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缘》孍嬽

11、第十一章 惢

　　惢心的话让秦丝丝眸色一亮：“你能帮我离开这里？你能画个传送阵，送我回南域吗？”
　　惢心摇摇头：“这个我并不擅长，约摸是画不了的，南域太远，我也过不去，顶多只能掩护你逃出王宫。”
　　“那也行。”秦丝丝不再多说，拎起包袱：“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她其实并不是很相信这个人，因还记得之前大国师对她的态度，十分不友好，她的徒弟对自己应该只会更不友好，但眼下这个情况，她也没别的人可以相信了，只能赌一把。
　　毕竟她来到这里也没得罪过谁，她不信所有人都会无缘无故的厌恶自己。
　　方才还在门口站岗的一众宫女此刻已经一扫而空，惢心道：“我已经把人支开了，从南门走。”
　　秦丝丝道：“你带我去皇陵吧。”
　　惢心微微一怔：“你去皇陵做什么？”
　　“那里可能有帮我回家的办法。”
　　惢心便为她指了路：“从这里过去，再往右拐，百来丈后再左拐，穿过一片树林，树林后面就是皇陵。”
　　秦丝丝向她道了谢，再道了声后会有期，便拎着包袱走人了。
　　她脚步匆匆，并未注意到身后惢心的表情逐渐阴沉，更没注意她嘴中的喃喃自语：“其实你不必言谢，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帮你……”
　　秦丝丝一去不复返。按照惢心的指引，很快就出了宫门，来到一大片黑压压的杉树林。
　　路上一片漆黑，秦丝丝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火苗刚蹿出来，就见前方田埂边似乎蹲着个人，正埋头抽抽噎噎。
　　秦丝丝吓了一跳，没料到这荒郊野外，半夜三更竟然有人，小心凑近一看，却是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看起来约摸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在黑夜里发出亮晶晶的光，还有亮晶晶的眼泪挂在脸上。
　　她一边哭一边哭诉，声泪俱下：“我好可怜啊，有没有人来帮帮我啊，快来人呐……”
　　秦丝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想对方年迈，既然有缘遇到，自己何不日行一善，便走过去拍了拍那老妇人肩膀，柔声问道：“婆婆，这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哭啊？”
　　老婆婆转头望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却越抹流得越多，像死了丈夫似的。
　　“哎，家中出了大困难，可惜儿子都出远门了，实在找不到人帮忙……”
　　“你有什么困难，说来听听，如果我能帮得上……”
　　不待她把话说完，老婆婆便是一喜，急忙说道：“姑娘你人真好，实在不敢太麻烦。要不你就把那个，百万珠借我用一下就好了。”
　　“啊？”秦丝丝听得莫名其妙：“什么珠？”
　　“百万珠啊。”老婆婆有点着急，也不哭了，两只手一起比划：“就是一个圆溜溜的，会发光的珠子。”
　　秦丝丝顿时想起，连忙打开包袱，从里面摸出一颗散发微光的珠子，然后递了过去。
　　“你说的是这个吗？”
　　这夜明珠是她离开前从王宫里顺来的，本想着拿出去当几两银子，但既然这老婆婆需要，便借她一用。
　　老婆婆瞅了夜明珠一眼，拿起来端详片刻，然后随手丢到了一边，不耐烦地骂了起来：“废话少说，快点把百万珠给我！”
　　秦丝丝皱起眉头，也有点火了：“我不知道你要的百万珠是什么东西，我身上就这一枚珠子，要不要随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不把百万珠交出来，那就把名留下！”
　　那老婆婆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震九霄，地动山摇，秦丝丝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好不容易扶住一棵杉树站稳，等再抬头时，眼前的老婆婆还是那个老婆婆，但双目赤红，浑身杀气四散，手里还多了把锋芒毕露的宽刀，也不知先前藏在什么地方的。她举起宽刀，不讲道理地就往秦丝丝身上砍来。
　　秦丝丝大惊，眼看对方气势汹汹，慌忙奔逃：“不就是一颗珠子吗，我没有就是没有，你何至于喊打喊杀啊！”
　　那老婆婆一脸凶恶，举着宽刀在后狂追：“不把百万珠给我，你今天就得死！”
　　秦丝丝只有暗叫倒霉。本来她觉得对方不过是个老态龙钟的婆婆，自己年轻力壮并不惧怕，但对方拿着武器，她却手无寸铁，而且那老婆婆虽然上了年纪，步伐却稳如泰山，不论秦丝丝跑得多快，始终无法摆脱，距离反而越拉越近。
