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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道歉 张成的话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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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宿,怎么也挥不去。
窗外,路灯的光顺着窗帘缝透进来。我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他白天捂着肋骨直冒冷汗的模样。
我真是个惹祸精吗?
事实明摆着:他因为我被停了职,肋骨还断了。半夜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敲打我:陈艳,你就是个大麻烦,你毁了他的心血,你得负责。
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姓任的拿我姐开低俗的玩笑,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我替我姐出头有错吗?难道真要像张成那样,当个连屁都不敢放的缩头乌龟?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拉扯,搅得我头痛欲裂。我把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倒吸凉气的闷哼。是张成。估计是睡觉翻身扯到了断骨。
这声闷哼,一下就把我心里那点 “我没错” 的硬气给戳破了。
我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顺着门缝往外瞄。张成蜷在那张不到一米八的窄沙发上,怀里抱着的,依然是我姐姐用过的枕头。他眉头死死拧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茶几上扔着几盒止痛药,还有半张没填完的项目交接单。
看着他这副快要被熬干的模样,我心里狠狠抽了一下。
姐在遗书里说,想看我们好好过日子。要是她在天有灵,看到张成因为我被折腾成这样,连给她买百合花的钱都快没了,该有多难受?
是,我替姐出头没错。可我凭什么让张成替我买单?他大可以不管我,任由我在派出所里待着。可他为了把我捞出来,硬生生把一个成年男人的脸面扯下来,任人践踏。
“结果呢?” 白天他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又一次砸得我头晕眼花。
我彻底醒了。仗着冲动挥拳头算什么本事,惹了祸敢自己平事,那才叫真能耐。
墙上的钟指着清晨六点。天快亮了。
我走回房间,没有穿平时的休闲装,而是从箱底翻出一套最正式的白衬衫、黑西裤。坐在梳妆台前,拿粉底一点点盖住肿成核桃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低头认错吗?
姓任的要求我当面鞠躬道歉,才肯罢休。行,我去。
早上八点,趁着张成还在睡,我把熬好的白粥摆在桌上,留了张 “我回乡下冷静几天” 的字条,骗他安心养伤。然后轻轻带上门,一头扎进清晨微凉的风里。
上午九点,我踩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顶着前台八卦的眼神,直挺挺地杀到了任总办公室。
推开门,这老东西正靠在真皮老板椅上,脸上还戴着张成买的墨镜,眼角的乌青遮都遮不住。看见我进来,他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但马上又端起领导架子,冷哼了一声。
我强压着想把他另一只眼睛也揍肿的冲动,硬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婉无害的笑。
“任总,早上好。” 我几步走过去,规规矩矩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在酒吧是我太不懂规矩,今天专门来给您负荆请罪。”
他愣了,估计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随即阴阳怪气地嘲讽:“哟,这不是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中豪杰吗?怎么今天知道低头了?你那股要吃人的劲儿呢?”
我咬了咬牙,暗骂一句老秃驴,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任总,您这叫什么话?我昨天那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对您这种德高望重的前辈动手。回去之后,我肠子都悔青了!您身娇肉贵的,要是真被我这没轻没重的乡下丫头碰出个好歹,我这辈子哪能心安理得?”
我刻意咬重了 “德高望重” 和 “身娇肉贵”。言外之意就是:一把老骨头,我没把你打骨折,已经算手下留情,你最好见好就收。
任总被我这番话噎得不轻,皱起眉头:“你这丫头嘴倒是利索。你以为跑来鞠个躬,说两句好话,这事就算完了?”
我偷偷掐了一把大腿,逼得眼眶泛起委屈的红:“任总,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领导,宰相肚里能撑船,总不至于跟我一个刚没了亲姐、脑子不正常的丫头一般见识吧?”
没等他接话,我立马话锋一转:“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张成那木头人,除了会替我挨骂还能干嘛?他就是个底层干活的,您停了他的职,不仅耽误公司项目;传出去,外头还会以为,堂堂任总,因为一个小丫头发酒疯,迁怒无辜下属。这多损您的光辉形象,您说是吧?”
这顶高帽子扣得死死的。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估计是真没见过我这种打着认错的幌子搞道德绑架的人。
“行了行了!” 他烦躁地摆摆手,大概是怕了我这胡搅蛮缠的劲儿,也可能是在乎自己的光辉形象,“别给我灌迷魂汤。只要你保证以后别像个疯婆子一样乱咬,张成明天就可以回来上班。”
“谢谢任总!任总您简直是在世活菩萨!祝您福如东海!” 我立马顺杆爬,清脆地道了谢,又深深鞠了一躬。
一转身离开,我脸上那副 “温婉乖巧”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撇了撇嘴,心里冷哼:要不是我姐教我要懂事,我高低得再送你个果篮,里面全装烂苹果。
走出大厦,阳光有些晃眼。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一松,才发现衬衫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张成的名字,我小声嘟囔:“哼,张成,我这可不是心疼你,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你因为我断了肋骨,我帮你把饭碗要回来,咱俩扯平了!”
“等你伤好了,我姐的‘照顾计划’还得接着走,别想借着停职的借口偷懒!”
嘴上这么恶狠狠地放着话,可一想到昨晚他疼得蜷缩在沙发上的惨状,还有工作总算保住这件事,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安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连带着吹过脸颊的晨风,好像都变得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