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8、第八章 小

　　小龙女还没活够呢，自然不想死，虽然也不想去他寒舍歇歇，但比起香消玉殒，她觉得别的事情都不算是事儿，于是干脆利落地来到了所谓“寒舍”。
　　其实并不寒，反而清新雅致，房子还是吊脚楼，四周种满了各种梅兰竹菊，估计是用仙法灌溉的，居然都在绽放开花。
　　苏影大喊了一声：“有客人到了，还不快出来接客。”
　　屋子里一阵脚步声响，走出一堆丫鬟仆从。小龙女一眼看出，那些人四肢僵直，走路动作僵硬，脸上神情更僵硬，死气沉沉的。
　　绝非活人。
　　也不是活神仙。
　　“他们……”小龙女止住脚步，回头问道：“是谁？”
　　苏影笑笑：“都是这些年死在我手下的工具人和工具神仙而已。他们被我杀了之后，我问他们离开还是留下，他们都不说话，想来应该是想留下，我便成全了他们，没有把他们赶走。但这些尸体除了躺在地上沾位置，什么都不会做，可我家又不是善堂，岂能让他们白吃白住？便用秘法将他们都炼成傀儡，供我差遣，帮我做些稀碎琐事。”
　　他言笑晏晏，语气更是和蔼可亲，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好事。可听在小龙女耳里，却令她从头寒到脚，血肉冷彻骨。
　　苏影问道：“小姑娘，你说，我连尸体都愿意收留，是不是很善良？”
　　小龙女听得直想翻白眼，但又怕这个举动会将他惹怒，继而暴起杀人，自己不免也沦为这些死人傀儡其中一员，只好拼命忍住，强装镇定。
　　但司空擎暄却胆大包天，丝毫没有顾忌，张口就来：“真是个死变态！”
　　嗓门好大，连屋里那帮尸体傀儡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苏影一直笑眯眯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去，阴森森地道：“小姑娘，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你要是这样总是说些不该说的，我可是会改变主意的哦。”
　　小龙女连忙捂住嘴巴，不让司空擎暄再作死，但嘴只有一张，她的声音还是从指缝中闷闷的传来出来：“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我脑子抽风了，胡说八道，请你见谅。”
　　苏影那垮掉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小姑娘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总说些我不爱听的呢。”
　　小龙女眨眨眼，决定投其所好，先取得他的信任，趁他放松戒备之时再伺机逃走，于是强颜欢笑，狗腿道：“那上仙想听什么呢，你告诉我，我都说给你听。”
　　“我喜欢听旁人夸我貌美。”苏影笑得露出了满口大白牙，将手中竹笛往小龙女跟前一递，礼貌问道：“不过你已经说过了，不用再说了，吹首笛子给我听听好不好？”
　　他虽然问得很谦和礼貌，但小龙女却莫名想到一种可能，倘若自己说不好，下场就会更不好，只得说好：“吹说可以吹，就是我不擅音律，不通曲调，顶多只能吹个响，未必能吹出你爱听的曲子。”
　　苏影手一缩，收回竹笛：“那我吃给你听好不好？”
　　方才的念头又一次在小龙女脑海里一闪而过，违心道：“好呀。”
　　然后苏影就开始吹笛子。
　　还真别说，确实蛮好听。他一双骨节分明，纤长如葱的手在各个孔位上来回跳跃，动人心弦的曲子从指尖飘荡而出，小龙女居然没忍住陶醉其中，恨不得他吹个天荒地老，自己听个地老天荒，浑然没留意夹杂在音调中的法力波动，就连司空擎暄喂喂喂的喊声的直接听而不闻，甚至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直到一股刺痛的感觉传来，小龙女才恍然回神。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苏影吹出的笛音也已不再悠扬婉转，变得高亢尖锐，难听至极，早就不复方才的悦耳，至于难听到什么程度……反正此刻小龙女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想再听了。
　　苏影却没有半点自觉，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管吹个没完没了，脸上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错愕与狠厉。面相完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音律，而是杀招。
　　再听下去，脑袋就要爆了。
