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1、第一章 西

　　西王母大摆蟠桃宴的日子近在眼前，东海水晶宫也接到一张帖子，邀龙族前去昆仑同乐。
　　小龙女盯着那张红彤彤的请帖望了半天，继尔将目光望向持贴的人：“老敖，你打算去赴宴？”
　　敖幸将帖子收起，拢了拢衣袖：“既然接了帖子，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小龙女举起手来，目光殷切，语气更殷切：“能不能捎我一个。”
　　敖幸垂目望她，眼睛里盛满慈爱，伸手捧住小龙女圆鼓鼓的脸，将她的嘴挤得嘟了起来：“外面危险得紧，妖魔鬼怪横行。像你这种小仙女，没得一出门就被抓去炖了，老老实实在宫里等着，我速去速归，回来带蟠桃给你吃。”
　　小龙女撇撇嘴，有点不服：“怎么说我也是条龙，谁有那么大胆子。”
　　敖幸故作严肃：“行了，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他抬头朝另一边喊了一声：“阿贝，看好公主，别让她到处乱跑。我回来若不见人，唯你是问。”
　　旁边的阿贝战战兢兢，恭声称是。然后敖幸揣上请帖，坐着一头老鼋去也。
　　眼看他身影消失，小龙女瞥了眼阿贝，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道：“贝贝啊，你想吃蟠桃吗？”
　　阿贝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诚实地点了点头：“蟠桃啊，那可是仙界珍品，没有哪个人也没有哪个仙不想吃吧。”
　　小龙女笑得更加亲切：“那我去昆仑走走，带蟠桃回来给你吃。”
　　“哎不行啊！”阿贝急忙拉住它衣袖：“陛下有令，叫我好好看着你，你一走了，我小命不保啊！”
　　“我赶在他之前回来不就行了。”小龙女抽回衣袖，拍了拍阿贝圆润的脸：“放心，老敖他向来仁慈，就算被他知道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要真罚你，我定会为你美言几句。”
　　忽悠完阿贝，她便也骑上鼋背，施施然前往昆仑。
　　吃蟠桃什么的都是次要。小龙女自降生以来便一直被敖幸软禁着，从不肯让她踏出东海一步，说是世道艰险，不愿让她涉险。诚然敖幸确实将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呵着护着，东海的光景也并不逊色于外面的天地，但千八百年逛下来也腻了。她大大小小也占个仙位，去外面走走看看又有何妨？顶多低调一点，不与人起冲突就是了，真遇到什么事，打不过就跑还不行吗？
　　小龙女早就听说昆仑山是仙家福地，除了盛产蟠桃之外，还盛产美男，必须饱饱口福，再饱饱眼福。
　　出了东海，小龙女挥手招来一朵乌云，腾云直奔西方，不多时便到了传说中的昆仑仙山。
　　遥遥就望见山的那头祥瑞漫天，果然仙气飘飘。红的黄的绿的青的，各色法术荡漾流转，也不知来了多少尊大神。只见西王母高坐上首，底下众仙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这边三五个凑成一团聊八卦，那边四五个扎成一堆嗑瓜子，热闹非常。
　　小龙女也想去凑凑热闹，于是降下云头，落到山腰。
　　可这昆仑山从天上看并不甚大，真当她身临其境时才觉不妙，这里山路崎岖，道路迂回，没走两步就顺理成章地迷了路。
　　小龙女左冲右突瞎转悠，转着转着，便转进了一片绿油油树林。附近满满当当都是桃树，树上满满当当都是桃子。
　　小龙女看得啧啧称奇。不愧是洞天福地，就连桃子都这么大个……咦，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蟠桃？！
　　小龙女又惊又喜，没料到自己只是随随便便迷了一场路，就把自己迷进了蟠桃园，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天意真是英明。此时不吃桃，更待何时？
　　她只顾着高兴，因没出过东海，也是第一次来昆仑，并不知道昆仑的规矩，未经西王母许可，旁人不可擅自摘桃，还道物以稀为贵，既然这院子里的桃子数之不尽，应该人人可吃，随摘随吃。
　　但她挑了半天，发现这些桃子都是青莹莹的生果，一个熟的都没有。
　　难道蟠桃只能吃生的？
　　小龙女如是想着，随手摘了个下来啃了一口，再嚼了两嚼，又酸又涩，呸呸呸赶紧扔了。
　　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小龙女没有在树上找到熟果，倒是在最大的那棵桃树底下捡到一个，通体赤红，颜色鲜明，赶紧抱起来就啃。
　　啃了两口，汁水四溅，但是不对啊，味道怎么是苦的？仔细看这外形，确实是蟠桃没错……
　　小龙女这边还在奇怪怎么熟桃的味道也这么奇怪，耳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一座山头轰然坍塌，似被什么利器削平了。
