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17、第十七章 “

　　“那你还能找到你娘的坟吗？”
　　慧岸向前方一指：“就在那边。”
　　秦丝丝举目远眺，他指的那边只有一幢破破烂烂的木房，塌得就只剩几根房梁了，并没有看到土坟。
　　“那里就是你家？”
　　慧岸点点头，朝那边缓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起他父母的往事：“当年父王和我娘相恋，爱得死去活来，难舍难分，然后我娘怀孕了，却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虽然我活了下来，她却没能挺过那一关。我娘死后，父王也殉情而死，隔壁的叔伯们帮忙料理的丧事，将他俩同棺而葬……”
　　秦丝丝忍不住问道：“那慧痕呢，他也是你娘的孩子吗？”
　　慧岸摇摇头：“我们同父异母，他娘是我父王的妃子。只是我没去过北海，他的事情我所知不多。”
　　二人踩着枯枝来到木屋前，慧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站够了才道：“他们的坟就在屋子后面，我离开的时候，把开天斧插在坟前的。”
　　“这么值钱的法宝，你居然处理得如此草率。”秦丝丝有点担心：“你多年未归，不会被人捡走了吧。”
　　“你多虑了。开头斧是神器，有自己的想法，会认主的，除非它愿意，否则谁也拿不走。”
　　慧岸说得自信满满，然而下一刻就被打脸了。
　　只见长满青草的坟堆跟前，一个黑衣人悄然而立，手中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斧头。
　　那斧头长得十分精致，刃口锋芒毕露，一看就非凡品，一看就知道是神器无疑。
　　一见到那个黑衣人，秦丝丝就止了脚步，打算还是离他远点。
　　慧岸却非但没驻足，反而冲得更快，三两步走到那人跟前，大声叫道：“慧痕，谁允许你动我法宝的，还不快点放下！”
　　没错，那黑衣人正是慧痕。
　　他转过头，冷冷瞥着慧岸，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友善：“开天斧是我北域龙族镇海之宝，给了你这个废物就是暴殄天物。”
　　慧岸道：“那是父王留给我的，你凭什么霸占！”
　　慧痕道：“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要不是父王偏心，你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慧岸大急：“我再说一遍，把东西放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慧痕冷笑，根本不想跟他多说，举起斧头就往慧岸天灵盖劈下，那开碑断石的气势，怕是连山都能一分为二，慧岸如何抵挡得住？只有退避。
　　慧痕又哪会容他闪躲？得寸进尺地步步紧逼，显是下了死手。
　　慧岸的修为本就远不如他，加上对方又有神器在手，三两招之间便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勉强撑过了十招，在第十一招上时，终于一个躲避不及，肩头吃了慧痕一掌，身子当场麻痹，慧痕得理不饶人，举起斧头再次往他头顶劈落。
　　眼看这一劈无可闪躲，秦丝丝要待吹笛相救，却哪里还来得及？
　　她以为慧岸这次死定了，脑袋和身体要分家了，但……其实并没有。
　　就在刃口距离慧岸脑门只剩一寸的距离时，开天斧静止不动了，不论慧痕如何竭尽全力，始终难以再下分毫。斧头通体光辉闪烁，似在抗衡慧痕的力道，两者陷入僵持。
　　慧岸当然知道机会难得，趁机反手一拳打出，正中慧痕前胸，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倒飞出去，手里的开天斧也拿捏不住，掉了下来，被慧岸接了过去。
　　他手持巨斧，横向挥出，强烈的刃风席卷天地，画面实在有些狂野。
　　慧痕恼羞成怒，嘶吼着祭出三叉戟就是一阵猛烈攻击。慧岸举起斧头一一荡开，随即转守为攻。二人再次战成一团，两件神兵接连碰撞，火花带闪电，杀气携飓风，仿佛天地间只剩战意。
　　上次慧岸远不是慧痕的对手，但如今有了开头斧，如虎添翼。虽然他如今尚未发挥出神器全部威力，也能与慧痕打个有来有回，不相伯仲，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慧痕越打越是心惊，气得破口大骂：“开天斧是疯了还是瞎了，居然认你这个废物为主，真是岂有此理！”
　　慧岸洋洋得意：“良禽择木而栖，开头斧是神器，它既选择了我，说明我比你更适合它。你气不过又能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
