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2、第二章 司

　　司空擎暄让众人在各自的所立之地画下印记，每个印记都不尽相同，接着他又在自己脚下画出一个更大的印记，当所有印记都画完无误，霎时之间，所有印记同时发光发亮，连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地牢变得光芒万丈，这光芒闪耀至极，刺得众人双目剧痛，只好纷纷闭眼。
　　就在众人双目紧闭之际，只听耳畔轰隆一声，巨响大作，地牢凹陷，墙壁倒塌，牢笼破裂，一朵蘑菇云飘上云间。里面阵法的光芒熄灭了，外面的天光却照了进来。众人欢呼，连忙飞向四面八方，逃的逃跑的跑，很快就人去牢空，只剩小龙女和司空擎暄还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望望脚下的满地狼藉，小龙女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这是真的吗，你居然做到了！”
　　司空擎暄负手而立，用小龙女那张圆圆的包子脸做出极不符合形象的狂妄表情：“不过就是个地牢而已，也就只能关得住你们这种菜鸟。”
　　小龙女纠正他：“你才是鸟，我是龙！”
　　司空擎暄不耐烦地挥挥手：“管你是什么，现在既已脱困，赶紧把记忆换回来。”
　　男人的身体实在用不惯，小龙女刚准备配合忽然想起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立马后退：“换回来之后，你不会杀我吧？”
　　司空擎暄眉梢一挑：“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在地牢你可是胆大包天得很啊。”
　　小龙女双手抱胸，再退一步：“你，你别乱来啊。你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司空擎暄两条眉毛一起挑：“别说你爹，就算你爹你娘，你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来，也救不了你。”
　　眼看她的魔爪就要伸过来，小龙女吓得老脸苍白，浑然忘了对方现在用的是她那副没什么修为的身体，也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才是禽界之王，心想他既能兵不血刃炸掉昆仑地牢，自己区区一个弱女子岂是他对手？连忙扯来一朵白云，爬上去拔腿就跑。
　　她生怕被司空擎暄追上，这一跑竭尽全力，竟然撬动了司空擎暄身体的排斥，将他的法力使出了一点点，虽只是蚊子腿，但比她本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咻得一声飞出老远，片刻间就飞出昆仑。初时她慌不择路，不辨东南西北，只管没命狂奔，一不小心就飞到了凡界，见身后没人追来，才想起走错了路，连忙调转方向，往东海进发，不多时便回到水晶宫，顿时松了口气，找回了熟悉的安全感。
　　小龙女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刚想进门，斜里一把长枪横插过来，持枪的吓兵昂首挺胸，冷冷的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龙宫！”
　　小龙女一愣，望向这只小眼睛塌鼻子的皮皮虾：“你连本公主都不认识了？”
　　皮皮虾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无情嘲笑：“谁家公主是男的？”
　　小龙女又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份。她低头瞥了眼身上的大黑长袍，叹了口气，说道：“我真的是你们九公主啊，你们去跟老敖通报一声，让他出来，他肯定能认出我的。”
　　两个虾兵蟹将面面相觑，望向她的目光变成了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皮皮虾不耐烦地用长枪推搡小龙女：“脑子有问题就去找大夫看病，别在这里疯言疯语的。”
　　“你们……大胆！”小龙女急了，抓住长枪狠狠一拽，想让这两个没眼力见的家伙瞧瞧自己的厉害，结果长枪纹丝不动。
　　小龙女：“……”
　　然后虾兵臂膀一动，长枪上法力荡开，径直将小龙女整个挑飞，摔了十多丈，像粪球一样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十几圈，背后撞上一株珊瑚才勉强停下。
