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3、第三章 亲

　　亲眼见到司空擎暄被押进大牢，小龙女这才放心。但她的这颗心尚未放温，乐翎便凑过来追问：“君上，不知您与那位姑娘有何渊源？我瞧她是龙族中人，应是居于四海，何以大老远来我们禽界这不毛之地？”
　　小龙女一时想不到什么可信的说辞，只好拿出一界君主的架子，装模作样道：“本座自有主张，你不必多问，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乐翎面上疑惑更多，但没有多问，道了句告退就真的告退了。
　　小龙女立即望向司空擎暄，却见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心头说不出的畅快，抱着胳膊得意洋洋道：“想不到吧，你居然会落到我手里，风水轮流转啊。嘻嘻，你跟地牢真是有缘哦。”
　　司空擎暄冷冷一哼：“别在那里幸灾乐祸，你以为这区区几根铁柱子能困得住本座？”
　　小龙女伸了伸舌头，有恃无恐道：“困不住你吗，那你出来打我呀。”
　　然后下一刻，就见司空擎暄往前踏出一步，他的身体便径直穿过牢笼的枷锁，瞬行来到小龙女跟前，中间就隔着一寸的距离，两个额头差点贴在一起，两张嘴也差点亲到一起。
　　小龙女：“……”
　　“这这这，这个笼子是假的吗！”
　　司空擎暄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阴险至极：“小泥鳅，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小龙女连忙赔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君上大人，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佩服你佩服得要命。”
　　司空擎暄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
　　小龙女摸摸鼻子，弱弱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找到换回记忆的办法了？”
　　司空擎暄哼了一声：“没有。”
　　小龙女内心嫌弃，说好的神通广大呢？说好的法力无边呢？
　　“那你来这儿干嘛？”
　　司空擎暄反问：“这里是本座的地界，本座为何不能来？”
　　小龙女噎了一下，有点心虚。
　　司空擎暄凉凉地道：“看不出你这条小泥鳅还有点胆色，在本座的地盘还敢鸠占鹊巢，使唤本座的手下也使唤得如此顺溜，再给你几天时间，只怕这王宫都是你的天下了。”
　　小龙女继续赔笑：“君上大人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想寻个法子恢复记忆而已，难道你不想把身体换回来吗？”
　　司空擎暄不答反问：“这段时间，乐翎他们可对你的身份起疑？”
　　小龙女回忆了一番，不确定：“啊这，应，应该没有吧……”
　　司空擎暄郑重道：“在恢复之前，你最好少跟他们接触，尤其是乐翎。”
　　“啊？为什么？他们不都是你的手下吗？难道连他们也不能信任？”
　　司空擎暄嗤笑：“天真。你以为他们当真对本座忠心耿耿？我告诉你，若是被乐翎知道本座现在的情况，你活不过一时三刻。”
　　小龙女吓了一跳，问道：“你们……起了内讧？”
　　司空擎暄道：“他们早就想杀了本座取而代之。所以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以免被他们看出端倪。虽然以他们的能耐还尚不了本座的肉身，但此事知晓的人太多，难免碍手碍脚，影响本座的大计。”
　　小龙女咽两口唾沫。敖幸将东海管得井井有条，大家都比较何乐，哪里会有这种事？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夺权之险，寒意从头到脚攀了上来，连忙揪住司空擎暄的衣袖：“那此地不宜久留啊，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司空擎暄道：“还不能走。本座确实没有换回记忆的手段，但我手下有个擅长医术的家伙，他或许能帮衬一二。”
　　小龙女撅了噘嘴：“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不就是换个记忆和身体而已，你居然不行。哼，浪得虚名。”
　　司空擎暄脸又黑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小龙女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你说的是那只长着九颗脑袋的大公鸡对吧，没用的，我早就问过他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整。”
　　司空擎暄道：“他只是暂时不知道，给他点时间，应该能找到。”