　　以小龙女的本事，她是抵挡不住如此凌厉的术法神通但这时她的一半身体被司空擎暄掌控，左手指尖法诀流转，脚底光华盘旋，组成一个防护屏障，将小龙女整个裹在里面。不论苏影的笛声攻击如何猛烈，始终不能击溃屏障，杀死屏障里头的小龙女。
　　原来方才苏影试图以笛声操纵小龙女心神，将她强行炼成活人傀儡，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他的笛音控制小龙女容易，想控制司空擎暄却万万不能，不得不加大法力，以致清亮动听的曲调变得杀气腾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司空擎暄修为虽高，此刻身体里却没太多法力可用，勉强与苏影持平。苏影纵然打不破他的防护屏障，他也难以彻底抵消笛音的侵蚀，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司空擎暄只掌控了一半身体，只有右手右脚能施法，左手左脚却还是属于小龙女的，虽然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法力可用，但这样的僵持之局，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岔子也足以使天秤倾斜，小龙女抬起左臂，嗨的一声，一拳下去，直奔苏影面门。
　　她这一拳打得，既没力道也不劲道，连一丝一毫的法力也没有，却足以影响大局。
　　苏影头颈一偏，轻轻松松就避开了这一拳，但他虽是上神，却没有分心二用、两碗水端平的本事，被这么一打岔，手中竹笛的节奏乱了一拍，音律也略微一顿，无懈可击的法术有了那么一分破绽。
　　司空擎暄是何等人也？自然抓得住机会，趁对方节奏乱响的间隙，化被动为主动，裙底飞出一腿，黏在脚底板的光华如利刃般飞了出去，直刺对方胸膛心口，速度既快且准，而且势道凌厉，非声音所能抵挡。
　　电光火石之间，苏影停止吹奏，将竹笛当做棍棒竖着一挡。司空擎暄的法力打在笛子身上，砰的一声碎成了星星点点，消散于无形。
　　那竹笛看似是普通竹笛，其实只是貌似，比竹子可坚固多了，承受了司空擎暄蓄力已久的一击，居然却完好无损，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但苏影就没那么抗揍了，虽然他没有被直接打中，却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一连撞断好几根翠竹。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司空擎暄委实是有点意外的，见他那副形状，立刻就自信起来：“我还以为你当真有媲美上神的本事，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另辟蹊径得来的修为果然没那么中用。”
　　他脚底一蹬，身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抬手一掌劈向苏影面门。
　　苏影不甘示弱，举起竹笛一挡，穗子飘起来扫向司空擎暄双眼，里面更是射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这一招委实阴险，司空擎暄差点中招，幸好反应够快，危急中反手就将金针拍到一边，提起右脚连环三踢，一脚更比一脚快，踢得苏影连退连躲，连吹笛子的空闲都没有。
　　小龙女的修为与苏影相比就是天壤之别，根本就没法比，就算是由司空擎暄施展，硬碰硬也必然吃亏，片刻间就得处于下风，只有以极快的手法连使巧招方能取胜。
　　为了方便司空擎暄施展拳脚，小龙女放空对身体的掌控，将左手左脚都让了出去，自己则缩成一团，藏于识海之内。
　　司空擎暄四肢全勤，一招一式都收放自如，得心应手，将小龙女那点修为发挥出了远胜于她本身无数倍的威力，直逼得苏影且战且退，只有闪躲，无法还击。
　　苏影大怒，心中实在憋屈。他万没想到自己堂堂上神，虽然只是个作弊才晋升的，但好歹也是上神，居然被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比自己低了十万八千里的小姑娘压制了，传出去给人家知道了，简直没法再在三界立足。
　　这时他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容小龙女活命，必须杀了，彻底洗掉这次战败的耻辱。但他也知仅凭一己之力难以取胜，更难灭口，于是张口呼喊：“傀儡大军，听我号令，给我杀了她！”
　　徘徊在附近的尸体傀儡通体颤抖，无数双浑浊黯淡的眼睛都朝这边看过来，然后迈开脚步，一个个朝这方靠拢。
　　一起靠拢的，还有无数杀气。
　　小龙女暗叫不妙。一个苏影已经很难对付了，若是这么多傀儡一拥而上，还不得一下子就把她撕成渣渣……
　　她的担心是对的，司空擎暄同样也很担心，加快出招，试图将苏影迅速击败。只要打倒了他，他施的法术也就顺理成章的不攻自破，那些傀儡也就不足为惧。