　　就听虾兵在后面呸了一声：“竟敢在水晶宫前动手，不要命了！”
　　进不了门，小龙女只好灰溜溜地爬起来，再灰溜溜地离开，然后灰溜溜地飞出东海。
　　她本来打算返回昆仑，去找敖幸说明情况，但刚上岸，就见前方一大团乌云缓缓飘来，乌云上十多排天兵天将手持刀剑，列队整齐，肃杀的气息遮天蔽日，最前方领头的那人一眼看到小龙女，当即大喝一声：“恶贼往哪里逃！”
　　原来是昆仑的追兵到了。小龙女大骇，心想是逃呢，还是跟他们解释清楚。考虑良久，想起方才水晶宫前的回忆，她向来觉得水族脾气温和，大多都是和蔼可亲的，但就连同族都觉得自己是疯子，那些昆仑来的暴躁仙君们肯定更不讲道理，就算解释也只怕解释不清楚，说不定他们上来就动手，根本不听她解释，于是急忙掉头，往相反的方向疾驰。乌云里的天将们大呼小叫，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副不将她重新抓回地牢誓不罢休的架势。
　　昆仑派出来的人很多，却没一个脚程快的，加上小龙女用出了司空擎暄部分修为，腾云驾雾的本事大有长进，没多久便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虽甩掉了尾巴，小龙女却高兴不起来。她现在有家不能回，却要何去何从？若绕路前往昆仑，只怕还没和敖幸碰面估计就得被天兵天将逮住，大概要被抓去别的地方关着，并且以现今的身份，搞不好没等被关就已经被砍掉了脑袋一命呜呼了。
　　最重要的是，她得想办法将记忆换回来，但不能当着司空擎暄的面换，毕竟传闻中的禽界之王睚眦必报，一言不合就杀杀杀，而自己在地牢里开罪了他，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小龙女凄凄惨惨地往沙滩边一坐，一面捡贝壳一面发愁，愁了没一会儿，就见海的那头莺歌燕舞，一大群鸟儿扑腾着翅膀朝这边飞来。带头的是只五彩斑斓的孔雀，大尾巴铺天盖地，在碧海蓝天之下熠熠生辉。飞得最高的却是一头长着九颗脑袋的鸡，似乎还是只公鸡，一边飞一边打鸣儿……小龙女看得啧啧称奇。
　　群鸟待飞到近前，纷纷摇身一变，都化作人形，往小龙女跟前一跪，颔首见礼，齐声道：“属下见过君上。”
　　小龙女愣在当场。敢情她这是，又被认错了。
　　花枝招展的孔雀上前一步，恭敬道：“属下们听说君上单枪匹马杀去昆仑，挑战西王母，担心君上的安危，特意率人支援，没想到还是迟了，君上可还安好？”
　　小龙女望着这群鸟，转了转眼珠。
　　虽说从小到大一直足不出户，但天地间的大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禽界子民好战，而且野心勃勃，总觉得他们才能当三界之主，天上的神仙根本不配住那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当年的禽王率领一众麾下杀上天宫，结果最后一败涂地，战死在九重天上，天君倒也没有赶尽杀绝，将余下的老弱病残悉数赶入了不毛之地。但禽界虽败，却根本没有吸取教训，一直养精蓄锐，总想等蓄足力量再杀一场。多年以后，司空擎暄他爹觉得时候到了，实力也到了，又一次挥师上天，结果跟他的先祖一样，有去无回，他夫人还在战场上诞下一子。由于环境恶劣，条件简陋，也没提前带上稳婆，分娩过程中顺理成章地难产了，好不容易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却因失血过多而亡，跟她丈夫抱在成一堆一起去了。
　　他们那白白胖胖的儿子自然也就是当今的禽界君王司空擎暄了，帝后战死，残党们死命护着司空擎暄逃回不毛之地。这场战役最终都以惨败收场，总算把禽界众鸟们打老实了，一直安分到今天，只有司空擎暄这厮一直在天地间到处蹦跶找人干架，众神虽不厌其烦，但他倒也没酿出什么太大的祸事，便也不曾特意针对。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司空擎暄修为实在太高，远在当年老禽王之上，就是想针对也不太方便的原因。
　　小龙女猜测，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鸟儿，就是从当年的战场中厮杀出来的那些残党，个个手段狠辣，嗜杀如狂，倘若跟他们说自己并非真正的司空擎暄，一来他们多半不信，二来就算真信了，只怕自己即刻就要死于非命。这些人年纪都很大，法力也很高，说不定他们族中就有换回记忆的办法，左右自己现在有家难归，不如就去他们禽界找找看，只要一切小心，不露破绽，他们也不会随意冒犯自家君上，等找到法子再悄悄溜走就是了。