　　再接着，天际亮起一道极其耀眼的辉光，光影中有两人正在斗法，斗得昏天暗地，法术神通将太阳都遮没了。
　　小龙女看得心惊胆战，如此浩瀚的法力波动，不知是哪两位大神起了冲突，可千万不要波及自己才好。
　　这个念头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刻，盛大的光芒消失，所有景象恢复如初。
　　这是，打完了？结束了？
　　小龙女惊疑不定，耳边却听到一阵脚步声响，前方的桃树林中冲出一个人来。那是个红发黑衣的男人，他步履匆忙，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狂奔，仿佛身后有老虎在追他似的。
　　不一会儿，那人就冲到小龙女跟前。见有人在此，他略微一愣，小龙女也近距离打量着他。
　　这人眉眼俊郎，英姿勃勃，望人时双眼射出凌冽的光。他还有满头红发，长可及腰，像被血染过似的，犹如顶了一头的烈火，身上的大黑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龙女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这句话，立刻警惕起来，往后退开一步。
　　那人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中她脸上扫了一遍，未做停留，却在看见小龙女怀中的蟠桃时一怔，伸出手来，张口就要：“给我。”
　　“啊？”小龙女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给你？”
　　那人哼了一声，一个箭步闪身来到小龙女跟前，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霸道又横蛮地一把抢走她手中的蟠桃，然后不由分说就往自己嘴里塞。
　　小龙女本来想提醒他这个并不好吃，但为时已晚。那人似饿了几百年一样狂啃桃子，啃了没两口就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瞥了眼手中的东西，随即对着小龙女一瞪，眸色犀利，言辞更犀利：“你在上面下毒了？”
　　小龙女摇头：“没有啊，我从地上捡的，可能被别人下毒了。”
　　那人眉头皱得更深：“捡的你也敢随便吃？”
　　小龙女本想怼他，你还不是一样抢了就吃，客气都没客气一句。却忽觉一阵头晕。
　　眩晕的感觉来得突然，小龙女没做好准备，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桃树。缓了一会儿，不适的感觉慢慢消退，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却见刚才的男人不见了，站在眼前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人已不再是男人，而是个看起来约摸十七八岁的姑娘，石榴裙上挂满各色珍珠贝壳。小巧玲珑的包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俏皮，小家碧玉，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朝气。长发编成一个大大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非常可爱，可爱非常。
　　没错，这就是小龙女本人。
　　只不过脸上表情十分奇怪，三分阴沉中还有三分呆怔，三分惊诧和一分茫然。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眸也变得不那么清澈。
　　小龙女这一惊非同小可，尖叫道：“你，你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你快变回来！”
　　“她”抬头看她，原本只有三分的惊诧硬生生拔高到了十分：“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小龙女一呆：“我对你做什么了？我能对你做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大眼了半天，小龙女终于发现，事有蹊跷。
　　怎么感觉自己变高了？低头一望时，再次大吃一惊。
　　她怎么穿着黑衣服？她引以为傲的巨峰呢？怎么变得平平无奇了？她的麻花辫怎么不见了？头发怎么变成了红的？
　　然后再摸摸脸，小龙女惊奇的发现，这脸并不是自己原来那张。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闭嘴！”对面那人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望向手中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蟠桃：“是这桃子有问题。”
