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7、第七章 大

　　大龙女说：“这个法术施展起来极其消耗法力，以我的能耐，短时间只能施展一次。但就这么一次已经耗尽了大半修为，之后得休养一段时间，待精力全部康复，方能再使。倘若修为不足还强行催动，效果只怕适得其反，我劝禽王先三思再说。”
　　哪用得着三思，司空擎暄想都没想便道：“那就再多等几天。”
　　大龙女一连三叹：“几天怕是不成，我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至巅峰时期。”
　　司空擎暄皱起眉头：“难道就没有什么快速复原的灵丹妙药？”
　　大龙女道：“有啊，而且多的是，但是我不想吃，也不能吃。”
　　司空擎暄眉头皱得更紧：“为何？”
　　大龙女摇摇头：“我有我的原因，不能与外人道。总之，你们十五天后再来找我就成。”
　　司空擎暄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万一真将大龙女逼急了惹火了，不帮他治了，那可万事休矣，只好暂且作罢。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唠嗑半天，小龙女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每次想要发言，都身不由主的被司空擎暄掌控了嘴巴。
　　两个人共用一副身体，真的是哪儿哪儿都不便。小龙女其实比司空擎暄还急，趁他闭嘴，赶紧开口：“不能与外人道，那同我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我又不是外人。”
　　大龙女挥挥手：“我方才没说明白，现在重申一遍。我是说，不足与外人和蠢人道。”
　　说完，她大袖一挥，霸气侧漏地走了。
　　小龙女陷入沉默，司空擎暄趁机说道：“你这个大姐，嘴挺毒啊，连本座都要甘拜下风。”
　　小龙女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她吵起来的。”
　　司空擎暄轻笑：“九头能受得了她，本座也是佩服。”
　　小龙女想了想，说道：“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或许在他眼里，大姐烦个屁都是香的。”
　　司空擎暄打了个寒颤：“如此离谱。这情爱当真有如此厉害，竟让本座都有了些忌惮。”
　　小龙女噘噘嘴：“不知道啊，我都是听说的。”
　　司空擎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撇嘴？”
　　小龙女愕然：“因为这样显得我很可爱啊。”
　　“给本座把这个习惯改掉！”
　　“为什么？”
　　“本座厌烦！”
　　“我喜欢就行了啊，这是我的身体。”
　　“本座也在用！”
　　“那你别用啊，滚出去。”
　　“我他娘的也想啊，但是出不去啊！”
　　“算了算了，还是让嘴巴休息一会儿吧。”
　　小龙女不想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刚要翻身下床，另一半身子却不听使唤，左脚左手都下了，右手右脚却还搁在床上，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她试着操控，发现完全不受操控。
　　是被司空擎暄占据了。他俩一人一半。
　　小龙女道：“我要下去！”
　　司空擎暄一动不动：“下去作甚，好好休息。”
　　“我刚睡醒，休息个毛线。”小龙女大声道：“快点起来，给人家看见我这副样子，还以为我有病呢！”
　　司空擎暄学着她的样子撇嘴，当然只撇到一半。
　　“你本来就有病。”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一句：“而且病得不轻。”
　　小龙女无言以对，用左手将右手和右脚抓着掰下床，然后半身不遂地单脚跳跃，像个跛子似的出了密室。
　　这种走路方式实在辛苦，跳了几丈远，小龙女就支持不住，气急败坏地道：“你再这样，我就叫我大姐把你身体烧了，叫你永远活不过来。”
　　这可是司空擎暄的命门，他当然不想永远住在小龙女的身体里，立刻就老实了，配合着她的节奏，地走路甩手，看起来一切正常。
　　就是二人交谈之时，在旁人看来，像是她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
　　小龙女走出药王殿，径直朝南天门的方向行去。司空擎暄问道：“你要去哪？”
　　“回东海。好久没看到我，敖幸估计要担心坏了。”
　　司空擎暄没什么意见。他脚程快，小龙女让他来驾云，司空擎暄也没意见，乖乖的召来一朵乌云，滴溜溜地飞出天门，直奔东海。
　　他驾云的本事果然是炉火纯青，都是用同样的法力，往常小龙女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走完的路，他不到半个时辰就过去了，照这个速度，只怕不出半天就能回家。小龙女兴高采烈，一想到回去之后敖幸必定也兴高采烈，就更兴高采烈了。
