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拢 ...
-
拢曦自然不会听秦丝丝的,身影一晃就瞬行来到秦丝丝跟前,一把擒住她脖颈,妩媚的眉眼间尽显狠厉。
“我数到三,你若还不交出百万珠,我便捏断你的脖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一!”
秦丝丝很想告诉她自己也想破财免灾,然而实在拿不出来,但咽喉受制,浑身窒息,连气都喘不过来,哪里还能开口?
不过片刻,她便觉得头晕目眩,似要昏厥过去,就在她将晕未晕之际,胸腹间突然热流涌动,紧接着是喉咙传来一股极其不适的感觉,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团东西。
当然不是鲜血,是一团金灿灿的光。
强光正中,包裹着一枚圆溜溜的珠子。
通体莹润,如琢如磨,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也刺得拢曦睁不开眼,然后下意识的就把手松了。
“百万珠!这就是我要找的百万珠!”
感受到对方力道减弱,秦丝丝疯狂挣扎,终于摆脱了拢曦的钳制,咳了两声,急忙深呼吸几口气,然后转身就跑,直奔大门。
这个时候保命最重要,什么包袱行李,什么传送阵都是浮云。
可她一跑,飘在空中的光团,以及光团中的珠子也跟着她一起移动。秦丝丝往东它也往东,秦丝丝朝西它也一块往西,不偏不倚,不肯落后半步。
“你别跟着我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会被你害死的!”
秦丝丝抱头鼠窜,恨不得拿块布把脸遮住:“那边那位仙子想要你,你跟她走啊啊啊!”
可百万珠压根就不听她的指挥,如影随形地在她头顶飘着,赶都赶不走,仿佛在说:“主人,我是你的,你别丢下我哟……”
“快把百万珠给我,不然杀了你!”拢曦在后紧追不舍,她本想放过秦丝丝去夺珠子,结果一靠近就会被宝珠散发的光芒弹开。
这本就是凝霜战神的法宝,自会认主,若非求得原主同意,旁人绝难强行据为己有。
秦丝丝知道自己是跑不过她的,索性驻足不跑了,然后一把捞住头顶的珠子。
那让拢曦仙子无法靠近的宝珠,在她手上却十分老实,那耀眼夺目的光辉于她而言除了有点刺眼,根本没有半分影响。
但秦丝丝却没有要霸占它的想法,只是拿来摸了一摸,除了比夜明珠温热一些,倒也没摸出有什么特别,于是将其丢向拢曦的位置。
“这破烂珠子有什么用,想要给你就是了。”
拢曦大喜,刚要伸手去接,宝珠突然光芒大盛,硬生生将她逼退了三丈,然后摔到了地上。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墓穴都抖了起来。脚下不住摇晃,头顶碎石如雨,犹如地龙翻身,墓中几人站都站不稳,也跟着摇摇晃晃,场面一片混乱。
天旋地转中,就听咔嚓一声,地上的宝珠四分五裂,化作数枚碎片,如流星般飞了陵墓大门,分散四面八方。
宝珠飞走,珠子里蕴含的法力也被一并带走,墓中动静逐渐平息,只剩一地狼藉。
秦丝丝扒开压在腿上的一块碎石,刚想撑着起身,一只手从旁伸来,并着手一起过来的,还有慧岸关怀的声音:“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既然他要扶,秦丝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顺着他手站起,然后拍了拍裙角的灰:“没事。”
慧岸叹道:“你不应该毁掉百万珠的,这件法宝很重要。”
秦丝丝好奇:“到底是有多重要?他们一个个都为了这东西趋之若鹜的。”
慧岸道:“丢了它,人间会发生了不得的大事。尤其是落到拢曦这种心术不正的堕仙手里。”
秦丝丝撇撇嘴:“你别告诉我,它会引起天下浩劫,导致生灵涂炭吧?”
慧岸点头,一脸凝重:“正是。”
秦丝丝:“……”
“不至于吧,不就是小小一枚珠子吗,都城王宫里多得是……”
“不一样。”慧岸尽心尽力的解释:“百万珠不是夜明珠,这是凝霜的法器,传自上古神界,是第一任北天君采集无数天材地宝,以百万仙神的修为凝结而成的宝石,直可教天倾地覆,日月倒悬,非常厉害。”
“第一任北天君消陨之后,百万珠成了无主之物,四海众神都想将其据为己用,可无一人能够令其臣服,直到凝霜出世,百万珠主动认她为主,成了她的本命法宝。当年她受天命下界拯救苍生,降服堕神,用的就是这件武器。”
秦丝丝听得啧啧称奇,啧啧完了才将话题拉回原位:“那为什么会从我嘴巴里跑出来?”