　　慧痕咬牙道：“我现在就杀了你，夺回神器！”
　　慧岸道：“只怕你现在已经没了这个本事。”
　　他二人只管在那里杀得你死我活，秦丝丝则在旁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了，顺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她知道慧岸身上带着一枚宝珠碎片，加上又有开天斧相助，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待手里的瓜子嗑到一半，他二人的激战也已到了尾声。
　　慧痕终究不敌，三叉戟被开天斧我从中切断，一分为二，锐气大减。但慧岸却没下死手，只在慧痕胸前狠狠打了一掌，将他按倒在地，顺带封了他的法力，叫他一时半刻无法起来再战。
　　慧痕仰天怒吼，满心不甘，但再不甘也只得认清事实。就是这个半人半龙半仙半凡的人，打败了他，虽说是仗着神器的便宜，但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胜负已见分晓。
　　慧岸居高临下的将他望着，望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出一口气，这一叹中五味杂陈，包含了许多情绪，但秦丝丝分辨不出究竟有哪些情绪。
　　“慧痕，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与你争什么。我此生不会下海，你北海之主，一族之长的位置我不稀罕。但这开天斧是父王给我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我不会拱手送人。但我不会杀你，父王若在天有灵，应该也不愿看到你我手足相残，希望你也别再来找我麻烦，告辞。”
　　说完这么多，慧岸再没多看慧痕一眼，在坟前上了香烧了纸，便对坐在远处的秦丝丝招了招手，二人一同沿来时路离开。
　　但他却没驾云，就在山路里无头苍蝇般四处漫步。情绪十分低落，看来刚才那番话他虽说得潇洒，也走得潇洒，其实还是有些难过。
　　秦丝丝问道：“你打算从此与慧痕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慧岸悠悠叹道：“说实话，我是不愿这样的。如果可以，谁不想相亲相爱一家人呢。以前我也曾试过与他冰释前嫌，可他总是以我为耻，半点情面不留，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这又有什么办法。”
　　秦丝丝也跟着一起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慧岸好奇问道：“你也有过与我类似的遭遇吗？”
　　秦丝丝点点头：“我有个姐姐，与慧痕脾气很像，老觉得自己样样顶好，别人样样不好，总是在爹娘前面跟我争风头，挤兑我……哎算了，地过去了。”
　　慧岸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问，但又想到这无异于揭人伤疤，只好讪讪住口。
　　他的小心思被秦丝丝捕捉到了，问道：“你对我的过往感兴趣吗？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讲给你听。”
　　慧岸摇头：“罢了，这些不开心的事何必再提，能忘的都忘了吧，路是往前走，日子也要往前看，不值得回头的就不要回首，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丝丝拍手叫好：“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慧岸失笑。这一笑就笑走了因慧痕带来的那些愁绪，二人重整旗鼓，再次把路走回正轨，踏上寻珠之旅。
　　秦丝丝站在山峰高处，闭上眼睛认真感应，谁知刚吸了口气，便是大吃一惊。
　　慧岸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何发现？”
　　秦丝丝望望左边，看看右边：“好像就在附近。”
　　慧岸啊了一声：“你是说，这座山里有残片？你没搞错吧……”
　　秦丝丝也觉得许是自己弄错了，再次认真感应一遍，那种感觉却愈加强烈了。
　　“应该没错，就在方圆五里之内。”
　　慧岸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即刻搜山。你东我西，分头行事。”
　　秦丝丝仔细想想，否决了他的这个提议：“你看要不这样，我们一起走。你负责观察四周，我一路跟着感应。”