　　但没等她兴高采烈够，意外就发生了。
　　走到一半路程时，前方一道无形结界拦住了去路。
　　布置结界的人修为很高，至少比小龙女高，而且高出很多。所以小龙女看不出来，和她共用一具身体和一双眼睛的司空擎暄在仓促之间也没看出来，而他飞得正快，脑袋水到渠成地撞在结界之上，砰的一声，脚下乌云烟消云散，小龙女一声惊呼，从天而降，摔进了一个山谷，砸到一片乱石堆里。幸好她的真身是龙，有一身的钢筋铁骨，没缺胳膊少腿。
　　“你这驾云之术也没我想得那么高明嘛。”
　　小龙女一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边扶着石头爬起来，还一边嫌弃：“够快，但是不够稳。”
　　司空擎暄这时已经看出了端倪，道：“这里有人居住。”
　　方才在天际只顾着赶路，并未留心脚下是什么地方，经他一提醒，小龙女这才抬头，入目是一片荒山，左右都是崖壁，前方山谷深处却有人家，几座茅棚三三两两立在那里，还有炊烟袅袅升起。
　　“什么人会住在如此荒僻的地方？”
　　司空擎暄道：“反正不是凡人。”
　　小龙女疑惑：“你怎么知道？”
　　“凡人不会布置结界，也不会离群索居，也不会把房子盖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之处。”
　　不是凡人，那就是仙家或者禽界中人了。
　　小龙女警戒起来，朝那边瞥了一眼，慎重道：“管他的，是神是仙跟我们也没关系，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尽快回东海去。”
　　司空擎暄道：“只怕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为什么？”
　　“这里有双重结界，第一层禁飞，第二层阻路，许进不许出。”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没法离开山谷？”
　　“你一试便知。”
　　小龙女略施小法，将法力凝聚于双眼，再睁眼张望，这才看清谷口的位置有两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外层淡青，内里绛紫。淡青禁空，绛紫封路，而且封得十分严实。
　　小龙女用手摸了摸，发现不仅严，还很厚。除非将这结界打破，或是用口诀开启。但这开启口诀只有施术者知道，而以小龙女这点修为，想就算将法力榨干也难以强行突破。
　　总结下来，她现在确实被困住了，插翅难逃。
　　小龙女却没有多少惊慌，她问：“你来动手，能不能打破结界？”
　　司空擎暄摇头：“你修为太低，就算是我，最多也只能将你这点修为多发挥出五成，勉强可以消除那层禁飞的，但现在封路那道才是最大的阻碍。”
　　小龙女这才开始慌，慌不择路，口不择言：“你你怎么干啥啥不行，说好的法力无边呢？说好的天下无敌呢？”
　　司空擎暄不服了：“要不是你这具身体太没用，本座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要怪就只能怪你以前偷懒，不好好练功，现在好了，稍微遇到点困难就寸步难行，你居然还敢迁怒本座！”
　　小龙女当然明白他言之属实，并且占理，但她身为东海九公主，向来是被呵护着长大的，而敖幸又超级护短，反正只要有人惹她不高兴，不论对错，都是对方不好，然后就养出来一种叫娇纵的脾气，所以……
　　“我不管，你不能带我出去，就是你不对！你快点想办法！”
　　司空擎暄气极，一声怒吼：“本座这些天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小龙女痛苦的捂住耳朵，然后更痛苦的捂住嘴巴，司空擎暄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俩只顾着在那吵吵嚷嚷，浑然没注意到旁边有人靠近。
　　小龙女刚住口片刻，旁边靠近的人就开口问：“小美人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呢？”
　　小龙女大吃一惊，惊得一蹦三尺高：“什么人！”
　　就见前面一丈之外站着个男人，正对着她笑。他手持竹笛，眉目俊郎，明眸皓齿。白衣飘飘，白发也飘飘，好看的不得了。
　　“哇！”小龙女惊呼一声，双眼放光：“这位上仙生得好美！”
　　白衣白发白牙齿的上仙本来在笑，闻言，嘴角咧得更大，笑容更欢了，亲切地过来拉小龙女的手：“真的吗，有多美啊？”
　　小龙女思考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比我见过的所有男神仙都美。”
　　她觉得这样的形容还不够，一顿之后，继续补充：“也比我见过的所有女神仙都美。”
　　上仙笑得开心极了，又问：“那你都见过哪些神仙啊？”
