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10、第十章 秦

　　秦丝丝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能不能行行好送我回去……”
　　大将军哼了一声：“无知小女，满口谎言。”
　　“……”秦丝丝觉得冤枉，刚想辩解，大将军的目光已从她身上离开，转头吩咐一个士卒：“去请大国师前来。”
　　秦丝丝有点茫然，自己不过是个误闯皇陵的他国百姓，至于惊动这么多大人物吗……
　　那士卒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把大国师请来了。
　　他们的大国师是个女国师，穿得花枝招展，玛瑙翡翠金银珠宝全身都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值钱的都穿身上，模样倒也还过得去，就是脸色十分难看，仿佛所有人都欠她银子似的。
　　她手持权杖，走一步笃的一声，一步一个脆响，先是和大将军窃窃私语了几句什么，然后急匆匆地来到秦丝丝跟前，也如前面几人那般，对她好一阵端详，端详完了，对旁边的刽子手下令。
　　“不是她，即刻处死！”
　　啊？
　　秦丝丝大骇。她以为他们把她看来看去，应该是能苟住小命的，没想到看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真真是欲哭无泪。
　　眼看刽子手的刀再次举起，就在这时，一道尖锐高昂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皇上驾到！”
　　秦丝丝再次看见希望的曙光。
　　皇上驾到，其余人都只能退避，大国师和大将军自然也不能例外，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秦丝丝抬头望去，前方那人一身绛紫长袍，袖口和袍裾都绣龙纹，端的是霸气侧漏，华贵无双，令人一见就忍不住跪下磕头，这不愧是九五之尊。
　　一众人齐声参见。北域皇却看都没看旁人一眼，只直勾勾地盯着秦丝丝，那眼神，那表情……微妙得很。
　　秦丝丝是在民间长大，而且是他国的民间，不懂北域有没有不能直视皇帝的规矩，一不小心就和他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望过去，两个人四目相对。秦丝丝不知怎地，总觉得这皇帝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含情脉脉的，仿佛看的并不是她，而是透过她的影子在看另一个人，令人想入非非。
　　北域三两步行到秦丝丝面前，面露惊喜，欢呼道：“像啊，真是太像了……”
　　秦丝丝也学着那些人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参拜，还没拜完就被北域皇一把扶起。他身上的霸气早就收起来了，现在是满脸的和蔼可亲，笑吟吟地道：“姑娘不必多礼，随本王过来。”
　　他真是半点都不见外，直接拉住秦丝丝的手就走，被大国师堵住了去路。
　　“君上，此女犯了重罪，不可轻恕。”
　　北域王笑容一冷：“不过就是进了一趟皇陵而已，又不是什么大过，国师何必如此喊打喊杀。”
　　国师急道：“可我北域铁律向来不容侵犯，这次饶了她，下次就有别人再犯，微臣……”
　　北域王根本不想听她絮叨，直接打断：“怎么，本王现在是连保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国师无言以对。北域王也不再看她，只管拉着秦丝丝走下断头台，来到他的寝宫，吩咐宫女们准备汤池，为秦丝丝沐浴更衣。
　　秦丝丝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君上派个人送我回去就行了。”
　　北域王笑笑：“你想回哪里？”
　　“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啊……”秦丝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内心却在腹诽，这北域王明知故问，莫不是个傻子？
　　北域王问道：“你想去皇陵？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好玩的。”
　　“我是想回家……”
　　“哦，你是说南域啊。”北域王叹了口气：“那本王怕是无能为力了。”
　　“额，君上乃一国之君，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北域王摇摇头：“姑娘怕是有所不知，南北两域相隔万里，这个万里其实保守了，真正的距离是三十八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里，普通人哪怕走一辈子，也去不了南域。何况两域之间还隔着一片北海，若非经得海底龙族许可，我等凡人是没法渡海的。”