　　小龙女咳嗽了一声，摇头道：“不怎么好，我受伤了，还伤得特别重，脑子被西王母打坏掉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鸟儿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小龙女趁热打铁：“你们可有让我恢复记忆的法子？”
　　孔雀身后的九天雉鸡精颔首道：“属下以前倒是遇到过如此病灶，有些经验，只要往天灵百会穴上扎几针应该就能恢复。”
　　小龙女大喜：“那你快来。”
　　于是她忙不迭将脑袋凑了上去。反正这也不是她的身体，脑袋也不是她的脑袋，治坏了不算她的，可以放心大胆的让他们扎。
　　雉鸡精掏出针盒，取出一大把金针，不由分说便插进她脑门。小龙女倒是没什么特别感觉，既不痛也不痒，但记忆和身体也没什么变化。
　　施完针，九天雉鸡精端详了小龙女片刻，问道：“君上有没有感到不适？”
　　小龙女摇头：“跟没扎一样。”
　　雉鸡精沉吟片刻，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看来君上伤得不轻，属下一时半刻也没什么法子，不如先回禽界将养着，属下去翻一翻医书，待找到万全之策，再来为君上诊治。”
　　正中小龙女下怀，赶紧点头：“好呀好呀，事不宜迟，这就出发。”说着抖了抖衣袖，拍拍屁股站起来。
　　雉鸡精抹抹额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当下将插在小龙女头顶的金针一根根拔了出来。
　　群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自家君上不止是脑子有了问题，似乎性格也不一样了。若放在从前，底下人办事不力，他必定大动肝火，大开杀戒，将雉鸡精拉出去砍了，少说也要将他九颗脑袋去掉一半，今天居然如此大度。
　　众人都发自内心的觉得，君上这脑子，坏得好，坏得妙。
　　当下小龙女被一帮鸟儿簇拥着，浩浩荡荡前往禽界。
　　她以为所谓的不毛之地是一块不长毛草的地方，除了没有毛草，应该和外界没什么不同，谁知抵达之后，大开眼界。只见前方一片荒芜，苍茫大地上除了黄沙就是风沙，别说毛草，什么狗尾草车前草统统没有，还真是一毛不拔，难怪禽界的人总想攻占天界，谁愿意住这种地方。想到这里，小龙女顿时开始同情起身边这群小鸟。
　　戈壁深处有一座大殿，正是禽界的王宫，倒是盖得宏伟，黑曜石铸造的宫墙上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腾，眉只鸟的眼睛都是宝石珠子，颇有气势，虽不及东海的水晶宫亮堂华丽，仍不失王者霸气，令人一见便心生敬畏。
　　一群人将小龙女引入大殿坐好。禽界族人里，除了凤凰，便是孔雀和朱雀的地位最高，而现如今，天地间就剩司空擎暄这么一只凤凰，但“他”脑子出了问题，没法料理政务，便由丞相孔雀和军师朱雀代劳，小龙女则被抬进寝殿休息，一众丫鬟奴婢端来各种餐食。小龙女瞥了一眼，只见陶瓷盆里装的都是些黑糊糊的东西，像极了烧焦的烤红薯，闻着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好不好吃是一说，小龙女甚至怀疑能不能吃。
　　侍女们等待良久，见她迟迟不动筷，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君上不用膳吗？”
　　小龙女无奈叹气：“我现在没有胃口，都撤了吧。”
　　众人将那些黑糊糊的玩意儿拿走了，小龙女抓住一个丫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战战兢兢，低声道：“奴婢燊儿。”
　　见她那副颤颤巍巍的模样，小龙女有些不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长得很可怕吗？”
　　“没，没有……”燊儿把头垂得更低了：“君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天下最美的……唔，不论天下天上，都是最美的……”
　　“太假了。”小龙女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个燊儿真的是一点也不会夸人，毫无诚意，毫无演技。这要是司空擎暄本尊在此，只怕她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看来司空擎暄以前确实很会立威，不仅对别人残暴，对他自己人也残暴，哪怕现在都失忆了，脑子坏了，底下人依然怕他怕得要命。