　　“这个嘛……”小龙女局促地搓搓手：“我鲜少出门，见过的神仙不多，好看的更不多了。称得上美人的，只有我父王，大姐，大姐夫……”还有谁呢，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
　　“父王？”上仙将翠绿竹笛在手中转了个圈，好整以暇道：“看来还是个有身份的姑娘……敢问仙子的父王是何许人也？”
　　小龙女还沉迷在他的美色中无法自拔，自然是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刚准备实话实说，嘴巴却被司空擎暄控制了。
　　“闭嘴！”
　　“嗯？”上仙愣了一下：“姑娘说什么？”
　　司空擎暄一句话就转移了小龙女的注意力。对于他打断自己欣赏美人，小龙女有点生气：“你别捣乱，一边玩去，我要跟这位上仙交个朋友。”
　　上仙面露疑惑，望望右边，又望望左边。看看身后，最后看看头顶。
　　“姑娘是在跟我说话吗？”
　　小龙女努力挤出笑容：“不是的，上仙不要误会我是东……”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再次被司空擎暄掌控：“蠢货，都说了叫你闭嘴，怎么就不听呢！”
　　小龙女恨不得拿泥巴将嘴巴封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说我的，你干嘛老是给人家找麻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也有病呢，等下让这位上仙怎么看我！”
　　她刚说完，司空擎暄立马接了下去，半点不给嘴巴喘气的时间。
　　“你本来就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明知本座尚在，还敢跟别人说这么多话，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给我离他远点！别见着人家长得好看就发花痴，本来脑子就不多，现在更是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
　　司空擎暄滔滔不绝。他一直觉得小龙女挺傻的，却从没想到，她居然傻到了这种境界，简直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气得火冒三丈，自己都差点找不着北了。
　　小龙女也很气：“给你？你是我什么人呐。用我的身体嘴巴，还这样跟我讲话，你怎么如此蛮横！莫不是嫉妒人家比你年轻貌美？”
　　“本座是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你看不出来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你是好人吗？哼，再怎么样也没你坏！”
　　小龙女一边跺脚一边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成功将司空擎暄给干沉默了，他不再说话，也放松了对肉身的掌控。小龙女等了半晌，没等到后话，问：“说啊，怎么不说了？是不是知道自己理亏，被我怼得无话可说了？”
　　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上仙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个，姑娘渴不渴，要不要先停下来喝口水？”
　　小龙女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一转头，就见刚才还“笑靥如花”的上仙此刻只剩一脸古怪，那古怪的表情，比表情更古怪的眼神，仿佛看的不是姑娘，而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小龙女向来看不明白旁人心里的想法，此刻却莫名读懂了这位上仙的眼神，然后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羞愧尴尬兼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裂缝钻进去藏好，等上仙把刚才那一幕忘了再出来。
　　但她的幻想只能是幻想，就她方才那一番表演，换作任何人都是记忆深刻，终生难忘。不过这位上仙委实是个涵养极好素养也极好的上仙，既没有嘲笑也没有嘲讽，泰然自若地道：“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小龙女尴尬一笑：“咳咳，上仙谬赞了。”
　　其实没有谬赞，确实挺有趣。谁能料到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糙老爷们……
　　上仙也觉得没有谬赞，还觉得赞得不够，继续赞道：“也是个貌美的小姑娘。”
　　小龙女心花怒放，真心实意地谦虚道：“哪里哪里，上仙才是真正的貌美如花，小女子甘拜下风。”