　　秦丝丝惊呼：“这么远！”
　　那传送阵看起来并不起眼，没想到竟直接将她送到天涯海角来了……
　　这要怎么回去？
　　北域王点点头：“是啊，所以你应该是回不去了。不过这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
　　“啊这，那多不好意思……”秦丝丝赶紧摆手。自己不过跟他才见面不到半个时辰，这北域王就如此热情，委实叫人受宠若惊。不过她比较嘴笨，也不懂这里的礼仪，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不过是个平民，住在皇宫里多不合适。”
　　“怎么会，我是北域之王，只要我同意，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想住哪里住哪里。”北域王的态度依然亲切，完全不正常那种，仿佛要把她宠到天上去，然后摘星星月亮。
　　“如果你愿意，不妨就长居后宫，我娶你为妃。”
　　“啊？”秦丝丝这一惊非同小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这是自带红鸾星吗？怎么走到哪都有人想娶？
　　北域王觉着还不够，霸气得一挥袖子：“算了，当个妃子实在是委屈你了，我直接封你为王后。”
　　秦丝丝：“……”
　　北域王自我感觉良好，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这可是多少北域女人梦寐以求的后位，本王特意留给你的。怎么样，兴不兴奋，意不意外？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秦丝丝诚实地摇头：“没有，只有惊吓。”
　　北域王不仅热情如火，还自来熟，拉着她的小手摸来摸去，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你初来乍到，一时半会可能不自在。不过没关系，多住几天，慢慢的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说完，他对身后挥了挥手，一众宫女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将她全身衣裳扒了个精光，然后将她四仰八叉地举了起来，接着扑通一声丢进浴桶。
　　大木桶里满满当当都是玫瑰花瓣，被热水一蒸，水汽氤氲，香气扑面而来，熏得秦丝丝头晕目眩，差点没被送走。
　　木桶外边围着一群宫女，不知道用了些什么香料，在她身上搓啊搓，搓出一条条泥垢，待全身都搓干净了，又将她从浴桶里拎出来好一通揉捏，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折腾完，重新为她穿上衣服。
　　当然已经不是先前的那身行头了，如今秦丝丝一身宫装，绫罗绸缎层层叠叠，头上步摇金钗也是层层叠叠，闪闪发光，与大国师那套造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过程中，北域王寸步未挪，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笑，仿佛他并非是在看人，而是欣赏一件古董，看得秦丝丝浑身发毛，幸好他站得远，只看到了一部分，而非全部，不然简直叫人羞愤欲死。
　　换好衣裳，北域王便拉着她去逛御花园。
　　大半夜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秦丝丝也没心情看，主要是自从上断头台开始，她心中就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想了想还是问道：
　　“君上，我到底长得像谁，你又把我当成了谁？”
　　北域王默然片刻，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本王的寝宫。”
　　“啊？”秦丝丝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拉住他前进的脚步，急得要哭出来了：“那个，使不得啊君上，我我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若是非要强人所难，我……死也不从！”
　　北域王一愣，愣完似笑非笑地将她望着：“你多虑了，我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没有别的意思。”
　　秦丝丝也一愣：“见谁？”
　　“去了就知道了。”北域王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领着秦丝丝一路来到他的寝宫。
　　预想之中的场面并未发生，北域王走进后殿，推开一间密室。对，又是密室。
　　秦丝丝心头疑惑，暗想难道这人金屋藏娇？