　　燊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又是磕头又是求饶。小龙女让她起来，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类似藏经阁，或者藏书阁之类的地方？”
　　燊儿表情古怪，还是老实答道：“有啊……书库就在大殿后面的石窟。君上若要查阅典籍，奴婢这就带您去。”
　　“很好，走吧。”
　　然后小龙女就被燊儿领到了书库，这里被大门封锁了，但门上并未上锁，真正起到防护作用的，是门外的一道隐形结界。
　　燊儿道：“这是老君主的法术，只有君上与丞相可解。”
　　“……”小龙女有点心虚，连忙挥手：“知道了，你先退下，没我吩咐，别让旁人进来。”
　　燊儿并未起疑，称是退走。小龙女站在结界跟前踟蹰，试着调动体内法力，发现根本调动不了一点，又试着把手放到结界之上，谁知毫无触感，手掌却径直穿过结界的屏障伸了进去，小龙女大喜，一头撞上，果然畅通无阻的便进了门。看来这结界只能阻拦其他人，对司空擎暄其实是无效的。
　　推门进去一看，里面果然琳琅满目全是书册，小龙女深吸口气，一排排找过去，又一摞摞翻回来，然后一无所获。
　　这里什么书都有，功法秘籍，世界通史，诗词歌赋，甚至春宫话本都有好几大箩筐，唯独不见医书。
　　小龙女大是沮丧，只好灰溜溜地离开，想着回头找那只九头雉鸡精打听打听，然而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雉鸡精前来，丫鬟们说雉鸡大人正在苦研医治君上的办法，这是当务之急，实在不能耽搁，没法前来为君上分忧，请君上恕罪……
　　小龙女只好作罢，当即在司空擎暄的床上睡了一晚。
　　她本就有认床的毛病，何况如今身处龙潭虎穴，睡到半夜，顺理成章地做起了噩梦。梦中，司空擎暄抢回了他的身体，推翻龙宫，将东海的小仙女小龙女们一个个撕吧撕吧吃了，最后轮到她这个九公主，司空擎暄一张血盆大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边晃一边舔舌头，还发出桀桀桀的诡异笑容：“小泥鳅，你说本座”
　　正准备返回寝殿另想办法，忽听外面有人吵嚷，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传进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本座！”
　　咦，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小龙女好奇心起，打算出去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宫门之前，站着一个扎着马尾唱辫，穿浅蓝罗裙，浑身缀满珍珠贝壳的少女，正气鼓鼓地与看门的两只小鸟挣扎。
　　“没眼色的东西，当心本座回头斩了你们脑袋！”
　　左边那只杜鹃手持长矛，不屑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就进，想来就来？再不滚远些，我一矛攮死你。”
　　见跟他说不通，少女转头面向右边的小鸟，那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去把乐翎给本座叫来，本座有话要说！”
　　乐翎是丞相孔雀的名字。公鸡一听，气笑了：“你脸可真大，我们丞相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还不快滚！”
　　少女脸色阴沉。她大约是气急败了坏，撸起袖子便要硬闯，被公鸡一掌打飞，然后摔进沙地，碰了满鼻子土，爬起来时已经是灰头土脸了。
　　这一幕如此熟悉，小龙女本想站旁边多幸灾乐祸一会儿，但想到糟蹋的是自己的身体，为了以后还能体面做回九公主，只好现身：“不得无礼。”
　　两只小鸟大骇，连忙参拜。小龙女无视他俩，悄悄走到那少女跟前。
　　那少女见小龙女出现，瞬间眯起了眼睛，见那两只小鸟竟对她毕恭毕敬，本就阴沉的脸更是如同覆了一层冰霜。
　　小龙女淡定地走到他身旁，淡定地跟他附耳，淡定地说起悄悄话：“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没错，这少女正是抢了小龙女身体的元凶，禽界真正的君上，司空擎暄。
　　当日小龙女逃走，他身上修为有限，难以追上，便改道返回禽界，也是因修为太低，脚程太慢，路上耽搁了不少时候，现在才到。
　　闻言，司空擎暄大怒，一把揪起小龙女衣袖，咬牙道：“好啊，你居然冒充本座，在这里狐假虎威！”