　　小龙女觉得稀奇：“你这么相信他？”
　　司空擎暄道：“他有九颗头，九个脑子，总有个好使的。”
　　小龙女哦了一声，司空擎暄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就你这副蠢笨如猪的样子，他们难道没有起疑？”
　　小龙女不服气：“你才蠢笨如猪！你那么厉害，还不是虎落平阳，进了两次大牢！”
　　司空擎暄不耐烦道：“告诉我，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他们为你做事？”
　　小龙女道：“我跟他们谎称你被西王母打坏脑袋，失忆了，他们就信了。”
　　司空擎暄：“……”
　　小龙女咕哝道：“随随便便扯个慌都能糊弄过去，你这帮属下也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司空擎暄道：“我与西王母一战，众神皆知，你这套说辞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他们自然没有不信的理由。”
　　小龙女笑了：“那你说到底是谁蠢笨如猪？”
　　司空擎暄白眼一翻，转移了话题：“本座不喜欢被拘束的感觉，你随便找个理由将本座放出去。”
　　小龙女忙道：“那你得答应，待一切恢复之后，你不能过河拆桥，杀我泄愤，也不能让旁人代劳，还要派人把我安全送回东海。。”
　　司空擎暄蹙了眉：“答应你便是。哼，像你这种道行微末的小泥鳅，根本就没资格作本座的对手。”
　　小龙女向来不多的小聪明这时却都发挥了出来：“口说无凭，万一你到时候出尔反尔怎么办？你得给我个保证。”
　　司空擎暄眉头皱得更紧：“说了不杀你就不杀你，本座一言九鼎，岂会骗你？”
　　小龙女咬着手指思索良久，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向天道发誓，若是违背诺言，以后便天天被人调戏，日日身体亏空。永不解脱，而且一辈子没有自由！”
　　司空擎暄就像十天没上茅房，生生憋臭了脸：“本座不发！”
　　小龙女急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你是骗我的吧，你怎么可以这样！”
　　司空擎暄怒道：“这种无耻的毒誓，亏你想得出来！”
　　小龙女据理力争：“只要你信守诺言，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司空擎暄不屑道：“何必大吃一惊，天道只能限制像你这种道行低微的小仙。本座早就超脱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你以为能束缚得住我？”
　　小龙女要哭了：“那怎么办啊……”
　　“收起你那副表情。”司空擎暄径直走出地牢之外：“先想想怎么恢复吧，别在那里哭哭啼啼。”
　　小龙女寻思，这事距离办成应该还有很长的距离，司空擎暄的保证慢慢再想，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要用个什么借口，让他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然后长居禽界。
　　想了半天，从地牢想到寝殿，小龙女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理由，说是贵客吧，万一雉鸡精一百年都没想出办法，那他就得在这里住一百年，而以司空擎暄的脾气和作风，他能委屈自己？必得天天好吃好喝招待着，虽然这不毛之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吃的，但司空擎暄肯定会拣最贵的，什么贵客能贵到这种程度？
　　正当小龙女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于是扯了扯前面司空擎暄的衣袖：“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就对外宣称，我们之前的昆仑邂逅，我对你一见钟情，看上你了，特意把你接到禽界作王后，你意下如何？”
　　司空擎暄顿住脚步，一脸古怪地回过头来：“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这是个好主意啊。”小龙女掰着指头纠正他：“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而你也正是血气方刚，喜欢上我很正常呀。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旁人也不会有疑心。”
　　司空擎暄道：“不行。”
　　小龙女本以为他必定同意，没想到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奇道：“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