　　小龙女急得跳脚：“桃子能有什么问题，一定是你对我使了什么术法，快给我变回来，我对你没兴趣！”
　　“别叫了！”那人再次呵斥：“这蟠桃味道有异，应该是已经腐坏的烂桃。你我都吃过它，所以才会导致互换记忆。”
　　小龙女瞠目结舌：“还能这样？”
　　但仔细回想一遍，发现事情可能真的如他所说。双方记忆对调，进入了对方的脑海。
　　小龙女大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样才能换回来？”
　　那人将烂桃子丢得远远的，然后摸着下巴思索。但还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将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十多个仙人从他来时的方向疾冲而至，将二人团团包围，领头的那人手持刀剑，恶狠狠的指着小龙女，又恶狠狠的道：“哼，看你往哪里跑！”
　　小龙女愕然，随即反应过来：“你们认错人了！”
　　领头大仙冷笑：“你这贼子，胆敢大闹王母的宴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去，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一挥手，后面一众仙人立刻一拥而上，将小龙女扑倒在地，拿出捆仙绳就往她身上套。
　　小龙女用最大的嗓门高叫：“不是我啊，你们找错人了，我是东海九公主，你们听我说啊啊啊……！”
　　众仙显然有自己的理解，不想听她说。没一会儿，小龙女便被捆成了粽子，连嘴里也被塞了块抹布，堵住了她的所有声音。领头的一声令下：“将她押入地牢，等蟠桃宴结束，由王母发落。”
　　这时，旁边被忽略良久的那人突然开口道：“各位，这逆贼狡猾得很，怕是脚底抹把油就跑了，我愿去地牢看守，免得他再逃出来破坏盛宴。”
　　然后小龙女就被这帮人丢进了地牢的一个铁笼子里。
　　小龙女又惊又怕。她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又何曾到过这样阴暗潮寒之地？委屈得直哭。
　　铁笼外，那人盘膝而坐，蹙眉冷喝：“给我把眼泪收回去，别用本座的脸做那种表情！”
　　小龙女气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刚才为什么不替我解释！”
　　那人冷笑，懒得接腔。
　　小龙女自然明白他为什么不解释，要是真解释了，被关进来的就是他了。她只是觉得憋屈，自己不过是出来游玩，好端端的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境地。早知道就该听老敖的话，老老实实待在水晶宫，也不再乱吃东西了，但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只有嘤嘤嘤和呜呜呜了。
　　哭够之后，小龙女狠狠瞪了外面那人一眼：“都怪你，我年纪小不懂事乱吃东西也就算了，你怎么也随随便便就抢别人的桃子！”
　　如果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误食烂桃，说不定只是晕一会睡一觉，还不至于记忆错乱。
　　“放肆！”那人显然是被激怒了：“你一个小丫头，休要在本座跟前大呼小叫！”
　　“还本座呢，你以为你是谁呀！”小龙女本来想亮明身份，提醒他自己才是尊贵的公主，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弱弱问道：“是哦，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是何方神圣？”
　　那人唇角弯弯，根本没理她。旁边另一个笼子里却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小龙女一转头，就见一个隔壁的邻居直勾勾盯着她上下打量。那邻居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身材矮小就算了，关键还长得膘肥体壮，整个人珠圆玉润，就像一颗球似的。他肥得流油的脸上露出惊诧，骇然道：“您，您不是传说中的禽界凤王吗……您那么厉害，怎么也被抓到昆仑来了？”
　　牢笼外，假的小龙女眉梢一挑，瞥了那矮矮肥肥的家伙一眼：“你倒是有点见识。”
　　禽界凤王？司空擎暄！
　　小龙女俨然捕捉到了重点。她虽久居东海，却也从下面的虾兵蟹将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传说此人威名极响，修为极高，脾气极差。为人狂放不羁，一言不合就是杀杀杀，打打打。虽是禽界之王，却根本不管族人的安危死活，一心只想独孤求败。多年前他杀上九重天，将满天仙神挨个问候了一遍，偌大的天宫，却没一人是他对手，就连老天君都被他赶下龙椅。要不是他没有称霸之心，只怕九重天早已易主。