　　“救命啊，有没有人呐！”
　　秦丝丝试着喊人，那老婆婆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嘲笑：“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哼哼。”
　　秦丝丝也觉得她说得对，毕竟这黑灯瞎火的，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到荒郊野外？附近除了自己与眼前的老婆子更无旁人。但自己到这里来只是路过，这老婆婆又为何特意在此蹲伏？她怎知自己会途径此处，又为何一口咬定那什么百万珠在自己手中？
　　心中霎时冒出来一万个为什么，不过此情此景，这些为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保命……
　　谁知老婆婆话音刚落，旁边还真就突然多出个人。
　　秦丝丝慌乱间四处张望，想找出一条逃生之路，路没找到，刚好看到旁边的大石头上有道人影。
　　朦胧月光下，那人穿了一身毛绒绒的狐裘，看身形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身材窈窕，相貌姣好的女人。她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又似乎片刻前才出现，反正很突兀，也很古怪就是了。
　　老婆婆也看到了那人，脚步一顿，喊了声：“拢曦仙子？”
　　穿狐裘的女人嗯了一声，黑暗中她的声音听来犹如天籁：“柳元婆，你袭击凝霜国师，私夺百万珠，难道不怕神君降罪吗？”
　　柳元婆冷冷一哂：“待我拿到百万珠，月游神又能耐我何，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不然我就只好杀人灭口了。”
　　拢曦仙子拢起袖子呵呵轻笑，姿态十分淡定，似乎根本没将眼前的恶婆子放在眼里：“多年不见，婆婆竟也开始口出狂言了，看来这些年修为大有长进嘛。”
　　柳元婆知道这个女人铁定是要多管闲事了，既然迟早撕破脸，不如提前出手先发制人。她不再多说，反手就是一刀劈去。
　　刀光划破夜空，带着振聋发聩嗡鸣，势道十分凌厉，若是被这一刀砍中，下场只怕死无全尸。
　　拢曦仍是一派泰然自若的形容，既不抵挡，也不还击，只是刀光临身之际，整个人翩若惊鸿般一跃而起。长发在半空飞舞，刀光从脚底掠过。身姿真是说不出来的妙曼难言，让在一旁看热闹的秦丝丝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恨不得让她再跳一个。
　　砰的一声巨响。刀光没有砍中拢曦仙子，却打在她方才所站的大石之上，比人还高的一块巨石顿时四分五裂，炸成不知道多少块碎片。
　　拢曦自然不是只会挨打的主，她人在半空，长袖挥出，一股法力自掌心喷薄而出，直奔地上的柳元婆，其势道比先前那一刀更加凌厉。
　　柳元婆显是抵挡不住，并未硬抗，闪身避到一旁。拢曦仙子不容她有片刻喘息，三掌连续进击，逼得柳元婆节节败退，只两三照之间就大落下风，战败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秦丝丝虽然特别想看他们这些仙人之间的神通斗法，但她更想保命，趁那两人你来我往无暇他顾时，抓起包袱就跑，临走时还不忘将那被柳元婆丢到一边的夜明珠捡起来揣进兜里，然后拔腿就跑。
　　她一路风驰电掣，片刻未曾停歇，终于来到皇陵，外面却站着一排士兵，将大门给堵住了。
　　不过士兵们此刻却都坐在地上昏昏欲睡，没有一个的眼睛是睁着的。大约是因这地方平时人迹罕至，又时值深夜，难免有些懈怠，恰好给了秦丝丝方便。
　　她放轻步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见大家仍然兴致勃勃的打瞌睡，紧张地迈入了大门之中。
　　直到走进皇陵，也没人看她一眼。秦丝丝松了口气，连忙开始忙活起来。
　　皇陵中放着不少棺材和金银珠宝，秦丝丝懒得光顾，她目标明确，到处搜寻传送阵的痕迹。
　　转了半个时辰，找到当天传送过来的那间墓室，地上果然画着阵法，只是线条若隐若现，又被一层灰尘盖住，不仔细查看还真容易忽视，上次她刚传送过来那会就没注意。
　　秦丝丝大喜。既然有阵法存在，那么回归有望了。
　　但她这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外头响起士兵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然后是另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滚开，别坏我大事！”
　　听到这个声音，秦丝丝心头一惊。
　　是那个柳元婆追过来了！