　　苏影早料到这一点，对傀儡们下了命令后，立即飘身后退，没再和司空擎暄对掌，躲到了傀儡群中，大袖一挥：“上，都给我上！”
　　一众傀儡嘶吼着，咆哮着，纷纷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那场面既惊悚又诡异，小龙女有种仿佛处于千军万马的敌营之中的错觉。
　　“美女不吃眼前亏，快跑！”
　　司空擎暄哼了一声，不屑道：“跑什么跑，不过是几具尸体而已，还能奈何得了本座？”
　　小龙女急道：“几具尸体奈何不了你，但奈何得了我啊，而且，这也不止几具……”
　　司空擎暄根本不想听她絮叨，大喝一声，双掌合十结印，同样以杀气与之抗衡。而且比傀儡大军更加凶猛，势如破竹，硬生生将其抵消瓦解。
　　小龙女吃了一惊：“为什么你身上的杀气比他们还多？”
　　司空擎暄翘起嘴角：“因为死在本座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小龙女更惊：“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啊！”
　　司空擎暄道：“不记得了，反正比你想象多。”
　　杀气对他造成不了威胁，傀儡纷纷掏出刀剑，劈头盖脸就往小龙女身上招呼。
　　司空擎暄手脚并用，拳打脚踢，一一拆解，顺手抢过一来一刀一剑，左手持刀，右手仗剑。刀光剑影纵横之中，无数傀儡被砍倒在地，所有近前来的傀儡无一幸免。
　　但他们数量太多，砍倒了一个，就冲来两个，砍倒两个，又添四个，越砍越多，宛如野草般除之不尽，滔滔不绝。
　　初时明明只有十几人，不一会儿就成群结队，也不知之前是藏在什么地方的。
　　司空擎暄一开始还自信满满，逐渐不淡定了，虽然一对刀剑仍然舞得密不透风，无隙可乘，不见半点颓势，但这样一直舞下去，早晚法力耗尽，坚持不住，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和小龙女双双绝命之时。
　　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司空擎暄打定主意，刀剑直刺，不再防护，而是直奔右方傀儡较少之处，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突围而出。
　　可苏影又怎会让他二人安然脱困？
　　他本来一直在旁观战，趁机调息恢复修为，只待司空擎暄疲惫之时，再给予致命一击，却没料到司空擎暄如此能打，就那么点法力，竟能坚持如此之久，看来只有用车轮战慢慢消耗，不料他竟能从数以万计的傀儡包围圈杀出，当下不再旁观，飞身拦在前头。
　　“滚开！”
　　司空擎暄这是第二次被逼到无法力敌，唯有退避的狼狈境地，第一次是上回在昆仑山与西王母一战，但那时他的对手是众神之首，败了也是心服口服，这次却被这样一个从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宵小压制，忒丢人了些，刀剑不遗余力地连进三招，差点划破苏影的脖子。
　　苏影本就没打算跟他死磕，只要拦住他前进的脚步，不让他逃走就行，待后面的傀儡大军追上来，立即退开。待司空擎暄好不容易摆脱傀儡们夺路而逃时，他再上前略加阻碍，如此周而复始，反复循环。他虽难以伤到司空擎暄，可司空擎暄也始终没法脱困。
　　天时地利人和全失，饶是他这禽界之主也无可奈何。
　　打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将体内所有法力用尽了，刀剑挥出去软绵绵的，已不复先前的凌厉，但傀儡的数量却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
　　一种绝望的感觉攀上全身，小龙女知道力敌已经行不通了，劝道：“算了算了，跑不掉就不跑了，先答应他的要求再说。”
　　司空擎暄扭断了两个傀儡的脖子，抽空拒绝：“不行，士可杀不可辱！”
　　小龙女再劝：“受辱的是我，又不是你。只要我帮你保密，又不会有人知道你打不过他。”
　　“那更不行！”司空擎暄显然是不管不顾了，死活不肯听劝。
　　“只要本座不许，你便不能去跟别的男人！”
　　他那副宁死不屈的精神还真让小龙女折服了那么一瞬，但现在并不是折服的时候，说道：“只是演一场戏而已，又不是真心的。”
　　司空擎暄疯狂摇头，态度坚决：“管你真心假意，本座就是不许！”
　　小龙女只道他是执着于争强好胜，不愿服输，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语，嘴上也是：“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伶俐，足智多谋吗？怎么这会连变通都不懂了？难道你不知道，你没听我刚才怎么说的吗。美女不吃眼前亏，好汉也不吃眼前亏！”