　　当年小龙女初听此人，还鄙夷了一阵，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亲自碰见，还跟他有了牵扯，心中顿时忐忑起来，害怕得直往牢笼里头缩，但一看眼前的铁栅栏，才想起现在自己虽然被关着，却也间接被保护着，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嚷嚷道：“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众仙追捕，还被关进昆仑地牢？”
　　闻言，司空擎暄顿时面沉如水，仿似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却一言未发。
　　他不答，小龙女只好自己猜测，结合传闻中司空擎暄的喜好和作风，不难推出答案：“你莫不是来找西王母晦气，然后被西王母吊起来打了一顿吧……”
　　司空擎暄眸色冰冷的将她盯着：“她是仗着人多势众，否则胜负如何尚未可知。”
　　“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嘴硬呢。”小龙女撇撇嘴：“西王母可是昆仑群仙之首，败给她又不丢人。”
　　司空擎暄哼了一声：“今日的奇耻大辱，本座早晚要掏回来。”
　　“我看你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吧。”小龙女其实很不理解，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叫他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搞事情，但各人有个人的喜好，她不理解却尊重：“不然就现在的处境，等蟠桃宴结束，西王母只怕就要把你拖出去砍掉脑袋了。你这种害群之马死了也就死了，可千万别连累我。”
　　司空擎暄脸上顿时如罩冰霜，冷冷道：“待本座脱困，第一个就先杀了你。”
　　好凶恶，好可怕。小龙女一阵哆嗦，但随即想起他根本进不来，于是朝他伸出舌头略略略，略完有恃无恐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啊，谁怕你哟。”
　　司空擎暄眼睛一眯，指尖法力流转，手里多了把刀，他将刀尖对准自己脸颊，沉声道：“你敢再对本座出言不逊，本座即刻划烂你的脸，叫你毁容破相，以后再也嫁不出去。”
　　小龙女大惊，但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立即也不甘示弱的挥手变了把刀出来：“来呀，谁怕谁呀！你敢划我就卸掉你一条腿！哼，我东海水晶宫里有的是灵丹妙药，你就算毁了我的容，以后也能恢复，但你这条断腿可就再也接不回来了！”
　　“好好好，好极了！”司空擎暄怒极反笑：“你敢卸本大腿，本座便剃光你的头发，叫你秃顶！”
　　“你！你要是拔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那什么切掉，让你断子绝孙！”
　　“给本座住手！”司空擎暄不淡定了，噌的一声站起来：“你胆敢乱来，本座就当众脱光你的衣服！”
　　“你卑鄙！你无耻！”小龙女气得跳脚，恨不得冲出去狠狠扇他一百个巴掌，可却毫无办法，只能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她心头既难过又气闷。一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被砍头，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就算西王母慈悲为怀饶他一命，也绝不会放他出去祸害苍生，肯定会终生囚禁，下半辈子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度过了……
　　她越哭越大声，抽抽噎噎地传进司空擎暄的耳朵，又从耳朵钻进心里，比之前西王母打他的那一掌更加令他受不了。尤其是她用的还是自己的脸，他堂堂禽界至尊，何曾如此狼狈过？只好放软音调：“别哭了。”
　　“那你跟我道歉。”
　　“大胆！放肆！岂有此理！”司空擎暄气急：“本座是什么人？你这小泥鳅竟敢对本座提这种要求！”
　　小龙女哭得更伤心了：“明明是你有错在先，你还凶我！嘤嘤嘤……”
　　“行了！”司空擎暄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再叹了口气：“算本座不对，给你赔不是了。”
　　小龙女哭声戛然而止。她，她不是在做梦吧，堂堂禽界君主竟当真同她道歉了？
　　司空擎暄一脸嫌弃：“本座眼里见不得脏东西，把鼻涕给我擦干净！”
　　小龙女立刻用袖子抹了把脸：“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家。”
　　司空擎暄哼了一声，重新坐好：“有胆威胁本座的，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你可真有本事。”