　　然后乒乒乓乓一阵响，外面的人动上了手，但片刻间就停歇了，有人走进墓室。
　　秦丝丝来不及再查看阵法，本想找个隐蔽之处躲好，可这里一片空旷，完全没有藏身之地，见旁边有扇半敞开的石门，里头略有微光。
　　虽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东西，但那是唯一可以躲避之处。秦丝丝不遑多想，立刻抓起包袱一头钻到那扇门后。
　　是另一间墓室。
　　令秦丝丝大失所望。这里也是空空荡荡的，与外面别无二致，连个后门都没有。
　　不过中间却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人高马大，身形魁梧的男人。他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一片安详，仿佛老僧入定。
　　秦丝丝一见到他，立时两眼放光。
　　这身段，这五官，是她喜欢的样式！
　　而且还是个活的。
　　室内没有烛火，却并不黯淡。那男人身旁周围有一层金色的光壁覆盖，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光壁熠熠生辉，照亮了整间墓室。
　　秦丝丝一眼看过去，总觉得那光壁不是什么好东西，是那种限制行动的结界法术之类。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不知道声音能不能听到……
　　秦丝丝试着喊了一声：“喂，那个……”
　　光罩中的人倏忽尔睁开双眼，目光犀利的朝她看过来。
　　他的目光有刹那的呆滞，还有三分讶异，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凝霜！”
　　秦丝丝有点尴尬：“你认错人了，我姓秦。”
　　他根本不听，呆滞的目光很快就变成了憎恨：“你是来杀我的吗？”
　　“啊？”这哪儿跟哪儿？
　　秦丝丝用笑容来缓解尴尬：“你我萍水相逢，无冤无仇，公子何出此言呢？”
　　他哼了一声，敌意不减：“那你还来这么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
　　秦丝丝忙道：“我是来请你救命的。”
　　他一愣：“救命？”
　　他俩这边还没谈妥，就听外边有人哼了一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已站到门口。
　　“咳咳，看你往哪里逃。”
　　秦丝丝大惊，刚想转身躲到男人旁边，背后却有股凉嗖嗖的寒意袭来。
　　秦丝丝尚未迈开脚步，那股寒意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她后背重重一拍。秦丝丝只觉五脏六腑，浑身骨头都要碎了，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也身不由主的被拍飞了出去。
　　这一飞就径直飞了光罩之内，那人的怀里。而那流光溢彩的罩子也被她撞得支离破碎，消弭于无形之中。
　　秦丝丝脑海里一片混沌，彻底懵了。
　　抱着她的人也有片刻呆愣，但他反应比较敏捷，只呆了片刻就恢复如初，将秦丝丝轻轻放到一旁，望向门口的柳元婆，声音冷了下去。
　　“你竟敢袭击她，知道她是谁吗？”
　　柳元婆大刀一横，对他一阵大量：“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龙族中人。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呵呵，区区堕修，在我跟前还敢这么放肆。”龙族中人活动了一下手脚，一拳打了出去：“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事实证明，老婆婆确实没甚斤两。
　　方才在外头和那拢曦仙子一战她就没讨到什么便宜，虽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摆脱她而追到这里，但此刻二人交手，身影纵横交错之间，她也明显不敌，虽手持利刃，而另一方赤手空拳，她却仍无法占据上风，反而越打越挫，且战且退。一开始还能斗得有来有回，没一会儿就只能招架，难以反击了。
　　就这样她还不愿放弃，一副要宝不要命的架势，抛下她的对手，直接朝秦丝丝这边冲了过来。
　　但她显然是冲不过来的，因只冲出两步就被她的对手一拳击中后心，她浑身一颤，手中大刀哐当一声落地，整个人也软绵绵地一头栽倒，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是……死了？
　　秦丝丝眨眨眼。这老婆婆一路追到这里，气势汹汹的，看起来十分厉害，结果如此草率的就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老婆婆虽厉害，但这所谓的龙族中人肯定更厉害，若换成自己吃那一拳，估计会死得更惨……