　　“给我闭嘴！”
　　本来就已经左支右绌，大落下风了，这一分心，更加手忙脚乱。司空擎暄一个没留意，左脚脚踝就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钻来的麻绳束缚，招数也为之一顿。一顿之后，更多的麻绳从四面八方甩了过来。
　　司空擎暄刀剑齐挥，调动身体里所有潜力，大砍特砍，终于还是百密一疏，第二根麻绳缠上腰腹，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密密麻麻的，没一会儿就将小龙女整个人捆成了粽子，手里的刀剑也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司空擎暄在地上翻来覆去，滚来滚去，试图挣扎，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完了完了，死定了……
　　小龙女急得恨不能直接从身体里元神出窍。
　　苏影在旁看着，将竹笛在指尖转了一圈，对其中两个傀儡招招手：“把她带下去，关起来，我要慢慢调教。”
　　咦？意思是不杀她？
　　小龙女喜出望外，刚松了口气，司空擎暄却不知抽的什么风，明明打不过还不服软，在那叫嚣：
　　“仗着人多势众，你赢得光彩吗？有本事放开，来单打独斗，我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吧啦吧啦一大堆，生怕不能将对方激怒，给他一个痛快似的。
　　苏影却一点也不生气，咧嘴笑笑：“想不到你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能打，还这么喜欢干架，果然个与众不同的小美人，杀了真是可惜。来人，带下去。”
　　然后几个傀儡就将小龙女拎着带了下去。
　　小龙女忐忑不安，不知这家伙会用什么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自己。没过多久，她就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地牢？
　　她跟地牢牵了红线吗？总是能在不经意间邂逅。
　　傀儡将她往地牢里一扔，锁好牢门，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走了。
　　司空擎暄趁机盘起膝盖，打坐调息，恢复在方才那一战中耗得干干净净的法力。
　　小龙女没事可做，便开始骂骂咧咧：“你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你没看见他已经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吗，只要好言好语跟他周旋一阵，你再找机会出奇制胜，那不就赢了吗？”
　　司空擎暄哼了一声，根本没理她，只管闭目静修。
　　小龙女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司空擎暄始终没有回应，也就住了口，自己在识海里画圈圈玩儿，正玩得不亦乐乎，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
　　“你也是被那位苏上仙抓进来的吗？”
　　小龙女大吃一惊，司空擎暄也惊。
　　一转头，就见隔壁牢房的稻草堆里，一个身穿花衣裳的姑娘倚墙而坐，秋水般的妙目水蓝蓝地望向这边。
　　那姑娘身上毫无仙气，也无法力波动，看来是个凡人，年龄约摸与小龙女的脸相仿，美貌却犹有过之，令人见之难忘。
　　“你是？”
　　那姑娘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半月前，我本来在山中采茶，偶遇了苏上仙，他夸我长得好看，还说他是神仙，邀我去他家里做客，我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走，本想回绝再回家，谁知他竟用仙法把我迷晕，将我掳到了这里。”
　　提及往事，还是一桩并不愉快的伤心往事，美女娇俏明艳的容颜黯淡了三分。
　　“他说要娶我为妻，一生一世对我好，三生三世也对我好。但我向来比较喜欢粗矿豪迈的男人，他那个模样并不合我口味，便婉拒了，没想到他竟恼羞成怒，将我关了进来，说是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她的故事说完，转头开始打听小龙女的故事：“你呢，你的情况应该同我差不多吧？”
　　只因苏影之前的所说所为实在太过实在，二人都以为但凡是不服从他的人，都会被他杀死，而小龙女过于貌美，所以成了例外，却没料到居然还有别的例外，还都被关在了地牢之中。
　　第一个例外也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例外，大家都很意外。