　　慧岸踟蹰：“这样能行？”
　　秦丝丝一脸肯定：“没问题的，随着接触的碎片越多，我对感应的掌握也越来越熟练了，越是靠近就越是强烈，所以咱俩一起搜寻效率更高。”
　　慧岸也没再反对。秦丝丝当下指出一个方位，二人并肩同行，一路走走看看，任何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这样一来，行程自然就慢了，两个时辰过去，也才堪堪走出里许，来到半山腰的位置。
　　慧岸望着前方的斜坡，蹙眉道：“这是下山的路，你确定没有走错？”
　　秦丝丝道：“确实是这个方向的感应最为明显，其余方位都要弱一些。”
　　慧岸不解：“那之前上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察觉？”
　　“这个……”秦丝丝其实也觉得这一点很奇怪，想了半天，自己也没想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那就只有一种不合理的解释了……
　　“或许，残片是在我们上山之后才出现在附近的？”
　　慧岸道：“那就说明，它已是有主之物了。”
　　秦丝丝问：“何以见得？”
　　慧岸有问必答：“因为宝珠破碎之后虽然法力仍在，但它没有脚，自己是不会到处乱跑的，只有被人带在身上才能跟着宿主一同移动。”
　　秦丝丝恍然，随即便是一喜：“那么这就好办了，我们用不着再一寸一寸的摸索，直接找人就行。甚至还有更简单的办法，只要大喊两声，看有没有回应即可。”
　　她刚准备扯起嗓子，被慧岸拦截了：“还是别了，这山卡卡上，万一那人是个胆小的，你突然大喊大叫，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秦丝丝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谁知刚打消完，迎面就有两个人从斜坡那边转到这边，朝他俩缓步走来。
　　那两人一男一女，肩并着肩。但那男人的个头要比女的高挑许多，二人并排站着，女的肩头其实只到男人臂膀，但即使身量相差许多，二人手牵着手，看起来却十分般配，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慧岸神情肃然：“你感应一下，残片是不是就在他们两个身上。”
　　秦丝丝刚要照做，忽然咦了一声，奇道：“怎么是她？”
　　慧岸奇道：“你见过他们？还是认识他们？”
　　秦丝丝想起了一段往事，答道：“既见过也认识，还算是生死之交呢。”
　　慧岸大奇：“你不是说以前从未到过北域吗，为何在这里还有熟人？”
　　秦丝丝想了想，慎重道：“因为你误会了，她也不是北域的人，她是东海龙族的九公主。”
　　“什么？”慧岸呆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是龙族中人？你确定没认错人吧？”
　　秦丝丝又仔细眺望一阵，点头道：“没看错，就是她。”
　　来者正是东海九公主，小龙女。
　　她身旁的男人自然就是禽界君王司空擎暄了，只是秦丝丝并未看过他的真面目，此刻异国邂逅，还以为是第一次见面。
　　他二人在那里絮絮叨叨，下面的小龙女与司空擎暄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两个。
　　小龙女提着裙摆，清澈的目光在秦丝丝与慧岸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她倒不是看别的，主要是能在北域碰见熟人而感到意外，还有就是，她觉得慧岸身上有种熟悉的，同道中人的气息，但又不是特别同道，她觉得有点稀奇，因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境遇。
　　司空擎暄则看都没看慧岸一眼，眼睛在秦丝丝身上转了一圈就收了回来，重新放到小龙女身上，柔声问道：“要不要过去与故人叙叙旧？”
　　小龙女微笑道：“都到这里了还能碰到，可见咱们与她确实有缘，焉有不见之理？”
　　然后就抬手对上面二人打起了招呼：“秦姑娘，别来无恙啊。”
　　秦丝丝快步奔下土坡，待走到近前，将小龙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才道：“我没看错，真的是你啊，公主殿下。”
　　小龙女笑语嫣然：“你不是被已经回家了吗，怎么会来到北域这么远的地方？”
　　秦丝丝苦笑：“别提了，都是那个传送阵把我送到这里来的，还引出了一系列祸事，弄得我现在都脱不开身。你呢，你又为何会来此，还有这位公子是……”
　　小龙女便为她介绍：“他呀，是我新物色的未婚夫。”
　　司空擎暄老脸微红，他本来谁也不想搭理，为了礼貌，还是对秦丝丝挤出一个笑容。