　　司空擎暄扶额：“话是这么说，但若传扬到外界，你的清白还要不要了？你就半点不替自己的名声着想？”
　　小龙女一愣，万没料到他竟会为自己考虑，脸颊情不自禁就红了，不好意思地道：“我都没想到的事情，你居然想到了，我有点受宠若惊哎……”
　　司空擎暄面无表情道：“换个理由。”
　　小龙女道：“我觉得这个理由挺好的。至于清白什么的，我没那么在乎。而且，跟你传点绯闻出去，我也不算吃了多大的亏……”
　　司空擎暄淡淡的道：“你当然不亏，亏的是本座。”
　　小龙女一愣，愣完就怒了，一边怒一边气急败坏地跺脚：“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配不上你吗？”
　　司空擎暄没有接腔，只管前行。小龙女却不依不饶，一把揪住他衣领：“站住，把话说清楚！”
　　司空擎暄回过头，问道：“你想让本座说什么？”
　　小龙女用上牙咬着下唇，追问道：“我好歹也是东海龙族的公主，身份是没你尊贵，法力是没强，修为是没你高，长得也没你好看……”她自幼被一众水族宠着捧着长大，听到司空擎暄刚才的说话，本来满心不服，现在却越说越没底气。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自己和对方的条件，好像，似乎，确实没那么匹配……
　　司空擎暄等了一会儿，未闻下文，眉头一皱：“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小龙女有点沮丧，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说辞才能让你光明正大赖着不走，而旁人也没意见的？”
　　司空擎暄也沉默。
　　小龙女再次想到一个计策，试探说道：“要不，你来当我的贴身丫鬟？”
　　司空擎暄“呵呵”两声。
　　小龙女连忙挥手：“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行。”司空擎暄的回答却出乎了小龙女意料，他道：“就这么办。”
　　小龙女大骇。她她她不会又是在做梦吧，这个传说中狂妄自大无比，蛮横残暴无比，堂堂一国之君，居然甘愿给她当牛做马？！这谁敢信！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众人都没觉着如何，只是多了个侍女而已，只有乐翎一脸玩味的盯着司空擎暄，笑得莫测高深：“小美人是龙族中人，在神界也有一席之地，如此身份，竟然甘心为奴为婢，真的是有点耐人寻味呢。”
　　小龙女屁股一紧。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这花孔雀居然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不愧是当丞相的，果然心细。
　　司空擎暄却丝毫不慌，一把打开来乐翎打算伸过来揩油的手，泰然道：“大人多心了。君上威名远扬，是多少姑娘的梦中情人，我慕名而来，能有幸侍奉在君上身侧，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乐翎笑意愈浓，不置可否。小龙女却越听越气，什么梦中情人，什么三生修来的福气，他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正常人遇到这厮只会有多远躲多远，谁会嫌命长跑过来给你使唤？简直是胡说八道。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通胡说八道，却似乎将乐翎说服了，他微微一笑，对小龙女颔首道：“君上满意就好，属下先告退了。”
　　“且慢。”小龙女却突然喊住了他，问道：“我丢失记忆的事，你可有什么眉目了？”
　　她叫住乐翎不过是想把人留住，趁有第三人在场，好方便自己接下来的操作……
　　“那个，龙儿啊。”小龙女朝杵在一旁的司空擎暄招了招手，指挥他：“给大人倒杯茶。”
　　司空擎暄正聚精会神地打呵欠，闻言一愣，然后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朝小龙女看过来。
　　小龙女假装看不懂他警告的眼色，催促：“快啊，别让大人久等了。”
　　司空擎暄恶狠狠地瞪了小龙女一眼，转身沏茶去了。
　　乐翎回头望了望司空擎暄的背影，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继续说着关于记忆的问题。但这方面的知识非他所长，说来说去都是一堆废话。
　　没一会儿，司空擎暄就端着一杯热茶回来。他肯定是气坏了，将手中的东西往乐翎跟前重重一搁，茶杯撞上桌子，发出一声闷响，茶水飞溅，幸好乐翎身手敏捷，滴水未沾身。
　　“咳咳，龙姑娘似乎没有做侍从的经验啊，乐某险些挂了彩。”
　　小龙女指着司空擎暄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怎么当差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快向大人赔罪？”