　　“是的呢。”小龙女眨眨眼：“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一点还没讲呢。”
　　美女疑惑：“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姓甚名谁。”
　　“秦丝丝。”美女爽朗一笑，丝毫没有身为囚犯的自觉：“姑娘你呢？”
　　小龙女想了想：“我姓龙。”
　　“原来是龙姑娘，幸会。”
　　小龙女自见到她起便一直在打量，却始终没能打量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开口问她：“那个，秦丝丝姑娘，我还有个问题憋了很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丝丝更疑惑：“但说无妨，如果我想告诉你的话，那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小龙女总觉得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想了想没想通，只好如实问道：“你身陷囹圄，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秦丝丝愣了好一会儿，再次笑了，是哑然失笑，笑够了才道：“只是身陷囹圄而已，又不是性命攸关，苏上仙早晚会放我出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龙女没说话，沉默了良久的司空擎暄却冷笑着开了口：“你还真当他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上仙呢。”
　　秦丝丝又愣：“难道不是吗？我看他那副派头，应该不是假的。”
　　“他以前是上仙没错。”小龙女把司空擎暄的话接了过去：“但现在已经不是了。如今的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秦丝丝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不会吧……”
　　看样子她虽先来，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小龙女决定让她看清真相，道：“你之前应该见过他那些仆从吧，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活人吗？不，他们都是这些年以来死在他手下的人，被他用禁忌法术练成了供他操纵的傀儡。倘若再不离开，你我也早晚会变成那个样子。放心，我与你初次见面，无冤无仇，反而还同病相怜，我没有理由骗你。”
　　她言之属实，秦丝丝思忖片刻就信了，但信之前还能淡定从容，这一信就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他，他居然是这种人，他莫不是癫了……”
　　“应该是吧。”小龙女叹了口气：“估计是因为修练了禁忌法术，被贬谪之后，心理扭曲了。所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
　　“我有办法。”秦丝丝知道小龙女要说什么，接过了她的话头：“安然离开这里的办法，我可以带你一起。”
　　小龙女要待询问，又被司空擎暄抢了话头：“办法我也有，你不用节外生枝，待我打坐两个时辰，恢复法力，直接闯出去。”
　　“法力？”秦丝丝愕然：“你也是神仙吗？”
　　小龙女嗯了一声：“不过你放心，我跟苏影不同，我不是谪仙，也不是堕仙，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仙女。”
　　“哇哦，原来是个仙女姐姐。”秦丝丝双眼放光，本来她的眸子就已经闪闪发亮，这会更加亮得犹如小太阳一般：“那仙女姐姐，你能带我飞吗？”
　　小龙女笑笑：“没问题，出去之后，我便带你一起腾云。”
　　秦丝丝满怀期待。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外头天色也已黯淡下来。司空擎暄结束了调息，噌的一声站起，之前因法力耗损过多而萎靡掉的气势又再次回到身上。
　　正在打瞌睡的秦丝丝惺忪抬头，见他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立时精神抖擞，也从稻草堆里爬起来。
　　“你要做什么？”
　　司空擎暄昂首挺胸：“自然是离开地牢，出去将苏影抓来狠狠打一顿，然后将他这巢穴一把火烧了。”
　　秦丝丝讶然：“他可是上仙，你能行吗？”
　　“在本座身上，没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