　　上仙笑得合不拢嘴，不由分说就来拉小龙女的手。
　　不打招呼未经许可就上手揩油，一点也没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这委实是个唐突的行为，若是寻常人，小龙女必定产生反感情绪，再从反感酝酿成厌恶，但今儿个却不仅没半点厌恶，也没半点反感。
　　没办法，谁叫人家长得好看呢。比她还好看，好看的人就是有这种特权。明明是被冒犯的一方，小龙女竟硬生生觉得是自己冒犯了人家。
　　她这么觉得，住在她脑子里的司空擎暄却不这么觉得，见状吓得大惊失色，赶紧后退。
　　当然了，他现在只能掌控小龙女半副神曲，只有左半边脸变了色，右半边还是一副花痴模样。后退的腿也只腿了右腿，左腿还杵在原地一动未动。
　　司空擎暄试着将整副身体的控制权都抢过来，小龙女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叫道：“你干什么，别挤我！”
　　司空擎暄更大声：“没看到他在轻薄你吗！”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跑！”
　　上仙愣住，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一双清澈明眸变得好整以暇。
　　小龙女咬牙道：“他轻薄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司空擎暄顿时有种吞了只死苍蝇般，噎了一下，接着说道：“咱们现在是合体状态，他轻薄你不就等于连我一起轻薄了，你赶紧给本座躲开，离他远点！”
　　“我就不！我要跟这位上仙好好聊聊！”
　　“你……”司空擎暄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不小心就爆出粗口：“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女人！”
　　上仙和蔼笑道：“姑娘切勿误会，见色起意的是我。”
　　“啊？”
　　虽是一张嘴巴吐出的一个字，但小龙女和司空擎暄都呆住了。
　　上仙将伸到一半的手伸到尽头，然后成功与小龙女十指紧扣，笑意丝毫不减：“姑娘这般美貌，令我心十分欢喜，姑娘可愿来我山头，做在下的压寨夫人？”
　　“啊？”
　　刚缓过味来的小龙女和司空擎暄再次呆住。
　　这次小龙女先反应过来，方才怒放的心花立刻就蔫儿了下去。
　　“压，压寨夫人……”如果她没记错，只有土匪和山匪才用这种称呼吧？
　　上仙点点头：“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小龙女咽两口唾沫，试探问道：“敢问上仙尊姓大名？”
　　上仙也没隐瞒，直言道：“我是苏影，人称光神是也，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光神？苏影？
　　小龙女将其脑子里的记忆翻找一遍，没找到关于这几个字的任何信息，于是诚实地摇摇头。
　　“那是我孤陋寡闻了，还真没听过……”
　　“不巧，本座倒是略有耳闻。”
　　这时，沉默的司空擎暄没再继续沉默，他道：“他是掌管辉光的神仙，在三千年前就被贬为堕仙了，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
　　“什么？”小龙女纳罕，睁大眼睛望着苏影：“你都三千岁了？”
　　苏影眨眨眼，点点头：“是的呢。”
　　“那也太老了！”小龙女震惊地退开一步，两条腿终于齐平：“比我父王年纪还大。”
　　上仙笑容僵了一僵，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而且，咱们都是神仙，长生不老的，何必在乎这些。”
　　小龙女呵呵一声：“可我一想到按辈分我得叫你祖父，按岁数更得叫你祖宗，我心里就难免有个疙瘩……”
　　司空擎暄趁热打铁道：“何止是岁数大，你知道他当神仙当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贬谪吗？”
　　“这不废话嘛，我怎么知道。”
　　“那就不妨告诉你，因为爱人不眨眼。”司空擎暄嘿嘿笑了一声：“只要是个相貌过得去的，不论女仙女神还是女人，他见一个爱一个，爱不了几天就得换一个，四海皆知。”
　　小龙女更震惊了，直勾勾地盯着苏影：“这是真的吗？”
　　苏影急道：“假的，纯属污蔑，我怎么是可能是那样的人！”
　　“不止如此。”司空擎暄再接再厉：“除了爱人不眨眼，他杀人也不眨眼。你知道吗，他为增进法力，修练禁忌法术，而且还是天界最大的禁忌，专以凡人的鲜血和痛苦为食，手段残暴至极，最终因此被贬。”
　　“但就算被贬了他也不老实，在凡界大开杀戒，整整屠光了一座城，本座当年初听这些事情都有那么一会儿甘拜下风……后来给西王母抓了去，上次在昆仑地牢本座还见过他一回，没想到他竟逃到这里占山为王了。”