　　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正的金屋藏娇，密室里确实有个人，不过是个死人。
　　那人直挺挺躺在棺材之中，那棺材质地特殊，似是冰晶，通体透明，虽然盖得严丝合缝，外头的人却能将里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冰晶棺材旁边还铺满了鲜花，红橙黄绿靛青紫黑白，各种颜色都有，花团锦簇之间，更有檀香沁人心脾。
　　这待遇，这陈设，绝对是贵人。
　　秦丝丝可不敢与一具尸体，尤其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靠得太近，就站在门口观望。
　　她心头猜测，难道这是北域王的娘？
　　北域王见她没动，不懂就问：“怎么不进去？”
　　秦丝丝寻思若是吐露心声只怕有点丢脸，可想了半天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法，于是只好胡诌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在狗屁不通的理由：
　　“呵呵，我跟她不熟，未经同意就进人家房间，不太礼貌。”
　　北域哑然失笑：“无妨，她向来大度，不会与你计较这个，进来看看。”说着当先一步走进密室，就那么一步竟也走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他都在前面开路了，秦丝丝也没再耽搁，近前去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透过水晶冰棺，只见里面躺着的人面容安详，五官轮廓竟然跟她长得……只能说毫无区别，一模一样。
　　不止是脸，就连发髻打扮，衣物穿着也都是相同样式。
　　要不是她躺着，眼睛闭着，秦丝丝甚至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她端详半天，还真找不出有哪里是跟自己不一样的……匪夷所思。
　　侧目去看北域王的表情，果然又是一副脉脉含情，就差把“我喜欢这个女人”刻在脸上了。
　　秦丝丝问道：“君上，这位是……哪位？”
　　北域王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冰棺，却还有空回答：“她叫凝霜。”
　　秦丝丝哦了一声，觉得这个女子平平无奇，配不上她那张好看的脸，但也只是在心里觉得，没有宣之于口，然后又问：“那她是什么身份？”
　　“她的身份有很多。”北域王终于舍得将眼睛从凝霜身上挪开，去整理旁边的花瓣，一边整理一边娓娓道来。
　　“第一个，她是前任大国师，蔚蓝的师姐。”
　　蔚蓝是现任国师的芳名，之前沐浴时，秦丝丝曾在那些宫女口中听到。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是一对姐妹。
　　“那么第二个呢？”
　　“第二个嘛……”北域王略有停顿，眼睛又回到凝霜的遗体上，目露倾慕：“她来自上界，是天上的仙人，而且还是仙人中最厉害的战神，传闻她曾掌管人间刀兵杀伐，我很佩服她。”
　　这还真看不出来。秦丝丝吃了一惊，万没料到这看似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一个女的，居然身负战神的名头，真真了不得。自己走到哪都能碰到身上，也很了不得。
　　秦丝丝不由得肃然起敬，跟着说道：“我也很佩服。”
　　然后对着冰棺鞠了一躬，鞠完问道：“既然是天上的神仙，为什么会落入凡间，最后……还死了？”
　　北域王喟然叹气：“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秦丝丝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那就长话短说。”
　　北域王再次叹气：“那就得从五百年前说起了……”
　　五百年前，堕神祸世，北天君便派了战神凝霜和她师妹蔚蓝下界来救，没多久便将那祸世的堕神打服镇压。
　　但北域却并未就此太平，当时王朝尚未建立，各族各部为了争夺地盘，整天打打杀杀，哀鸿遍野，尸堆成山，状况比堕仙祸世那会儿还要惨烈。
　　天界众神震怒，觉得凡人自相残杀，愚昧至极，不配神明拯救，遂传下天旨，命北海龙王降下大洪水惩戒万民，又让凝霜和蔚蓝别再干涉凡世，火速回天。凝霜却觉得战事都是由那些部落头目引起，其他人却都无辜，不愿苍生受苦，不仅没有受召回天，反而逗留凡世，治水救人。
　　她这么做就是违被天命，抗旨不遵，同众神作对，北天君颁下第二道天旨，踢出凝霜和蔚蓝的仙籍，永生永世不能上天，二人就这样沦为谪仙。
　　后来各族统一，创立北域王朝，迎来风调雨顺的太平盛世。凝霜也在宫里做起了国师，当时北域王还不是北域王，只是北域王的儿子，不过也已被封为储君，距离成为新北域王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可当时他对能不能成为新的北域王根本不感兴趣，他那会只对凝霜感兴趣，全心全意都在她一个人身上，说是要娶她为妻。