　　“能让我身陷囹圄，你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小龙女撇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到底有没有离开的办法啊？”
　　“要出去还不容易？将这地牢推了便是。”司空擎暄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件事于他而言就像撒泡尿一样简单。
　　小龙女道：“口出狂言谁不会。”
　　司空擎暄一脸不屑：“区区一座地牢，岂能难倒本座，举手之间的事。”
　　这地牢里除了他俩，还关着无数妖魔鬼怪，一人一只笼子。这铁笼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极其兼顾，不论多高的修为，多深的法力，一旦被囚，若无开门的钥匙，是绝对出不来的。但这牢笼只能限制众人的行动，并不隔音。他俩这番唇枪舌战，几乎整个地牢所有人都听见了，于是纷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一时间，二人被万众瞩目。司空擎暄仍然镇定自若，半点不受旁人目光影响，小龙女却被望得紧张兮兮，将信将疑道：“那你倒是推给我们看看啊。”
　　司空擎暄道：“不急，稍等片刻自见分晓。”
　　小龙女不解：“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可我法力低微，根本撼动不了这里，你打算怎么做？”
　　司空擎暄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小龙女道：“我一直都有。”虽然贵为公主，但自己几斤几两，她当然一清二楚，所以从来不会仗着身份怎样怎样。
　　司空擎暄冷笑更甚：“那你还敢在本座跟前如此嚣张，就不怕出去之后，本座将你杀了泄愤？”
　　小龙女满不在乎：“你先出去再说吧。”
　　司空擎暄道：“本座的肉身法力无边，你若能使出本座的三成修为，随随便便就可以将这里掀个底朝天。”
　　小龙女摸了摸鼻子，试着感受这具身体里的气息，然后惊喜的发现，别说三成修为了，哪怕是一成她也使不出来。
　　司空擎暄身体里的法力确实浩如烟海。小龙女从前见过的所有水族众人，就属龙王敖幸修为最高，她也切身领略过敖幸的神通，当时就让她觉得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如今和司空擎暄一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正是因为司空擎暄修为太高，体内法力完全不受小龙女掌控。就像眼前放着黄金万两，看似可以让一个人富可敌国，但这万两黄金其实是一座金山，根本搬不动。
　　司空擎暄一脸的意料之中，傲然道：“本座大能之躯，岂是你这种小辈能随意操控得了的？”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了。”小龙女有点窘迫，连忙岔开话题：“你刚才说稍等片刻，这都过去还几个片刻了，你怎么还不开始行动？”
　　司空擎暄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闭着眼睛不再接腔，盘膝坐在那里思考，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东西。小龙女百无聊赖，到处蹭了一会儿，便开始好奇地观察现在用的这副身体。
　　从小敖幸就教她，男女有别，除了他以外，对熟悉的任何异性都要保持距离，不熟悉的要保持更远的距离，却一直没告诉她别在何处，为什么要保持距离。现在看来，除了胸膛略微不同，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小龙女摸了摸自己的胸，不得不感慨一声：“好硬啊……咦，下面这坨软软的是什么……”
　　一直坐在牢笼外默不作声的司空擎暄突然睁开眼睛，冷嗖嗖的目光射向她的手，语气比目光更冷：“小泥鳅，你胆敢再对本座的躯体胡作非为，休怪本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龙女听出了他的怒气，撇撇嘴道：“不就是摸一摸嘛，真小气。”
　　旁边一众吃瓜的妖魔鬼怪都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又过了片刻，司空擎暄抬起左手，掐指一算，站起身道：“时辰到了。”
　　小龙女问道：“你要做什么？”
　　司空擎暄瞥了眼旁边的一众囚犯：“你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想不想重获自由？”
　　众人齐相点头：“想想想，姑娘若能救我们脱离苦海，我们感激不尽！”
　　“我愿以身相许，报答姑娘大恩大德！”
　　“……”
　　“行了，废话少说。既然想出去，那就乖乖听我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