　　司空擎暄的脸黑极了，自小龙女同他相遇以来，他虽一直都是一副不高兴，仿佛全天下所有人和所有神都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而且还是拖了几百年没还的那种，但没有哪一刻的表情比现在还难看。这已经不是几百两银子的模样了，少说也是万两起步。
　　乐翎是个大度的，见司空擎暄一直梗在那里不动，似是拉不下面子，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无妨，小事一桩而已，左右我也无事，君上不必动气。”
　　司空擎暄的脸稍有缓和，但小龙女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得寸进尺道：“我呢？你就只倒一杯，那我喝什么？喝西北风啊？”
　　司空擎暄只好再次出去倒茶，隔着老远，小龙女也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嘎嘎声，不禁开始担心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
　　不一会儿，司空擎暄去而复返，这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只茶杯和一个茶壶。他将茶杯里倒满茶，递到小龙女跟前，皮笑肉不笑地道：“君上慢用，若是不够，奴婢再为你添。”
　　小龙女欣赏着他那副咬牙切齿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表情，心想要是眼神可以杀人，她现在只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但现在自己才是君上，他不过就是个侍女，得赶紧趁现在多多作威作福，扬眉吐气，不然以后没机会了，于是嘻嘻了两声，下达命令：“茶水够了，就是我坐得太久，腰酸背痛的，过来给我揉揉肩。”
　　司空擎暄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慢吞吞地挪到小龙女身后，在她肩头按了一把。小龙女只觉剧痛袭身，嗷嗷直叫。
　　司空擎暄翘起嘴角，问道：“哎呀，君上这是怎么了？”
　　小龙女气得跺脚：“轻点！”
　　“好嘞。”司空擎暄接着按摩，力道又加了三分，小龙女叫得更惨，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故意的！”
　　司空擎暄故作委屈：“君上可冤枉奴婢了，奴婢的手法连东海龙王都说好，我看定是君上身子有恙。”
　　小龙女骂骂咧咧：“不用你按了，给乐大人添茶……哎？”小龙女抬头时，却见原本应该坐在凳子上的乐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整个大殿就剩她和司空擎暄两人，顿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司空擎暄见她神情呆滞，一愣回头，又见乐翎走了，低着的头立刻就昂了起来，唇畔的笑恶劣又张狂：“呵呵，继续呀，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啊。”说着就朝小龙女步步逼近。
　　小龙女缩了缩脖子，立即后撤：“那个，你先冷静，听我解释……”
　　司空擎暄鼻子一哼，冷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使唤本座使唤得很顺溜嘛。颐指气使，狐假虎威，本座真是小看你了。”
　　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油然而来，小龙女心惊胆战，颤声道：“我是为了咱们的计划找想啊，你看，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侍女，总不能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干，让我来伺候你吧？总得在乐翎面前装装样子，免得他看出什么端倪啊……”
　　司空擎暄又哼了一声，没再逼迫，转而给自己斟了杯茶：“用不着，他早就看出端倪了。”
　　“啊？”小龙女大惊，将自己这两天的作为回忆了一遍：“我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司空擎暄斜斜睨她：“全是马脚。”
　　“啊这，比如呢？”
　　“自称。”
　　经他这一提醒，小龙女这才想起，自认识司空擎暄以来，他不论跟谁说话，一直都是本座本座，然而她却一直我我我，一般人或许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乐翎是什么人？他对司空擎暄的习惯脾气必然十分了解，这么大的破绽摆在眼前，他焉能不起疑心？
　　小龙女顿时急了，下意识便去抓司空擎暄的手：“他不会对我起杀心了吧！”