　　凝霜人如其名，冷若冰霜，根本就不搭理他。
　　说到这里时，北域王神色如常，并无半点对凝霜的不满，似乎她那样无视自己是理所应当一般。说她是天仙，自然是高高在上的，虽是谪仙，但也不会将一般凡夫俗子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北域王还觉得，定然也是因为自己地位不够，配不上凝霜，于是奋发图强，排除异己，坑死他爹老域王，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登基后没多久，他便主动向凝霜表明心意，打算纳她为后。
　　然后凝霜就跑了。
　　将国师之位传于蔚蓝，驾着一朵云飘然离开了皇宫，说是要避世隐居。反正那会天下太平，天上更太平，无事发生，无战可打，她这个战神也就可有可无，她想退隐，大家也没反对，便放任她去了。
　　北域王以为，凝霜连自己这个一国之君都不放在眼里，那自然更看不上别人，谁知没过多久，凝霜就有了自己的意中人。
　　对于凝霜的意中人，北域王所知不多，只晓得他叫慧岸，是仙人与凡人所生，半人半仙，至于父母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与凝霜如何相识相恋，北域王一概不知。
　　只是在某一天，慧岸突然杀入皇宫，打伤了一大片，说是要见凝霜。
　　彼时，北域王只道是凝霜的仇家来找麻烦，刚准备下令叫人把他砍死，久违的凝霜就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就拿条金刚绳将慧岸捆了，关进皇陵封印起来。
　　做完这些，凝霜便一命呜呼了。
　　原来在这之前她就已经身受重伤，法力也散得差不多了，强行运功对付慧岸已是抢撑着最后一丝生机，待这最后一丝生机用尽，人也香消玉殒。可她堂堂战神，究竟如何慧受那般重的伤，直到今天也谁都不知。总而言之，她就这么仓促又突然的死了。
　　她死后，遗体便被北域王装入水晶冰棺。她本就是仙人之躯，加上冰棺法力维护，这么多年过去，遗体依然完好无损。
　　讲完这串故事，北域王还沉浸在缅怀的情绪里意犹未尽，拉着秦丝丝的手又哭又笑，啼笑皆非地道：
　　“你跟她长得这么像，多半就是凝霜的转世。肯定是上天觉得我等得太苦，所以把你送到我身边。以前我没能好好珍惜，这次我一定会牢牢把握，绝不放手，也不会再让你受那么重的伤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片真心都快化成水了，秦丝丝看在眼里，既不感动也不敢动。不感动是因为好运来得太快，幸福来得也太快，有点招架不住，不敢动是因为眼前这人是万人之上的北域王，若是动了，惹他发怒，只怕小命不保。
　　“那个，君上你先冷静。我叫秦丝丝，同凝霜国师没什么关系的。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么快就谈婚论嫁委实仓促了些……”
　　话虽然很委婉，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她不愿意。
　　北域王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一懂，笑容就果然减了三分。
　　“怎么了，难道本王堂堂一国之君，还配不上你吗？”
　　秦丝丝大惊，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君上千万不要误会！”
　　北域王逼近了一步：“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当王后还不够，想当王上，取代我的位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人莫不是疯了？！
　　秦丝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北域王无视她呆怔的表情，爽朗一笑：“那有何妨，你若真想要这个王位，本王给你便是。”
　　轰隆。天塌了。
　　“民女万万不敢！”秦丝丝吓得花容失色，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君上莫要再拿民女说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本王是认真的。”北域王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就好。”
　　秦丝丝听得难免动容。她年纪虽轻，却也听过什么叫“江山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名句，没想到在面前这个人眼里，万里江山竟然比不过一个女人。
　　倘若凝霜还活着，选择了他，那确实再幸福不过了。
　　但秦丝丝明白，自己不是凝霜，更不是神仙。