　　小龙女仍是盯着苏影，苏影这下倒没有反驳，坦言承认：“是的，这些都是本仙干的。要不是有禁忌法术在手，本座岂能在短短三千年中飞升上神？”
　　他还挺骄傲的。小龙女不说话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司空擎暄哼哼唧唧：“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早就劝你你不听，现在后悔也晚了。”
　　苏影表情古怪，问道：“小姑娘，你为何总是喜欢自言自语呢？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哎。”
　　“你不懂无妨，我能听懂就行了。”小龙女现在对眼前这人只有满满的忌惮，先前的惊艳花痴早就荡然无存。连连后退，司空擎暄也配合地跟她一起退。
　　“那个，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你还是另择佳偶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小龙女转身就跑，然而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是无路可逃。
　　额头砰的一声磕在封路的结界上，这一下没有半晌吝啬着力气，眉心肿了个大包。
　　小龙女试着使了穿墙术，没穿过去，又使了个遁地术，这次没有遇到阻碍。但小龙女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就见地上突然齐刷刷地长出一排排尖刺，差点万箭穿透她的脚底板。
　　幸好得司空擎暄训练之后，小龙女的反应和身法地比从前精进许多，千钧一发之际跳到了一边。尖刺们没能刺到目标，又迅速沉入地底。
　　穿墙穿不过，遁地遁不走，腾云也腾不起，小龙女只好讪讪转身，苦哈哈地将苏影望着。
　　苏影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早就料到小龙女插翅难逃，将竹笛放在指尖转来转去，转去转来，姿态甚是美观。
　　“怎么样，小姑娘不妨在考虑考虑？”
　　他展颜微笑，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我这个人向来涵养就好，人品也好，从来不喜欢逼迫别人。姑娘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自会放你离开。”
　　小龙女眼睛发光：“此话当真？”
　　司空擎暄用左眼翻了个白眼：“你若信他，不如信本座是你丈夫。”
　　他这次的声音放得很低，小龙女听到了，苏影却没听见，自顾自地道：“当然了，只是姑娘若不能做我夫人，那么便是路人，对于路人，我向来不会客气，一般都是抓起来狠狠折磨，助我修练功法，直至变成一具尸体，到时候没了用出，我自然就会放了。”
　　小龙女听得毛骨悚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颤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用这种平和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的？”
　　苏影拿竹笛撩了撩小龙女的发丝，淡然道：“这种事经历得多了，便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除了我自己，天上天下人人可杀，都是我练功的工具。”
　　小龙女抖了一抖，小声问司空擎暄：“我把身体全都交给你掌控，你能不能打赢他？”
　　司空擎暄估算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像，似乎，约摸，应该……不能。”
　　小龙女急了：“你怎么遇谁谁都打不过！”
　　司空擎暄跳脚：“怪我咯？”
　　当然不能怪他，小龙女再次为自己从前没有好好修炼大大后悔。
　　苏影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哎，看来我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竟将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吓成这样。姑娘莫怕，你若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以到寒舍歇歇，待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说着他就侧过身子把路让开，还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表面看似得体有礼，实际情况就是：你敢不来，就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