慧岸深沉道:“凝霜身死之前曾有预言,二十年后,她会带着百万珠再临北域。而你,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她的转世。百万珠威力无穷,自然人人觊觎。地仙们不知怎么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成群结队地来找你麻烦。那个拢曦是月游神的人,而月游神就是当年祸乱苍生,后来败于凝霜的堕神……”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有的秦丝丝能够听懂,有的则懵懵懂懂。
“那现在百万珠碎了,怎么办?”
慧岸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只是个半仙,人间祸福,苍生劫难都不归我管,这些事也不需要我去操心,自有天上那帮神仙解决,咱们就该做什么做什么。”
说着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适才秦丝丝已经仔细检查过一遍,这里确实有传送阵的痕迹没错,但已经损毁,阵法残缺不全,根本无法启动,她暂时是回不去了,于是也屁颠屁颠地跟在慧岸后面。
主要是他能带给她安全感。
“那,那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看凝霜。”
那就是回王宫,同路。
刚一回去,就听见士兵宫女们奔走相传:
“不好了,百万珠被坏人抢走了,我们都完蛋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还怎么活啊!”
秦丝丝:“……他们怎么知道的?”
慧岸道:“纸包不住火,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关键是知情人就我们几个啊,莫非拢曦会把这个事拿出去到处说吗?她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慧岸摇摇头:“那谁知道呢,她的脾气就跟月游神一样,奇奇怪怪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事在北域已是人尽皆知,自然也包括国师蔚蓝,北域王他们了……
秦丝丝刚踏进宫门,就被一众士兵拦截,然后带到了北域王跟前,他一脸紧张,忙过来嘘寒问暖:
“丝丝你到哪里去了,听说你不辞而别,我好担心你……”
秦丝丝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干巴巴笑了一声:“我没事,多谢君上挂心。”
旁边的蔚蓝国师一脸鄙夷:“君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儿女情长。”
她转头问秦丝丝:“百万珠呢?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被打碎了?”
秦丝丝点点头:“嗯……”
蔚蓝当场暴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那么不靠谱呢,你知道百万珠有多重要吗。现在好了,传扬出去,天下妖魔鬼怪都蠢蠢欲动,北域的太平日子就完了……”
秦丝丝有点心虚,但也只有一点点,不多。
“当时的情况我肯定要以保命为主嘛,而且我又不知道百万珠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她那么重要,这事怎么能怪我呢……”
北域王也帮着说话:“不知者无罪,丝丝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责备她了。”
王上都已经开口,蔚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连连叹气。
她闭了嘴,她的徒弟惢心在一旁接着问:“如果,能把所有碎片都找回来,能不能重新修好呢?”
蔚蓝眼睛一亮,立刻停止叹气:“倘若能集齐所有碎片,分毫不差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宝珠碎片分落四方,要如何去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到秦丝丝身上。
秦丝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双手抱胸:“你们看我做什么?”
蔚蓝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宝珠是你打碎的,理所应当由你寻回,难道你还想推脱?”
秦丝丝并没有要推脱的意思,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找。
“我吗?”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指望我一个人找回所有碎片?估计还没找到我就被妖魔鬼怪们撕吧撕吧吃了。”
诚然她确实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也确实没法独自完成这个任务。
北域王忙道:“我可以派人随行,护你安全。”
蔚蓝摇摇头:“不行,大批人马调动,太过引入注目,反而更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秦丝丝瞥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大国师是寸心针对自己。
北域王还有对策:“那就派高手暗中保护。王宫中修为最深法力最高的就是国师你了,不如就由你担此重任。”
蔚蓝急了:“君上万万不可,我若是走了,倘若有堕仙之流趁机袭扰王宫,谁来为君上保驾护航!”
北域王将目光放到惢心身上:“那就让你的弟子前往,这总没问题了吧。”
蔚蓝叹道:“估计也不行,惢心修为尚浅,如何护得了秦姑娘安全?”
北域王有点不悦:“蔚蓝,你一再反对我的决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蔚蓝面露委屈:“君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几人都不宜离宫,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北域王做思索状:“除了你们,王宫中还有谁能胜任这个使命……”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中,外面传来一个男人高昂的声音。
“我去。”
几人不约而同转了头,就见一人缓步而来。
那人身材高大,腰细腿长,眉目硬朗,不是慧岸又是何人?
见到是他,蔚蓝和惢心眉眼都肃杀起来,都往前踏出一步,将北域王护在身后。
慧岸轻笑:“不用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
“你?”北域王面带疑虑:“你想跟秦姑娘一同前往?”
“怎么,不信任我?可你们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慧岸的回答不卑不亢,然后望向秦丝丝:“秦姑娘意下如何?”