　　司空擎暄道：“他时时刻刻都对本座有杀心。”
　　“那，那怎么办啊……”
　　司空擎暄一脸鄙夷：“慌什么。他估计只是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连带着性格也受了影响，有疑心但不多，顶多搞搞小动作，不会贸然出手，近期可能会设计试探你的功法。”
　　小龙女略微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虚心求教道：“那我该如何应对？”
　　司空擎暄道：“趁现在无人，本座教你怎样使用本座体内的修为。”
　　小龙女忧心道：“你修为虽高，但这一时半会儿我怎么可能学会啊。”
　　“不中用的丫头片子。”司空擎暄恨铁不成钢：“本座的修为登峰造极，别说一时半会儿，给你一千年你也掌握不了。不过区区一个乐翎还不需要本座全力以赴，你只需能熟练掌握本座体内一成修为，足以令他心生忌惮，不敢动手了。”
　　小龙女仍觉不妥：“就算可以震慑住他们，但我对政务一窍不通，现在你们禽界大小事务都由乐翎一手管理，万一他趁机架空了你的权力，让你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那如何是好？”
　　小龙女觉得这番担心很有必要，司空擎暄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冷笑道：“他若能办到那也是他的本事。这些不需要你操心，给本座专心打坐，快点把修为用好。”
　　他都这么说了，小龙女也无话可说，老老实实盘起膝盖，按照他的口诀指引，一步一个脚印地调动体内气息，使得他的法力能为己所用。
　　但小龙女自幼被敖幸捧在手心里养大，从来没吃过修练的苦，有时敖幸来了兴趣要教点本事给她，教着教着就把她教睡着了，偏偏敖幸还舍不得苛待，睡着了就索性不教了，久而久之，小龙女就养成了一个毛病，但凡和学习有关的，她都极其容易犯困。就比如这次，修着修着，就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修进了梦乡。司空擎暄看得瞠目结舌，推了好几把也推不醒，由衷佩服她的睡眠质量。
　　他担心乐翎趁机玩弄什么阴谋诡计，以小龙女现在的状态，真被盯上估计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虽不情愿，也只好守在一旁。
　　但他为了尽快回归禽界，近日来一直疲于赶路，而小龙女的身体里法力太浅，只累得精疲力竭，就想找个地方躺躺，椅子凳子什么的自然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于是将目光放到了柔软无比，舒爽无比的大床。
　　但此时大床上正躺着四仰八叉的小龙女，司空擎暄一再犹豫，心一横，还是和衣挤了上去。
　　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床也是他的床，这小泥鳅都敢睡得放心大胆，他还顾及什么？
　　司空擎暄一语成谶。第二天，乐翎一大早就开始了他的试探计划。小龙女还在沉浸在美梦中不可自拔时，一帮黑衣人就跳窗进来了，手持明晃晃的刀剑，二话不说就往被褥里砍。
　　司空擎暄用力推了小龙女一把，她在梦里咕哝了一声，也不知在咕哝些什么，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她只管美滋滋地睡她的，敌人的攻击却并没有因此停止，刀剑齐刷刷的围了上来，顷刻间就将被褥五马分尸，余力不消，全都落到小龙女身上。
　　就听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一众黑衣人的刀剑虽精准无误，没有半点偏差，却仿佛砍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铜墙铁壁，甚至蹦出了几颗火花，非但没能割破小龙女一点皮，就连她的衣角也没切开半寸，但动静闹得太大，小龙女再也睡不下去，水到渠成地醒了。这一醒不打紧，却在瞬间吓得花容失色。
　　一众黑衣人还不死心，再次举刀砍来，这次没有砍她手脚，却径直攻向她面门颈项，一副要让她身首异处的架势。
　　小龙女发出尖叫，连忙抓住半截被褥捂住头。旁边的司空擎暄只觉得无法直视，他委实想不通，这个小泥鳅好歹也是东海的九公主，为什么能笨到这种境界？她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放着他身上那么高的修为不用，反而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她现在用的可是他的身份，这事要是传扬出去，让他的脸以后都往哪儿搁？四海众神只怕都要笑掉大牙了。
　　“起来！”
　　司空擎暄一把掀开小龙女蒙住脸的被子，喝道：“几个小喽啰而已，你怕什么，打他！”
　　“他们人多……而且有武器，这打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