　　她这边还在胡思乱想，那边，龙族中人解决了对手后，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朝她招招手：“喂，你还愣着做甚。”
　　“啊对。”经他提醒，秦丝丝赶忙提起裙子走过去：“多谢公子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好来世再报了，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龙族中人一脸古怪，狐疑道：“你，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丝丝更狐疑：“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未变过。”
　　“那你告诉我。”他往前一步，按住了秦丝丝肩膀，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用劲很大。他却丝毫不觉，一脸求知的将秦丝丝望着：“你当初为何要那样对我？”
　　秦丝丝一头雾水：“我怎么对你了，咱俩今天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哪来的当初？”
　　他身子一颤，不可置信道：“你……你你，难道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吗？”
　　“我从未记得过你，哪来的忘记哦。”秦丝丝觉得眼前这位有些不对劲，悄悄退后：“我都说了，是你认错人了，我叫秦丝丝，初到北域，并不是凝霜上仙，你与她有什么恩怨我一概不知。”
　　龙族中人将信将疑，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脸上的怀疑渐渐褪去：“想来也是，凝霜怎会像你这样笨手笨脚，连个堕仙都打不过。”
　　秦丝丝一听就不服气了：“这位兄台，我很感激你救我一命，但也请你不要这样随意看轻别人，我是打不过你们这些神仙，但我并不是一无是处，你也不要拿凝霜来同我比。她会的东西我不会，我会的她也未必都懂。”
　　兄台撇撇嘴，不甚在意，转而问道：“你既不是凝霜，那么你又是谁？何以来到皇陵，又何以能打破凝霜布置的结界，还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秦丝丝只有叹气：“我也不知道啊，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整得我晕头转向的。”
　　兄台哦了一声，未置可否。
　　秦丝丝反问：“那你呢，请问高姓大名？”
　　兄台捏了捏脖子：“我叫慧岸。”说完，他脸上多了一层期待：“有没有觉得我的名字很耳熟？”
　　“哎你别说，还真好像在哪里听过……”
　　慧岸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快想。”
　　“啊我想起来了。”
　　慧岸喜上眉梢：“我们的过去，你都想起来了？”
　　秦丝丝摇摇头：“你的过去我不清楚，我是com北域王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你是半仙，以前在王宫大开杀戒，后来被凝霜上仙打败封印，是不是？”
　　慧岸面露失望：“就这些？”
　　“不然呢？”秦丝丝反问：“我才来北域没几天，这些还是别人告诉我的。不过你若是愿意，可以把你生平的故事讲出来，我洗耳恭听。”
　　慧岸张了张唇，欲言又止，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外面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女人声音说道：“先把百万珠交出来，我拿来有用。东西给了我你们再慢慢讲故事也不迟。”
　　这个声音同样很耳熟，是那个拢曦仙子，她竟然也追过来了！
　　秦丝丝大惊，不由分说就躲到了慧岸身上。
　　虽然在北域王的故事里，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对她并无恶意，也似乎对那什么百万珠没什么想法，应该是可以充当一下保护伞的。
　　慧岸望着她胆小如鼠的模样，一脸嫌弃。
　　拢曦仙子步步生莲，悄然出现在石室门口，笑得花枝乱颤：“国师大人，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秦丝丝从慧岸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你也认错人了，我姓秦，没当过国师。”