　　小龙女嘻嘻一笑：“我可没冒充，是他们一见到我就主动称我君上，解释也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司空擎暄怒极反笑：“小泥鳅，你知道以前得罪本座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小龙女哼了一声：“什么叫我得罪你，明明是你一直在给我添麻烦。”
　　司空擎暄骂道：“闭嘴！”
　　小龙女昂然道：“现在我才是禽界之主，你唬不了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事情也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下一刻她就被打脸了。
　　小龙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司空擎暄掌心光华一闪而逝，小龙女便觉得手臂一僵，接着四肢都僵，身体被一股无形的绳索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司空擎暄嘴角翘起一个笑，狂傲又恶劣：“得了本座的身体，还能这么容易中招，真是蠢笨如猪。”
　　小龙女尝试调动体内气息，但那浩如烟海的修为却如死水一样纹丝不动。幸好口唇尚能动弹，使唤不了法力，便只能使唤人了：“来人呐，她想对本座不利，快抓住他！”
　　司空擎暄笑容一僵，喝道：“住口！”
　　然为时已晚，看门的两只小鸟已经挺起刀枪围了过来，一人大叫：“君上莫慌，我来救你！”。另一人也叫：“小贱人安敢放肆！”
　　可这俩都只是看门的，法力平平，修为更平平，就算此刻小龙女的身体由她本人掌控，也能将这两只小鸡小鸟轻松放倒，何况是司空擎暄？一人一掌下去，就将他俩打趴在地爬不起来，只是打倒他俩并没有什么用处，方才小龙女喊出来的声音太大，片刻之间，丞相乐翎已经赶到，他一眼就看出小龙女的真身是龙族，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击。
　　他的修为可比看门的两个小喽啰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一掌打出来，排上倒海不在话下，以司空擎暄现在的状态自然是没法硬碰硬去接的，不得不侧身避开。小龙女虽被定在原地，但她用的身体比铜墙铁壁还要□□，就算吃了乐翎这一掌也没大碍。
　　司空擎暄身法很快，还是险些被擦到头皮，怒道：“乐翎，你可知本座是谁！”
　　小龙女忙道：“他是我的仇家，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司空擎暄狠狠瞪她：“小泥鳅！”
　　他俩的话乐翎都听在耳里，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谁的话也不听，打算先将小龙女抓住，再细细盘问她的来历。
　　司空擎暄虽有通天之能，但限于肉身修为不足，勉强和乐翎过了几招，很快就败下阵来，被乐翎的长刀抵住喉咙，虽然没被定身，处境和小龙女却是一样的动弹不得。
　　乐翎冷哼一声，问道：“你是谁，到我禽界作甚？”
　　司空擎暄瞥了眼面前闪着寒芒的刀，沉声道：“以下犯上，罪不容诛！”
　　乐翎皱眉，手中刀子前进了一寸：“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实情，你就死。”
　　小龙女大惊，要是让司空擎暄说出真相，那她可就完了……
　　她这厢还在紧张兮兮，那厢司空擎暄一脸憋屈地看了看后面的小龙女一眼，说道：“我乃东海九公主，此次前来，是特意来找司空君上，有要事相商。”
　　咦，没出卖她？
　　小龙女大喜，再望向司空擎暄时，觉得这家伙顺眼了许多，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令人厌烦了。
　　乐翎将信将疑，回头望向小龙女，意在询问。小龙女立即顺水推舟：“不错，她确是我请来的客人，不过她不是什么好人，不用善待，丞相给我把她找个地牢关起来，再让我慢慢跟她商量商量。”
　　司空擎暄用警告的眼神瞪着小龙女，小龙女无视他的眼色，对乐翎道：“这小丫头惯回扯谎，惑人心智，丞相千万要注意，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信。”
　　乐翎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两圈，越来越意味深长，最后还是道了声遵命，命人将他们真正的君上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