　　“我没有别的愿望，就想回家。”秦丝丝也一本正经起来：“君上还是送我回南域吧。”
　　北域王压根就我没听进去，再近一步：“本王有什么不好，竟惹得你如此嫌弃？”
　　秦丝丝将脑袋摇得如拨浪鼓：“君上千好万好，我也不敢嫌弃。”
　　北域王面色一喜：“那你说，为什么不愿意？”
　　“这个嘛……”秦丝丝陷入踟蹰，开始思索到底要怎么说才能委婉的表达心声又不至于激怒对方，想了半天，没能想出两全其美的说辞，只好问道：“君上想听实话吗？”
　　北域王点点头：“那是当然，本王最恨欺骗。不论是欺君还是欺人，本座都绝不饶恕。”
　　“可是实话往往都不太好听……”
　　北域王爽朗一笑，表现出大度的模样：“没关系，你但说无妨，本王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他都这么说了，秦丝丝也就不再扭捏照实说道：“哎，其实是我口味比较特别，不喜欢君上这种样式的……咳咳。”
　　北域王僵在当场。
　　秦丝丝生怕他发飙，忙道：“君上别激动啊，你说过不生气的哦……”
　　北域王确实没有生气，反问：“那你喜欢哪种样式，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吗？”
　　“那倒也不是。”秦丝丝害羞地绞着手指头，在心里幻想了一遍：“我喜欢那种，自带三分儒雅三分豪爽三分倨傲，还有一分柔弱。平时温和体贴，战时威武霸气，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能文能武，可柔可刚……”
　　她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北域王一向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由听得瞠目结舌。
　　“你这标准忒高了，世上有这样完美的人吗？”
　　“不知道哎，也许有吧。”秦丝丝无奈一叹：“但我确实没遇到过这样的。”
　　北域王摇摇头：“你这么挑，估计再过一万年也遇不到。这样苛刻的条件，怕是天上的神仙都满足不了你。”
　　“呵呵，毕竟是终身大事，不能马虎。挑夫婿自然是要挑合乎自己心意的。”
　　北域王接着摇头：“依本王看，过得去就行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秦丝丝指了指冰棺，准确来说是冰棺里面睡着的人：“那她算十全十美吗？”
　　北域王脱口就道：“当然算。”
　　“所以世上还是有十全十美的，只不过我还没有遇到罢了。”
　　秦丝丝当然明白那些道理，这话不过是为了搪塞北域王的说辞。凝霜看着好看，但秦丝丝说什么也不信她就当真十全十美，不过是北域王爱她至深，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果然，一听这话，北域王即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等他叹完，秦丝丝才道：“天色很晚了，君上不回去休息吗？”
　　北域王又不是神仙，凡人之躯当然要休息。
　　二人离开密室，回到后宫，北域王将秦丝丝送到门口，对一众宫女千丁玲万嘱咐了一遍，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到他自己的住处。
　　待他一走，秦丝丝便觉得一直压在身上的大石头被挪开了，顿时一身轻松，放肆的蹦蹦跳跳了一会儿，这才坐下来好好想想，自己要如何回到南域。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她是坐传送阵来的，那应该也可以传送回去。
　　对，去皇陵找找看，那里可能有传送阵。
　　打定主意，秦丝丝随便收拾了一个包袱就想开溜，开到门口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外面有人看守。
　　还不少。
　　这要怎么跑？
　　秦丝丝忧愁起来，但没忧愁多久，就听脚步声响，身后有人来了。
　　不用多想，肯定是北域王无疑。
　　秦丝丝如是想着，谁知回头一看，哪是什么北域王，就见门帘旁站着个姑娘。
　　那姑娘方当妙龄，模样娇媚，甚是可爱，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发更可爱，正对秦丝丝展颜微笑。
　　“你是谁？”
　　秦丝丝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她的房间，这人绝不简单。
　　“我叫惢心，是大国师的弟子。”她掀开门帘进来，笑得温柔：“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秦丝丝怔然：“帮我做什么，我不需要帮忙，你请回吧。”
　　惢心却原地不动，问道：“你不想离开王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