　　秦丝丝也跟着一起笑：“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快就找到心上人了，可喜可贺。不知两位不远万里前来北域所为何事？”
　　小龙女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北域的风光别有一番雅致，特意带着他过来踏青游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原来那日他俩被传送离开后回到了东海，待见过了敖幸后，又回到天宫寻求恢复帮司空擎暄恢复记忆之法，几经查探，才发现其实方法很简单。
　　大龙女说：“你二人记忆出错的原因是同时吃了腐烂的蟠桃，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那么再寻个烂蟠桃啃两口应该就能换回来了。”
　　小龙女起初觉得这番理论纯属胡扯，凡间的果子烂掉都会有毒，更何况是仙桃，吃多了只怕死于非命，说什么也不吃。
　　但事实证明，大龙女的见解很高明。
　　她亲自去了一趟昆仑山，找西王母拿了个鲜桃回来，特意放烂，然后混进粥里，出其不意地给她喂进了肚子，司空擎暄的记忆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又在药王殿观察了几天，并没有别的副作用产生，身体也无不适，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痊愈了。
　　痊愈之后，小龙女觉得自己与司空擎暄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天南地北各一方。
　　谁知在东海待了没两天，司空擎暄却拎着一大帮鸟儿，鸟儿们拎着无数奇珍异宝，高调地登门提亲，说是相处了这段时间，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情根深种，此生非她不娶。
　　小龙女那一惊真的是非同小可，当场就撅了，醒来后敖幸美滋滋地跟她说：“这门亲事，我同意了。以后你嫁到那边，就是禽界王后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说实话，当时小龙女其实开心极了，只是事情的发展实在过于出乎预料，当时她满脑子都被震惊充满，浑然没留意到震惊之后怒放的心花，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应该是反感这门亲事的，她得想办法退掉。
　　可在这终身大事上，敖幸这个当爹的却比她本人还要上心，认为能被禽王看上实乃幸事，还能缓和两界的关系。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硬生生给他牵扯到了家国天下上面，简直叫小龙女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不论她说什么，怎么说，在这件事上，向来对她千依百顺的敖幸却咬定青山不放松，说是聘礼都收了，无论如何不能退婚。
　　他这里说不通，小龙女只好去天宫请大龙女帮忙，然而大龙女向来唯父命是从，敖幸说什么她做什么，虽有心帮忙，却越帮越忙，最后不了了之。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天宫有个热络的仙倌给小龙女出主意，让她另外找个看得过眼的郎君演一场戏，叫禽王知难而退，主动退婚。
　　然后小龙女就真的找了个看得过眼的郎君，当着司空擎暄的面调情。
　　她本以为这样能够让他一气之下解除婚约，却忽略了司空擎暄是什么人，他是禽族之王，一界之主，是极好面子的人。
　　此举自然顺理成章地激怒了他，也顺口成章地引发了一系列可怕后果。
　　司空擎暄当场暴走，扬言要灭了那郎君九族。那郎君吓得人仰马翻，小龙女也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时冲动挑起祸事，只好违心答应了他的求婚，这才救了那郎君以及他的九族。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委实是谁也没想到。
　　小龙女扪心自问了一万遍，觉得以司空擎暄的条件和身家，做她丈夫其实绰绰有余，也满足她对未来夫君的大部分要求，嫁他其实并不吃亏，也不算下嫁，未尝不可。
　　而且最重要的是，司空擎暄给出的聘礼，实在是过于丰厚。
　　小龙女在那堆箱子中翻出一根红线，说是来自天界姻缘阁里的宝物，只要牵上红线，不论二人如何命运多舛，波折不断，都能终成眷属，阖家圆满。
　　但小龙女看重的不是这个，而是这红线的另一个功效。
