中心的一个凹槽，地上的图腾立刻发出万丈光芒，一道半透明的光门悄然而生。
　　秦丝丝喜笑颜开，一脚踏了进去。
　　小龙女也紧随其后。
　　秦丝丝将门一关，光华流转之间，刺得几人睁不开眼，于是只好闭上。没多久几人便原地消失，被传送到了远方。
　　这个远方是不知道多远之外的北域。
　　待秦丝丝察觉身边光芒熄灭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昏暗，四周都是石壁，看起来也是一间密室，好像还呆在方才那个地方并未离开。
　　但这里要比之前宽敞许多，脚下也没有阵法残留，倒是点着许多红烛，一簇簇火苗摇曳生辉，光线并不如何亮堂，却也足够照明了。
　　这是哪里？
　　秦丝丝心头立刻浮上这层疑惑，见左手边有道石门半掩着，有更亮的微光从门缝边钻出，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住了人。
　　“有人在吗？”
　　声音在室内回荡，却无人应答。
　　秦丝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往门的那边迈了一步。
　　谁知脚步刚刚落下，就听前方一阵杂乱声响，一大帮人冲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披甲胄，腰悬刀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都做一副军士打扮，不由分说就将秦丝丝整个围了起来。
　　“你们是……”
　　“哼，竟敢擅闯我北域皇陵，你好大的胆子！”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将长枪在地上重重一杵，似乎是这群人中领头的，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指着秦丝丝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秦丝丝懵了，首先是惊讶自己这一趟竟然来到了北域，这里距离故乡不知道多远，更不知道要走多久……
　　她刚想解释自己并非擅闯，而是不小心闯的。那领头的胖子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对身后一众属下挥了挥手：“拿下，带回去交由大将军处置。”
　　然后秦丝丝就被拿下了。
　　“喂，你们不能这样啊。我没有擅闯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快放开我！”
　　他们当然不会听她的，对她的话直接就是一个听而不闻，装聋作哑，押着她出了这个所谓“皇陵”，径直来到一座豪华的府邸跟前，却并未进府。
　　有人在秦丝丝膝弯里踢了一脚她便身不由主的跪了下去，另一人则对府门的看守耳语了几句，那看守转身进府，大约是向他们口中的“大将军”请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说道：“大将军有令，擅闯皇陵是死罪，一律处斩，格杀勿论！”
　　秦丝丝吓得腿都软了。不是吧，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犯了死罪了？怎么就要被处斩了？
　　苍天无眼啊！
　　然后她就被拉去了断头台。
　　秦丝丝一边疯狂咆哮一边死命挣扎但没什么卵用。她力气虽大，也大不过这些常年征战的兵甲，眼看刽子手的大刀举了起来，她即将人头落地。
　　然而下一刻，刽子手举刀的动作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一双眯眯眼在她脸上看了又看，转个不停，然后望向旁边另一个刽子手，问道：
　　“你觉不觉得，她有点眼熟？”
　　眼熟？应该没有吧……
　　秦丝丝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没能从过去的回忆里找到这个刽子手的影子，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
　　哎呀不管了，见没见过不重要，只要饶她不死就行了。
　　另一个刽子手也盯着她的脸打量半天，眯眯眼瞪得老大：“这不是……”
　　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呀？
　　结果那刽子手就像吞了只死苍蝇般，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儿，与第一个刽子手商量道：“确实很像，要不还是请大将军过来看看吧，万一真的是她，那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杀……”
　　这个想法征得了旁边几人一致同意，决定暂缓行刑，派一个人去请大将军。
　　没过多久，派去的人去而复返，将那传说中的大将军请来了。
　　那大将军也是一身甲胄，腰佩长剑，人高马大，走路带风，英俊潇洒极了。
　　但秦丝丝此刻却没心情欣赏他的美貌，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救星。
　　大将军一双精光爆闪的虎目在秦丝丝脸上过了一遍，越看越是惊异，然后又看了看她的穿着，脸上的惊异变成疑惑。
　　秦丝丝忙道：“将军大人，我真不是有意擅闯皇陵的，一切都是误会，望大人明察！”
　　大将军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秦丝丝连忙照实回答：“我叫秦丝丝，住在南域荷花镇。”
　　大将军问道：“那你怎会突然来我北域？”
　　“我是误入传送阵，一不小心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