秦丝丝尚未答话,蔚蓝先开了口:“你怕是想趁机独占宝珠吧。”
慧岸道:“我若真有这个想法,在皇陵中就动手了。”
几人将信将疑,只有秦丝丝点了点头:“他说得对,当时他确实有机会夺取宝珠,但他没有这么做,我相信他。”
她都这么说了,旁人自也无话可说。
北域王兀自思量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同意了:“好吧,那就辛苦你们两位了。”
蔚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舆图,递给慧岸:“想要修复百万珠,光是集齐碎片还不行,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修复宝珠的方法,但圣母札记里倒是有记载,而圣母札记就放在提壶山牡丹殿里,这是前往提壶山的路线图。不论你们先去找碎片也好,札记也好,反正两样东西缺一不可。全都找齐了再回都城,到时候我再重铸宝珠。”
慧岸接过舆图,打开瞟了一眼,转手放到了秦丝丝掌心,她也拿起瞟了几眼,图中路线清晰,一目了然,看完便收进了包袱。
“先休整一天,做足准备,明日出发。”
事情就这么商定好了,北域王为他们安排了住处,秦丝丝的房间就在慧岸隔壁,用过晚膳之后,她敲了敲慧岸房间的门,问道:“有人在吗?”
当然有人在,大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慧岸探出一颗脑袋:“你找我有事吗?”
秦丝丝道:“明天就要一起上路了,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慧岸将她迎了进去。
秦丝丝也没拖沓,坐下就说:“咱们可得提前约法三章哈。首先呢,我不会术法,也没有修为,打架这种事我不喜欢做,也做不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慧岸很有自知之明的接了过去:“我懂,你只负责寻找碎片的位置,其他事交给我就好。”
倒是分工明确。
秦丝丝道:“我有感应,东南方有宝珠碎片存在。”
慧岸道:“那正好,跟提壶山是同一个方向。”
正事谈完,秦丝丝便开始闲话家常了。
“那个,你有去看凝霜吗?”
慧岸点头:“她还是和当年一样,美若天仙……哦不对,她本来就是天仙。”
不知怎地,秦丝丝听他在自己面前夸赞另一个女人,她就没来由的心头憋得慌,闷闷地道:“凝霜不是你的仇人吗,按理来说你应该恨她才对,怎么听你的语气……”
慧岸叹道:“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那么做。虽然她封印了我,但我想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不怪她,就是有点委屈。”
秦丝丝愕然:“你好像很解她的样子,你跟她很熟吗?”
慧岸点头:“我喜欢她。”
这可真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秦丝丝心头莫名堵得慌,奇道:“那你跟她表白过吗?”
慧岸再点头:“她也喜欢我,我们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当初她说要卸下国师之职,与我一同归隐山林,没想到最后居然失约了,我去王宫找她,想要带她走,结果被她封印到现在。”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并非诉说自己的经历,只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但秦丝丝却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比方才沙哑许多,情绪也十分低沉,说不在意显然是不可能的。
秦丝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然良久,她问:“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她复活,再问清楚真相?”
慧岸叹气:“人死不能复生,神仙其实也是一样的。她既已身亡,就代表世上再没有这个人了。”
秦丝丝哦了一声。
慧岸忽然问道:“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秦丝丝道:“北域王跟我说,她把你封印之后就法力耗尽,气绝身亡了,具体的死因我不清楚。”
慧岸皱起眉头:“不应该呀,她法力无边,倘若只是封印我,怎会耗尽她所有修为,更不可能就因此丧命,其中必定还有别的玄机……不行,我要调查清楚,凝霜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他刚想起身,被秦丝丝拉住了:“她都死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有隐情,你现在又要从哪里查起?”
慧岸道:“我去问他。”
说完掐了个遁地术的诀,然后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秦丝丝疑惑:“他?哪个他?”
很快她就知道了,慧岸口中这个“他”,指的是北域王。
就在秦丝丝喝完一壶茶,打算回去躺下的时候,王上寝宫的方向传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动静颇大,整个王宫都传遍了,宫女侍卫们奔走相告:
“大事不好了,君上跟人打起来了!”
“快来人呐,有刺客!”
秦丝丝吃了一惊,慌忙奔到那方一看,果不其然,北域王确实正跟一人打得热火朝天,他的对手不是旁人,正是去调查凝霜死因的慧岸,但他是怎么调查到北域王头上的?难道北域王知道真相?当初跟她讲述这段往事时有所隐瞒?