　　系上红线的两人，财富才学双方均可共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代表，她可以分到司空擎暄的一半修为和法力。
　　这泼天富贵的诱惑实在太大，她实在难以抗拒，只好坦然接受了。
　　这样的血本都肯下，已足见真心，换谁都会动容，若是错过，反而可惜。
　　想通了这一节，小龙女也就不再纠结，也不再逃避，同司空擎暄回了禽界。
　　唯独脾气这一项，司空擎暄不太符合她心目中的标准。她的丈夫可以不是温润君子，但也不能是动辄就灭人九族，杀人全家的暴力狂。
　　于是为了帮他改掉这暴脾气，小龙女提出约法三章，以此限制司空擎暄的言行举止，首当其冲第一条就是要与神界罢兵休战，大家言归于好，即使不归于好，井水不犯河水也成。
　　这家国大事显然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扭转的，司空擎暄是真心实意喜欢她，满口答应，但底下的臣子们却抵死不从，由丞相孔雀带头，宁愿血溅当场也不能不为从前命丧仙界的同胞们报仇，给司空擎暄制造了好一场麻烦。
　　因之前他跟小龙女误食蟠桃互换记忆的笑闻传遍四海，在这场麻烦中，就有人效仿这事，在饭食里掺了烂蟠桃，再次将司空擎暄的记忆掉包了，顶替他的身份，还要出兵讨伐神界，与南天开战。
　　幸好小龙女熟悉司空擎暄的性格，察觉了蹊跷，还为此遭来杀身之祸，费尽千辛万苦，最终与雉鸡精一同揪出了罪魁祸首，用蟠桃将司空擎暄的记忆给换了回来，粉碎了那帮臣子的阴谋。
　　但这样一来，司空擎暄这个禽界之主也失了民心，众人不再尊他为君，要另立新王。司空擎暄对这个位子其实也很不屑，干脆就退位让贤。
　　这段风波过去之后，他便同小龙女逍遥快活去了，一路逍遥到北域。
　　听完了小龙女的叙述，秦丝丝也投桃报李地说起自己的经历，但她口才不太好，磕磕绊绊说完，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光，然后根本就没说到重点。
　　秦丝丝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忙问：“两位既是来游山玩水，想必对百万宝珠应该没什么兴趣吧？”
　　小龙女撇撇嘴：“我们刚到北域就无意间捡到一枚碎片，见里面藏有法力，便拿来傍身，既然你需要 ，就送给你好了。”
　　说着摊开掌心，露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石，确实是百万珠残片没错。
　　秦丝丝接了过来，喜道：“多谢两位。你们是来游玩对吧，要不要去都城王宫里坐一坐，我和北域王有点交情，可以帮你们引荐。”
　　小龙女转头问司空擎暄：“你要去坐坐吗？”
　　司空擎暄摸了摸她后脑勺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笑：“你想去就去，我都依你。”
　　小龙女摇摇头：“我不太想去。”
　　“好，那就不去了。”
　　他们不去，秦丝丝自然也不能勉强，再次道了声谢，双方便分道扬镳。小龙女他们继续往他们想去的方向踏青，秦丝丝这边则继续在寻珠之旅上越走越远。
　　终于，在第三天头上，来到了传说中的提壶山。
　　秦丝丝之前以为这山既能取名提壶，想必外形应该就是一只茶壶形状，谁知一看之下，大失所望。
　　不仅不像茶壶，也不像夜壶，就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头，不高不低，不大不小，周围雾霭环绕，倒是有点仙气飘飘的意境，就是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差距太大了。
　　二人徒步上山，走到半山腰时，秦丝丝突然嗅到一股刺鼻难闻的腥臭气息，怎么闻都像是血的味道。
　　秦丝丝觉得有点奇怪：“难道有人在附近杀鸡杀鱼？”
　　慧岸道：“也许杀牛或者杀猪。”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的上面忽然不断有红艳艳的鲜血流淌下来，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如同一条小河。
　　慧岸蹲下去仔细端详片刻，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不好，这是人血，有人被杀了。”
　　血流成河，可见被杀的人数不少。
　　二人连忙加快脚步，顺着血迹上山，终于来到血河尽头。
　　望着眼前的熊熊烈火与满地废墟，以及废墟和烈火之中数不完的尸体，秦丝丝难免倒抽冷气。
　　那些尸体都很新鲜，正是血河的来源，显然刚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