　　拢曦仙子笑笑：“你是谁我没有兴趣，我只要百万珠，拿出来。”
　　秦丝丝欲哭无泪：“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怎么拿得出来？凝霜就在王宫密室，要不你去问问她？”
　　拢曦懒得跟她废话，大步向前就要动手，慧岸伸手一拦：“站住。”
　　拢曦仙子果然站住，笑道：“你被封印这么多年，如今罪魁祸首就站在你面前，你不杀了它为自己报仇吗？”
　　秦丝丝一听，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暗暗观察慧岸的神情，见他脸上并无杀意，这才放心。
　　慧岸昂然道：“杀不杀她是我的事，我的事我自有主张，就不牢仙子操心了。”我
　　拢曦仙子不屑一笑：“你的事我本也没什么心趣，我来这里只为夺回百万珠，你让她把珠子给我，我立马就走，绝不插手你与她的事情。”
　　虽然这仙子凶得很，但秦丝丝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说一万遍了，我不知道百万珠是什么东西，我身上只有夜明珠，别的没有，别来找我麻烦！”
　　慧岸道：“你听到了，她说没有，你还不走？”
　　拢曦仙子冷笑：“这话你信吗？”
　　秦丝丝扯着嗓门大声道：“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信？”
　　拢曦不看她，只盯着慧岸：“你莫不是想独吞吧？”
　　慧岸捏起拳头：“我说不是约莫也不信，既然这样那就动手吧。”
　　拢曦也不啰嗦，眉目一凛，双臂挥舞，两道杀气一左一右从她袖中飞出。左边那道直奔慧岸，右方那道却绕过慧岸，朝秦丝丝的方向疾冲过去。
　　但秦丝丝蹲在慧岸身后，杀气要想打到她，必得先经过的慧岸的同意，他若不同意，秦丝丝就安然无恙。
　　他显然是不同意的，哐哐两拳过去，将两道杀气全部化解，第三拳则直奔拢曦仙子面门，被她随手一招流云水袖挡下，另一只水袖无影无踪自后袭去。慧岸翻身一跃，避开了水袖的纠缠。
　　三招两式，平分秋色，谁也没吃亏，谁都没占到便宜。
　　拢曦面露惊诧：“想不到你被封印这些年，竟然修为大进。但我是奉月游神君之命而来，他对百万珠志在必得，你如果横加阻拦，就是跟神君作对，到时候你的下场可比被封印还要惨千倍万倍，你想好了吗？”
　　慧岸没有接腔，他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又是挥拳又是踢腿，每一招都使得虎虎生风，直逼要害，不遗余力。
　　但拢曦仙子并非方才的柳元婆，显然没那么容易对付。她的身形化作千万虚影，在拳风腿劲之间辗转腾挪。慧岸的双拳之力可移山填海，但不论他的攻击如何猛烈，拢曦却始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从交手到现在，从头到尾都没碰到她半片衣角。
　　秦丝丝不是第一次见到仙人之间的斗法，却是第一次目睹如此精彩的斗法，只看得眼花缭乱。就见二人的身形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各种法术神通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秦丝丝看了一会儿，才想起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他二人看来一时半会儿难分胜负，拢曦脱不开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他俩打得激烈，门口附法力激荡。她凡胎之躯，搞不好一不小心就被余波震死了，只好背靠墙壁，小心翼翼地慢慢往门口方向摸过去。
　　距离不远，却十分凶险，秦丝丝大气不敢喘一口。
　　待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门边，室内二人仍打得酣畅淋漓，丝毫没有要住手的意思。
　　还好，一路顺利。
　　秦丝丝深吸口气，加快脚步，要去清理传送阵的布局，谁知刚一蹲下，身后就传来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拢曦仙子的声音如索命弯刀：
　　“大国师，你要去哪儿啊？”
　　秦丝丝这一惊非同小可，猛地回头，就见拢曦仙子站在身后，好整以暇地将她望着。
　　可她的后方，慧岸仍与拢曦恶斗不休，四散的法力将四面石墙都震塌了。
　　“你你为什么有两个……”
　　拢曦笑道：“不用大惊小怪的，那不过是我的幻影而已，虽不是他的对手，但拖他个一时半刻还是能够办到。现在，该是你献出百万珠的时候了。”
　　秦丝丝连忙后退：“你别过来啊，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