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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清吧打架 早餐是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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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暖胃的小米粥、包子加纯牛奶,包子和纯牛奶是楼下包子铺买的,小米是现成的,我用电饭煲熬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昨天上坟时车上那番劝解起了作用,还是早上肚子确实饿了,今天叫张成吃早餐时,他倒还算利落。
不过吃完早饭,他看着我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一直在默默摇头。随后,他竟然卷起袖子,自己不声不响地干了起来。只是收拾完厨房,他又像只受伤的蜗牛一样,缩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面壁思过了。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到了掉根针都听得见的宁静。
时间如流水,很快到了晚上。我看着张成这么一直窝着也不是办法,得想招把他拉出去,实在不行去喝喝酒发泄发泄也好啊。
于是我站在张成的房门口敲了敲:“张成,出来出来,有事和你说。”
张成半天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干啥?有事在门口说。”
我隔着房门喊:“张成,要不我们去酒吧吧?我从意大利回来还没去酒吧玩过呢。”
张成平静地回绝:“不去,我要休息。”
我在门外不依不饶:“去吧!我们都在家里闷一天了。”
张成语气依然毫无波澜:“你姐过世才一个月,我们去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我立马讽刺道:“我们去这样的场合不合适,你一个人去就合适了?”
张成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当时是借酒浇愁。你姐去世了,我头疼得厉害,想把自己灌醉之后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我叹了口气说:“那今天再灌醉不就是了?快点,男人真麻烦。”
张成还在推脱:“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我不由得猛拍了两下门,拔高音量叫道:“张成你什么意思?我姐把我托付给你,你就这样让我一个小孩子独自去喝酒?你不怕我出事?你对得起我姐把我托付给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而出。在这样密集的道德绑架和火力攻击下,张成终于被逼无奈,跟我出了门。
新天地酒吧是一家出了名的清吧,也就是圈子里常说的静吧。里面没有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整体灯光昏暗柔和,空气里流淌着舒缓低回的轻音乐。音量恰到好处,既能掩盖邻桌的谈话,又不会妨碍同桌人的交流,非常适合商务洽谈或者情侣约会。
我强拽着张成在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酒。昏黄的灯光打在张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他垂着眼皮,默默地端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灌着。
我们刚喝完第三杯,一个 30 岁左右、西装革履却透着一股油腻气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满脸堆着那种生意场上惯有的虚伪笑容,一边伸手拍了拍张成的肩膀,一边用那种让人极度不舒服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
“哎哟,老张!可以啊!”他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听说你前未婚妻才走没多久,这就又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艳福不浅嘛!”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猛地攥紧了玻璃酒杯。
张成也僵住了。他抬起头,皱了皱眉,本能地开口解释道:“任总,你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这是陈芸的妹妹,我小姨子。”
我以为他解释清楚了,这人总该懂得死者为大的道理。谁知这位任总听完,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怪声:“哦——小姨子啊!没关系,没关系,都一样嘛!妻妹也是妹,都是一家人。老张你可以啊,大小通吃,真是深藏不露!”
“啪”的一声轻响,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是吧?!我姐才走一个月,骨灰都还没冷透,这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拿我那视如珍宝的姐姐开这种下流恶心的玩笑!
我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张成一眼——我气这男人的木讷,别人都把脏水泼到姐姐头上了,他居然还在发愣!
下一秒,我猛地站起身,没等那个任总反应过来,双手攥紧成拳,照着他那两只闪烁着猥琐光芒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砰砰”就是两记重拳!
“啊——!”
任总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酒杯砸碎在地。他捂着眼睛连退了好几步,那两只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紫黑色的熊猫眼。
“这他妈哪来的疯女人!”任总痛得五官扭曲,恼羞成怒地咆哮着,抡起拳头就朝我砸了过来。
在国外这两年我练过几手防身术,看着他毫无章法砸过来的拳头,我迎着他的力道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拉,紧接着右腿在下面狠狠使出一个扫堂腿!
“砰”的一声闷响,任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直到这个时候,旁边被吓傻了的张成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扑上来,从后面一把将我死死抱住,拼命把我往后拖。
“你给我松开!”我气红了眼,拼命挣扎着,指着躺在地上的任总破口大骂,“让你这个王八蛋一天到晚满嘴喷粪!”
任总在地上哼唧了两声,捂着腰狼狈地爬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猛地抬起脚,不顾一切地朝我狠踹过来。
我被张成从后面死死抱着,根本动弹不得。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感觉到抱着我的那具胸膛猛地一转。
张成没有松手,而是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抱着我在原地迅速转了半圈,硬生生用他自己的后背和屁股,替我挡住了任总踹来的那两脚。
我清楚地听见张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他抱着我的双臂下意识地收紧,整个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却依然死死地挡在我面前,没有后退半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居然……替我挨了打。
“干什么呢!都住手!”
这时候,大堂经理带着保安冲了过来,强行拉开任总,并高声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听到“已经报警了”这几个字,刚才还张牙舞爪要拼命的任总动作猛地一顿。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索性膝盖一弯,顺势“哎哟哎哟”地躺回了地上。
“哎哟……我的腰断了……我的眼睛瞎了……”他在地上夸张地打滚,扯着嗓子干嚎,“我要去医院!我要验伤!”
看着他这副死相,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到 15 分钟,警察就赶到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看到警察,任总刚才还疼得满地打滚的痛苦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骨碌一下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迎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警察的手,那模样简直比见了亲娘还亲。
警官耐心地听着任总声泪俱下的控诉。听到他绝大部分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讲解,我脑子里的火气再次窜到头顶,挣扎着又要冲上去爆锤他。
但我没能挣脱,张成从身后死死地拉住了我,压低声音严厉道:“陈艳!你给我冷静点!”
最终的现场处理结果毫无悬念。因为是我先动手,且对方有明显的面部外伤,我作为主要施暴方,被当场扣留,带回派出所做笔录。而那位哭天抢地的任总,则被警方安排先去医院验伤,等待伤情报告再做处理。
坐进警车后座的那一刻,我透过车窗,看向站在酒吧门口的张成。