众人都围了过来,有的站在远处看热闹,有的想上去帮忙,但仙人斗法,凡人如何能够干涉得了?还没靠近就被二人激荡的法力震飞了。只有国师蔚蓝那样修为高深的方能干涉,但她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此时竟然不在现场,众人就只能干看着。
两人都是赤手空拳,越战越勇,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汹涌的法力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连灯都不用点了。
半柱香后,二人终于分出胜负。
北域王虽是一国之君,但本就是凡人之身,加上日理万机,天天都在为国事操劳,哪里有空增进修为?而慧岸一出生就有半仙之体,在这方面,他的起点就比北域王高出了太多,后面一直潜心修练,直到遇见凝霜才走出闭关之地。
二人法力本就不可同日而语,北域王勉强撑了几十个回合,在第三十招时终于体力不支,被慧岸一记下勾拳生生打飞,摔到了石阶之上,狂吐鲜血。
众人连忙冲了上去,护驾的护驾,慰问的慰问,请罪的请罪,治伤的治伤……
国师府终于姗姗来迟,蔚蓝一脸焦急,提着裙子扎进人堆,对北域王望闻问切了一番,见他没有大碍,这才抬起头来,恶狠狠瞪着慧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王宫袭击君上。来人,把他拿下!”
眼看侍卫们就要一拥而上,慧岸却抱着胳膊,不疾不徐道:“一群凡夫俗子能伤得了我吗,劝你们还是别来找打。”
蔚蓝眼神变得狠厉,看样子是要亲自动手了。
慧岸坦然道:“我与他这一战只是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倘若你们真要为你们的王出气,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蔚蓝冷笑:“好狂的口气,你以为你单枪匹马,能走得出王宫吗,我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布阵!”
她一声令下,众多侍卫宫女全都开始了自己的站位,步伐稳健,身法敏捷,一个个都训练有素。虽不知道是什么阵,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慧岸左右望望,神情也凝重起来。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歪在地上的北域王倏尔开了口:“别动手,放他走。”
慧岸回过头,冷冷的道:“你口口声声说深爱凝霜,可你根本保护不了她,还让她抱憾而终,这就是你夺人所爱所要付出的代价。”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秦丝丝身旁,还不望给她使眼色,那意思是喊她一起走。
秦丝丝以为他有话要说,于是跟着一同离开,但慧岸一路沉默,一言不发,秦丝丝等了半天,没等到结果,只好主动询问:“想不到你和北域王居然还是情敌。”
慧岸神情低落,声音也很低:“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凝霜已死,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秦丝丝却没住口:“但是我很好奇哎,你喜欢她,那她为什么要封印你呢?”
慧岸一脸茫然:“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几十年了,始终没想明白。既然她已答应我归隐,又为何出尔反尔,不辞而别,最后还对我拔刀相向,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么多年……”
他脸上除了茫然之外,还有苦恼和悲愤,显然这件事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秦丝丝很想安慰他几句来着,却苦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成功安慰到他,但想既然这件事令他不高兴,那么就转移话题,说些高兴的事就行了,于是思索了一番,问道:
“我想知道你跟凝霜的故事,要不你同我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秦丝丝心想,他俩的初遇应该是极其美好的,至少对于慧岸来说是美好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被凝霜亲手封印,事后心里也没有半点怨恨,真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
慧岸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跟她的事情感兴趣?”
秦丝丝随口瞎掰:“因为我没听过这一类的故事,虽然看过话本,但终究只是话本,都是虚构而来,我想听真实的。你和凝霜的相遇,是不是很甜蜜?”
“好啊,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慧岸笑笑,可他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没半点欢快的意思,只有浓到化不开的愁绪。
“但我跟凝霜的相遇其实一点都不甜蜜。”
开门大吉,第一句就在秦丝丝的意料之外。
但她并未打断慧岸的叙述,让他继续说:“我父亲是北海龙族的君主,母亲却是个凡人,因为他俩的一段露水情缘,才有了我,但我这一半仙人一半凡人的血脉,在哪里都不受待见。龙族不肯接纳我,人间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便只能在边疆莽荒之地流浪……”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身世,与凝霜无关。在这些与凝霜无关的日子里,他每天过的都是随波逐流,居无定所的生活,幼时以乞讨为生,受尽旁人的冷眼和屈辱。
后来在一次意外中觉醒了仙骨,慢慢能够修练法力,随着年岁越长越大,体内法力也愈积愈多。他根骨卓绝,人又勤勉,修为比之同龄之辈都要高上许多,逐渐在莽荒闯荡出一番名声。
但也仅仅只是一番名声而已,需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偌大的莽荒,比他名声更响,法力更高的大有人在,他依然无法摆脱那噩梦般的日子。
但他毕生所求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摆脱那样的日子,不实现这个目标誓不罢休,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百万珠的身上,也就间接打到了凝霜身上。
当时凝霜在外游历。慧岸打听到她的消息,听说凝霜虽是战神,却也有一颗慈悲之心,于是故意把自己乔装成被人劫掠的好人,装得可怜巴巴,柔弱不能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